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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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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乘风病了几天,请了一礼拜的假,今儿才回警局。他早起故意没吃饭,空着肚子到警局门口买了个煎饼。
警局不远处有条美食街,除了各色的饭店以外,还有不少的小摊小贩。那儿有家煎饼,做的脆香勾人,局里的人经常就是决定一个人,去那家一买买十来个煎饼。
许是他们也奇葩,每次去都是跟批发进货一样,一来二去跟摊主人也熟了。有时候实在没时间,还能让摊主人帮个忙,把煎饼送过来。
摊主人有个小孩,十三四岁,放了学总来这儿帮忙。有时候赶上了,就是让这小孩儿把煎饼送来警局。
顾乘风虽然是队长,但他的审美显然也跟警局其他人一样,特别喜欢这家煎饼——要不然也不会病了一礼拜,来警局第一件事就是去买煎饼。
他拎着煎饼进了警局,刚进门于纪柏就闻到了煎饼的香味,“头儿,刘姐开张了啊?”
顾乘风避开他殷切的眼神,美滋滋的咬了口煎饼,让他眼馋着却又不给他吃,“啥意思?她这几天也没来?”
“嗯嗯,”警局里一片点头的声音,“你病了请假之后,刘姐第二天也没来,等了这么多天,今儿早上我也没见着刘姐,怎么你一来她就也来了?”
夏岱周盯着顾乘风嘴里的煎饼,眼馋的不行。
顾乘风笑得不行,三下五除二把煎饼吃完了,连个渣子都没给他们留,他笑得开心,进办公室之前又停下脚步,“对了,案子破了没?”
又是摇头,“没,这都七天了,也没人再来报案。”
顾乘风说的是七天前平安街那边儿发生的事,有个大妈第二天早上起来锻炼,在一个小巷子里发现了一摊血。如果光是一摊血,还有可能是杀鸡什么的,毕竟不远处就是个菜市场。
可是除了地上一摊血,墙上也溅的到处都是,墙上地上连着的略微空白没有血迹的地方,隐隐看着像个人形。
大妈吓得赶紧报警。
可是问题就出在这里,法医从案发现场提取到了□□,血迹,里面的DNA是属于两个人的。
光凭着属于两个人的□□和血迹能从侧面推断出这里前天晚上发生了一起强/奸案。而且看这个被强/奸的女性血液溅出了这么多,理所当然能看出来这人应该被折腾的不轻。
可是偏偏,自打报案那天开始这七天都没有接到任何一个报案是说被人侵犯。这两个人都没有作案前科,光有个DNA也找不到是谁。
这件事距离那个大妈报警已经七天了。
他们甚至都觉得那个被□□的女人会不会碍于面子,打掉了牙活血吞,不愿意报案让旁人知道。
他们推测之后得到的唯一一个结论,让队里唯一一个女生林念桃气愤不已。她连着好几天在众人跟前长吁短叹,这女人怎么这么傻,被强/奸了,还这么多血,命都快没了管他什么面子啊?
