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凤弦一郎 ...
-
御涧田时亿这次很有经验的慢慢睁开了眼睛，先是看见了盘在自己枕头边上的狐之助，然后就注意到了趴在自己床边的橙发小少年。
“乱……”御涧田时亿开口，哑声唤道，叫到一半想起来去年他还救过一个和乱很像的孩子，又改口：“凤……弦一郎？”
凤弦一郎非常敏锐，在御涧田时亿叫他“乱”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没有抬头，然后在他改口时才直起身体。
他忽略掉心中涌起的莫名其妙的感觉，倒了半杯水扶起御涧田时亿喂给他。
狐之助这个时候才醒过来，它发现自家审神者已经醒了，满是惊喜：“太好了！御涧田大人！您终于醒了！！”
御涧田时亿点点头，脑子里却还在想刚刚的事情。他是用气声叫凤弦一郎的名字的，没想到小孩居然这么敏锐，真的醒了，而且比狐之助还要紧张他……
他喝了一点水润润嗓子，才再次开口：“终于？这次又过了多久？”
“快要三个月了。”凤弦一郎一边回答一边给他背后垫枕头扶着他坐了起来，“您这次真的昏睡了许久。”
“谢谢!”御涧田时亿向他道谢，复又问他：“你怎么会在蝶屋？”凤弦一郎身上没有鬼杀队的队服，看样子也没受伤，所以他还挺奇怪的。
凤弦一郎抿抿唇，低声道：“我无法学会呼吸法……所以申请来蝶屋帮忙了。”
“嗯？”御涧田时亿这才反应过来，“来蝶屋也挺好，小葵一个人面对男性伤者也不容易，你在这刚好可以分担他的压力。”
凤弦一郎没有听见预料之中的鼓励或者沉默，猛然抬头愣愣地看着御涧田时亿，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无论是教导他的老师还是鬼杀队的前辈，在听说他无法学会呼吸法、也练不好刀之后，不是沉默叹息就是鼓励他不要放弃，只有这个人，切实地讲明了他的用处，甚至还讲出了一种他不可或缺的气势。
御涧田时亿不知道这小孩怎么又愣愣地看着他了，接着他又想到初见时自己是双黑，现在自己应该已经换回本来的样貌了，凤弦一郎应该不认识他！
他赶紧自我介绍：“我是御涧田时亿，当初咱们在慈幼之家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嗯！我记得！”凤弦一郎露出笑来，他转身跑出去，“您稍等！我去叫忍小姐！”
御涧田时亿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偏头看向狐之助：“他真的不是乱吗？”
狐之助想说不是，但是出口的话却是：“御涧田大人，凤弦一郎是人类！”小狐狸有些奇怪，不过这句话也说明了他不可能是刀剑付丧神，于是也就没有补充说明。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御涧田时亿可有可无的应道，接着发现自己的伤没好全，身体里的骨头一阵一阵的闷疼，他“嗯？”了一声。
狐之助了然，低头蹭蹭他的手，给他解释：“您之前的伤势是被主规则镇压造成的，之后的规则限制一直笼罩在您的身上，将近一个多月才尽数散去，所以本次伤势，您bug一般的体质效果也被削弱到了极致。下次您的耐受力提高了就不会这样了！”
御涧田时亿听罢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还有下一次？”
狐之助：有没有下一次又不是俺想的，还不是取决于您！
当然，这话怂怂的小狐狸是不敢说的，它甩甩尾巴，转移了话题：“您的身体强度越来越高了，蕴含的能量也越来越多，最主要的是，这次痊愈后这个世界主规则对您限制效果也会打折扣的！”
御涧田时亿看了小狐狸一眼，大致能猜到它在想什么，于是心中愈发困惑。狐之助是人工智能，除非是得到什么命令或者自主决定，否则不会说似是而非的话的，但是他刚刚观察了，小狐狸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
他脑子里想着以前小狐狸和他的对话，面上点点头，转移了话题：“那挺好的！你仓库里有轮椅吗？没有轮椅有图纸也行，我找个代步工具……”
狐之助乐颠颠的为自家审神者服务：“嗯嗯！御涧田大人，您等等，俺找找！”说罢，它便开始翻起仓库来。
这时候，蝴蝶忍到了病房。她看着御涧田时亿苍白无血色的脸，有些嗔怪：“脸色这么差，还不快躺下！”
御涧田时亿看见蝴蝶忍虽然责怪但不掩担心的神色，心中一暖，下意识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忍小姐，你来啦！我没事啦~剩下的随便养养就会好的！”
