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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四章 夜黑试探险棋胜,三傻聚众论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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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姜小白处离开后,姬回雪被孙有善,拉回去好一通训斥。
训斥完递了瓶药,姬回雪不解。
孙有善解释:“给守真的。”
姬回雪明白了。
前几日自己高烧重病时,守真为了帮她求药,夜闯药阁,结果被孙公公抓了个正着,痛挨了三十大板,险些丢了小命。
后来还是姬泠渡恰巧路过,把他送回住处,又找人给自己煎药。
说起来,她也算欠这两人一次救命之恩了。
姬回雪道了谢,转身去了守真住处。
守真还躺在榻上修养,姬回雪将药一点点帮他敷在患处。
守真疼的嗷啊嗷叫,姬回雪只得放缓了动作。
此时忽听门外有人唤道:“拾公公,拾公公可在?”
姬回雪走到门口,见是孙有善身边服侍的小太监,温声道:“原来是张公公,什么事?”
那小太监欠身施礼,递上一封信道:“孙公公请您帮他跑个腿~”
孙有善?怎么刚才不说,这会又单独找人送信?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虽然心有疑虑,但毕竟是顶头上司,不好得罪。
又听那小太监低声道:“记住,如有问话,不可作答。”
姬回雪点头,接过信:“是,请孙公公放心,奴才这就去送。”
那小太监退下了。
守真一瘸一拐着,走到姬回雪身后,喃喃道:“奇怪,孙公公最近怎么总找人帮他跑腿?”
姬回雪回头看他:“怎么说?”
守真挠头道:“已经找了很多人了,每次那些人回来都垂头丧气,问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姬回雪沉眉,看来这事确实有蹊跷。
但眼下箭在弦上,也不能不发了。
姬回雪安慰了守真两句,便随着信上地址,去送信了。
月上中天,姬回雪走在宫墙边,影子拉出一条长线。
越靠近目的地,姬回雪越觉得不安。
这感觉来的没来由,姬回雪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决定,打开信看一眼。
信内容打开后,姬回雪的瞳孔瞬间缩小了。
信上只写了九个字,杀了这个送信的内鬼。
内鬼?什么内鬼?是在说她吗?!
脑中几秒内的混乱中,姬回雪拍了拍脸,迅速冷静下来。
不对!不是这样!孙有善没有理由杀她。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耳畔响起了守真的话。
“奇怪,孙公公最近怎么总找人帮他跑腿?”
“已经找了很多人了,每次那些人回来都垂头丧气,问什么也不说,也不知道到底在干什么。”
找人?
那些人回来垂头丧气?
这怎么像是在物色什么人?
物色人?
姬回雪猛的反应过来。
对!物色人!
就是在物色人!
试探!
孙有善这是在试探她!
姬回雪深吸一口气,该死,她怕是又要卷进什么难缠的事情里了。
想明白这点后,姬回雪不再不安,大步继续向前。
宫墙下远远站着一个人,正在夜间巡防。
是郎中令。
没想到,孙有善让他来送信的接头人,居然是郎中令。
这两人什么时候勾结到一起了?
姬回雪上前一步,将信递给郎中令。
郎中令接信看过后,盯了姬回雪半晌,突然道:“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左右有人将姬回雪三两下绑了起来。
郎中令举起手中信道:“是谁让你送来的?”
姬回雪不说话。
郎中令又道:“你可知信中写的什么内容?”
姬回雪面无表情:“不知道。”
郎中令续道:“信上写王宫内有鲁国细作,他们试图拿回夹谷关的7座城池不成,便想联合某朝臣,火烧临淄王宫。”
与信内容不一样。
姬回雪蓦地抬头,再次印证了心中猜想。
是试探。
郎中令:“你若不开口,我便把你作细作的同伙处置了。”
姬回雪脑中迅速运转,是试探,可以确定这是孙有善在试探她。
宫墙另一边,孙有善站在一蓝衣人身侧,远远看着一切。
郎中令抽出了腰间长间,挑起了姬回雪下巴道:“想要活命,就痛快说出幕后主使!”