就连顾乘风不在局里,都被林念桃发微信来吐槽过。他叹口气,耸了耸肩进了办公室。
这事说起来也确实古怪。
顾乘风请了几天假,要处理的文件堆了一桌子,他进警局之前,还真是没想过当警察还得处理这些书面文件。
不过一回生二回熟,他也不手生,打开摆放在最上面那个文件,林念桃在外头敲门,给顾乘风送了杯咖啡进来。
顾乘风点点头,接过来刚喝一口,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愣了下,一手喝咖啡一手接起电话来,就听到那头沉重的声音。
“中原街西南路口是吧?好好,就过去了。”
他挂了电话,站起身来一着急咖啡撒到了衣襟上,他拽点卫生纸擦了擦,看向林念桃,“小桃,赶紧的叫上法医的人,中原街西南路口。”
他快步出去,朝着一众人招呼着,“赶紧的,做事了。”
夏岱周跟着顾乘风一起出去,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场面十分血腥。原本盖在尸体上的箱子被报案人掀开后吓得扔了出去,顾乘风当过几年兵,还去非洲解决过冲突问题——尽管如此,他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要不是夏岱周身后就是人民群众,他真的想扭头去吐一会。
死者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下/体更是被捣的稀巴烂。若光是如此,夏岱周还不会反应这么激烈,主要是死者还被扒了皮。
从头到脚,像是一条血淋淋的□□,筋脉肌理都看的一清二楚,肚子上可能是扒皮时出了什么错,挖的深了些,肠子都流了出来。
顾乘风盯着尸体左瞧右瞧,拿出手机来给虞嘉熙发了个消息,“大佬,我他娘的碰见鬼杀人了。”
没多会儿法医就来了,夏兼默出示了警员证,胸前的口袋别着他的眼镜,他一进来没戴眼镜,眼前一片模糊,看着顾乘风前边一片红白交错,他感叹了一句,“霍,好大一块儿五花肉。”
顾乘风和夏岱周的神情怪异极了——
夏兼默这会儿带上了眼镜,这才看清了尸体的模样。
他脚步顿了顿,看了看身边的人,“郁元,拿出装尸袋来。”
他又从手里掏出两副手套给了夏岱周和顾乘风,嘴里忍不住骂脏话,“这么血腥?”说着在尸体旁边蹲了下来,仔细看了看尸体周围。
顾乘风带上手套,弯腰看着夏兼默,“有什么发现?”
夏兼默神情严肃,“没什么发现——”
“看起来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顾乘风点了点头,“而且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他的身份。”
夏兼默点了点头,这会儿郁元把尸袋展开,“夏老师,现在把尸体装起来么?”
她声音都打着颤。
夏兼默点点头,抬头看着顾乘风,“过来搭把手。”
顾乘风和夏兼默两个人一起把尸体抬到了装尸袋里,夏岱周那边已经快不行了,他四处打量着周围,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眼睛一点都不愿往那尸体上沾着。
顾乘风看着尸体上了法医车,又在现场四处瞧了瞧,他心里惦记着虞嘉熙的回复,没过会儿就把手套摘下来扔给夏岱周,然后转身也出去了。
夏岱周嫌弃的把手套包好,“头儿,等等我。”也追着顾乘风的脚步出去了。
顾乘风坐到车上,拿出手机一看,顿时骂了一句,“这孙子还不回我。”
他把手机塞了回去,朝车外的夏岱周喊了一句,“上车,回去。”
等他回到警局,坐在法医那边通知的时候,手机才叮咚响一声,虞嘉熙终于回他了。
“咋啦?我刚刚拍戏来着,没看手机。”
虞嘉熙从小就能看见鬼。虞家家大业大,老爷子也迷信这些个事情,请了圈里很靠谱一个老道士来给虞嘉熙瞧了瞧,老道士只说这是命。
虞家想让老道士帮忙把这眼睛合上,老道士摇摇头,“不是我不帮您,这实在是天意。”
他说虞嘉熙三十五岁那年会有一劫,关窍就在这双眼睛上头,虞家老爷子想跟道士求个保命的东西,道士当时就笑了,这孩子煞气重,鬼见愁。
说的倒是也没差,虞嘉熙从小打架就厉害,后来大学又去当了三年兵,挣了个三等功回来。本来虞家就在军队里有些根基,想着正好让虞嘉熙继续往部队里发展,谁知道他三年以后就退役了,大学毕业以后直接进了娱乐圈!
顾乘风到现在想起这件事来还啧啧称奇,他当时想着虞嘉熙不在部队里呆着,出来怎么也要跟自己来警局混,谁知道他偏身另辟蹊径,跑娱乐圈玩去了。
虞嘉熙打小聪明,在娱乐圈也没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又有虞家的长辈保驾护航,星途也是顺风顺水。
顾乘风后来听虞嘉熙说,他打进了娱乐圈,那些鬼越发怕他,见了他退避三舍,他有一次闲来无事还揪了只有些年头的鬼来问了问——因为年纪轻得鬼根本不敢靠近他。
那鬼直接跟他说,你现在不仅煞气重,浑身冒着金光,这时代也是神奇,你当个明星还能修出信仰之力来。
虞嘉熙听那鬼的话,笑得不行,之后却更加慎重的对待自己的事业——
这他妈是那么多人的信仰啊。
相比于虞嘉熙跟闹着玩似的态度,顾乘风就对此认真多了。毕竟虞嘉熙能看见鬼这件事,一直是个不定时炸弹,谁知道哪天虞嘉熙身上所谓的煞气就没有了,他们又看不见鬼,这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的,针伤了虞嘉熙他们也没办法。
所以顾乘风知道这事儿以后,格外督促虞嘉熙好好发展事业——
有时候他自己碰上悬案了,还让虞嘉熙来帮帮忙,看能不能从鬼魂那儿问出点儿什么来。
最好直接找到死者的鬼魂,直接问出来凶手。毕竟逆推找证据可容易多了。
不过大多数人死了之后当场就被鬼差带走了,大多数时候想找到死者的鬼魂也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所以很多时候虞嘉熙也只能给顾乘风提供那么一星半点可能会有用的线索罢了。
顾乘风长这么大第一次遇见这种案子,他以前只是让虞嘉熙问问那些可能会看到案发经过的鬼有没有什么线索,今儿看见这血腥的场面,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是个鬼杀的人吧。
不是顾乘风产生了什么依赖心理,只是场面过于血腥,完全不像是人力能办到的事。不过惊讶过那一瞬间,他还是要像往常一样的按流程办事。
只不过顾乘风心底却保存了那个念头。
顾乘风正给虞嘉熙形容自己今天看到的场景,法医那边儿就来人了。
他还奇怪今儿夏兼默这么勤快,居然自己来送报告,却见夏兼默手里两份报告,递给他,那头嘴里喋喋不休跟他的队员们说着,“尸体我检查过了,死于失血过多。”
顾乘风挑了挑眉,盯着他,没说话。
夏兼默点头,“你没猜错,就是因为被剥皮导致的失血过多。”
“而且从肌肉状态上看,是在生前被扒皮的。并且被整张人皮这样拨下来,这样的痛苦仅仅是被打昏的话,肯定中途会醒过来,”
“但是体内并没有麻药或者什么致幻剂的成分。”
夏兼默看着顾乘风,“我个人倾向于是一个力大无穷的人,控制住这个成年男子,然后几乎是在一瞬间,把人皮剥了下来——”
“这种场面几乎只在电影里见过,但我并没有任何其他合理的解释,”夏兼默接过林念桃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又说道,“尽管这个也很不合理。”
顾乘风点点头,“假如是个人,应该会借助工具?哪怕是一把小刀?尸体上有没有这样的痕迹?”
夏兼默摇头,“没有,甚至是有那么一处跟你说的很像的地方,就是剥皮的起始处,我感觉应该是外力撕扯开的。”
“就像是——”
夏兼默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餐巾纸,“这样。”他用力把餐巾纸拽开,留下因为用力不均匀而导致的凹凸不平的缺口。
顾乘风盯着刚刚被夏兼默拽开的餐巾纸发呆,电脑上的照片是夏兼默拍摄的他所说的“被外力撕扯”的地方。
尽管血肉模糊,顾乘风基本看不出什么“被撕扯”的痕迹。
他拿着马克笔走到一旁的小黑板旁边,敲了敲让其他人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力大无穷。”
他盯着自己写出来的四个字,“我甚至觉得这是个悖论。”
“合理推测一下,能力大无穷到把肌肉就这样撕开的人,大概率不会是一个女人。”
“假如是个男人的话,他要不然就是又高又壮,要不然会像是相扑选手那样,很胖?”
他叹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电脑上的监控录像,“这个路口监控坏了,但是从周围路口的监控看过之后,也没有一个可能经过这个路口的人符合这样的条件。”
“真他娘的见了鬼了。”林雁开骂了一句。
顾乘风神情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