姬回雪冷声道:“奴才不知。”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郎中令挥起手中长刀,对着姬回雪的脖颈砍了下去。
姬回雪眼睛眨也不眨。
果然,刀风过处,只削掉了她的一缕头发,并未伤人。
远处,孙有善和他旁侧蓝衣人的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郎中令刀回原处,继续指在了姬回雪脖颈间:“还不说?”
姬回雪依旧那句话:“不知道。”
刀挥起的瞬间,带起了一阵冷风。
刀锋未至,寒气混杂着杀气,已袭至脖间。
姬回雪握紧手心。
这是一场赌,她赌她会赢。
“住手!”刀锋划破脖颈皮肤的瞬间。
果然,一道声音止住了落下来的刀锋。
黑暗中,孙有善缓缓走了出来。
姬回雪松了口气。
她赌赢了。
一间静室内。
孙有善看着姬回雪道:“为何没有说出是咱家让你送信的?”
姬回雪:“奴才只是听命行事。”
那小太监送信时,曾交代过姬回雪,不可作答。
此时刚好被他拿来挡话。
孙有善点头赞许道:“是个信得过的人。”
顿了下,又问:“你有什么心愿吗?咱家可以让你连升三级,坐上秉礼司秉笔使的位子,仅在咱家之下。”
他不提还好,一提姬回雪倒想起了,孙有善除了是秉礼司二把手掌监使外,还是一把手提督大孙公公的干儿子。
这两人,一人掌管着官印,一人掌着宫中所有太监的进出宫文书。
如果他愿意帮忙,自己应该能拿到盖章文书,顺利出宫。
思虑片刻,姬回雪欠身一礼道:“谢公公,不过奴才对秉笔使没什么兴趣,如果可以,请您许奴才一份出宫文书。”
“哦?”孙有善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咱家看王上最近挺器重你的,为何想出宫?”
“家中传来书信,阿娘病重,想回去看看。”
孙有善起身,目光如虎狼般,绕着姬回雪走了圈。
半晌,才道:“可以,帮咱家办件事,事成之后,咱家让你如愿以偿。”
姬回雪缓缓抬起头:“请公公吩咐。”
***
从静室出来后,姬回雪估摸着时间,正该回去帮守真换药。
守真躺在榻上,问姬回雪送信情况。
姬回雪边给他换药,口中边敷衍着,脑中却反复回响着孙有善的话。
城防图,帮咱家拿到夹谷关7城城防图。
城防图?孙有善一介太监,他要城防图做什么?
他到底在为谁办事?
回想起宫墙下的一幕,姬回雪记得依稀似看到了一片蓝色衣角。
那个蓝衣人是谁?
是孙有善幕后的主子?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她正思考间,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哥哥在发什么呆?喊你半天了,怎么不理小弟?”
姬回雪回过神,眼前是姬泠渡。
姬泠渡?他怎么来了?
姬回雪愣了一瞬间,没说话。
姬泠渡见他不说话,又自顾道:“呀哥哥脖颈怎么受伤了?我有药,给你擦一擦。”
姬回雪这才想起,方才宫墙下,郎中令第二刀是擦着她脖颈过去了。
虽然收刀及时,但脖颈仍被刀气划出了一道极细的血痕。
姬泠渡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姬回雪道:“哥哥,快擦擦。”
姬回雪顿了下,自从上次高烧,姬泠渡照顾了她一晚后,姬回雪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
姬回雪接过,道了声谢。
边给自己擦药,姬回雪边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姬泠渡回的漫不经心:“我来看看守真。”
姬回雪点头,这也没毛病。
顿了下,姬回雪目光微闪,忽道:“对了,听说鲁国日前,派使臣前来临淄,谈判夹谷关7城,被拒绝了?”
姬泠渡点头道:“对。”
姬回雪思忖着,没说话。
“哥哥想知道什么,不妨直接问我。”姬泠渡看着她,笑得一副吊儿郎当:“我毕竟是鲁国质子,齐鲁两国之事,怕是没人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姬回雪想了想,问:“你可知,鲁国谈判被拒后,现在在做什么?”
“表面被禁在典客署,实则背地在联络齐国朝中有异心的大臣,帮他们偷盗城防图。”
姬回雪一惊,没想到姬泠渡如此直白。
“不用惊讶。拿不回夹谷关7城,回去父侯也不会放过他们。若想保住脑袋,他们必然要想尽一切办法达成任务。”
姬回雪明白了,自古想要拿回被占的城池,只有两个法子。要么谈判下来,要么打下来。现在既然谈不下来,那就只能打下来。
但眼下鲁国之前元气大伤,国力一直没恢复回来。此时若想和齐国硬碰硬,怕只有找死的份。
所以他们想兵行险招,找人盗取兵防图。
而这个人要能近姜小白和高傒的身,还要信得过。
最终,他们物色到的那个人,就是自己。
说话间,药已擦好,姬回雪将瓷瓶还给姬泠渡,似闲聊道:“话说,你们对高傒这个人怎么看?”
守真此时才插上话,想也没想道:“贤德仁善,美名在外,乃国之栋梁。”
“守真此言差矣。”姬泠渡冷冷打断了他:“你口中所说的,贤德仁善,美名在外,可是指他在强占鲁国夹谷关7城后,以雷厉手段,将几位忠良城主斩杀换任之事?”
守真点头道:“是啊,不过鲁世子你这话可不对!什么叫是高傒大人以雷厉手段,将几位忠良城主斩杀换任?斩杀换任几位忠良城主的,可不是高傒大人。”
姬泠渡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嗤笑一声道:“哦?那是谁?”
“是刺史张吏。夹谷关七城归齐后,高傒大人奉命驻守,却遭刺客袭击,重伤返临淄修养。是管相另举荐了刺史张吏代行管理之责。
这个张吏为人本就狠戾,且贪欲无厌。为求上宠,先是妄杀不臣之城主,以立威名。又迁旧城之民,驻新军于城中,致百姓流离失所,怨声载道。后更兼大兴土木,营造府邸,劳民伤财。
高傒大人时值病榻,对此一无所知。伤愈后,即请命赴夹谷关,怒斩张吏于未建好的府门前,还将他的头颅挂在夹谷关城门口,以向7城百姓谢罪。
七城百姓感其恩德,视高傒大人如再生父母。如今夹谷关7城归齐国不过三月,百姓已心甘情愿归附。贤德仁善四字,高傒大人如何当不得?”
姬泠渡冷笑:“不过借刀杀人罢了。先借张吏之手,做尽一切自己想做却不方便做之事,回头再将其杀掉,鲁人百姓们还感激不尽,高傒大人确实好贤德仁善。”
守真不乐意了:“你怎么说话的?虽然你是鲁国世子,可鲁国都对你这样了,你还……”
说着,又转头看向姬回雪道:“拾大哥,你怎么说?”
姬回雪道:“真贤德,还是假仁善,真真假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鲁地7城百姓认为他贤德仁善,愿意死心塌地归附齐国就够了。”
乱世之中,得民心者得天下,民心就是指哪打哪的利刃。
守真不是很能理解,还困在自己的思维怪圈里:“……所以高傒大人到底是真贤德仁善,还是假装贤德仁善?”
姬回雪:“……”
姬泠渡:“……”
半晌,姬回雪道:“……这不是重点,贤德仁善只是手段,最重要的是透过现象,看本质。”
守真挠头更厉害了。
见他还是不懂,姬回雪道:“其实守真说的没错,泠渡也没错,大家立场见解不同罢了。高傒身为齐国重臣,自然要在其位,谋其政。不管是否真贤德,还是假仁善,他这场戏都演的堪称完美。其实说到底,一切不过是王上想行尊王攘夷,称霸天下的手段罢了。”
就算高傒在这件事中,做尽一切,背后真正的授意人,也少不了姜小白。
他才是那个真正的谋局人。
“是吗?”守真感觉自己脑子越来越不够用了:“就算是这样,不过这事又跟王上有什么关系?我听说王上在这件事上,可全程没说一句话啊。”
“……”姬回雪和姬泠渡都有些不太想理他了。
没说一句话,不代表他就什么也没做。
高傒是姜小白的臣子,这一切没有姜小白的授意,他能走得通?
而且,如果她没猜错,那三千守备也跟姜小白脱不了干系。
“对了,还有管仲这个人,泠渡对他有多少了解?”姬回雪转移了话题,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