“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啊！”蝴蝶忍又想敲他的头，不过看他虚弱的样子，又忍住了：“主公大人也病倒了，拜托你先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不要给蝶屋添乱了。”
他闻言有些惊讶：“嗯？主公大人又病倒了？怎么回事？”我记得当初我钻空子填了好些能量进去，应该没这么快时间耗完啊……
蝴蝶忍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小狐狸：“狐之助说主公大人在你身边多讲话对你的伤势有好处，之后他就把办公的地方挪到你的病房了——前几天下了一次雪，天气寒凉，主公大人就病倒了。”
御涧田时亿听罢也看了一眼狐之助，不过倒是没说什么，而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小狐狸的花脑壳。狐之助是为他考虑，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他从不会得了便宜还买乖的人，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怪它擅自做主。
“明天我去看望主公大人吧……”御涧田时亿神色担忧的看着蝴蝶忍，提议道，“主公大人为我尽心尽力，我自然也要回报他更多。”
蝴蝶忍想到他这次艰难痊愈的伤势，有些不赞同：“你心里有数就行，还是先……”
“没事的，忍小姐，睡了那么久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明天我找到代步工具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好吧。”蝴蝶忍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可以和我好好聊聊这次的伤吗？嗯？以你的体质，前期居然愈合不了？”
她接着把不死川实弥和时透无一郎当初的反应说了一边，然后吐槽道：“这两个人恨不得全身上下都写满‘这是一个秘密’，真是让人无力再继续追问下去！”
御涧田时亿听罢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我的天，时透君也太可爱了吧！还有暴躁老哥也是，亏他们想的出来……”
“十一，笑的很开心嘛！”
“！！！我不是我没有，忍小姐你看错了！我那是在谴责他俩的不走心！”御涧田时亿赶紧换一个话题，“我的伤其实还是力量反噬的结果……主公大人应该召集大家开了一次复盘会吧？！玉壶能在他做的壶之间转移，为了能顺利围杀他，我就想了能量场那个点子。”
蝴蝶忍闻言点点头，忍不住道：“复盘会开过了，你还真是胆大妄为，居然真的不声不响就策划了围杀玉壶的计划。”
御涧田时亿倒是没太大自己干了一件大事的感觉，他笑眯眯的说：“拼一拼，单车变摩托嘛，如果会翻车，那就先把车砸了，让它无车可翻！”
蝴蝶忍并不能明白御涧田时亿的这些奇妙比喻，不过她有治伤良药！
她笑眯眯的取出来一串各种药汤，“喏，药，之前你一直昏睡，不能口服用药，现在醒了，就喝这些药辅助养伤吧~”
御涧田时亿：Σ！
良药会迟到，但是却不会缺席。御涧田时亿一脸震惊，不过也没有拒绝，乖乖的在蝴蝶忍的监督下灌完了一大溜儿的药汤，然后带着“安详”的表情赶紧拿水漱口。
末了，他开口问起凤弦一郎的事情来。
凤弦一郎是十月初来蝶屋的，他学不会呼吸法，日轮刀也练不好，就算去参加最终选拔也是送死，所以他的老师就申请把他放到蝶屋了，毕竟他除了不能杀鬼以外，哪个方面都很优秀。
御涧田时亿听了蝴蝶忍的话，考虑了一下，申请把凤弦一郎调到了身边，毕竟，狐之助虽然强调他是人类，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下午，凤弦一郎推着木轮椅来见御涧田时亿。
狐之助最终还是没在仓库里翻出现成的轮椅，御涧田时亿只好退一步将狐之助给出的图纸交给了蝴蝶忍，然后拜托她让隐想办法尽快造一架出来。没想到隐的速度还挺快，半天时间就完成了。
御涧田时亿起身挪到轮椅上。当初他的手脚和肋骨被主规则压断了，现在其实都愈合的差不多了，只是久站还是会痛，而且行动也不太利索，所以才需要代步工具。
凤弦一郎推着他去了道场。
御涧田时亿温声询问帮他推轮椅的小孩：“凤，你能用木刀给我演示一遍你的剑术吗？”
怕他多想，他又补充道：“不要在意我的存在，你就随意演示就好！”
凤弦一郎看了一眼御涧田时亿笑容温和的脸，点点头：“好的，如果御涧田先生想看的话，那我一定会去做的！”
我怎么觉得他的话怪怪的？！
御涧田时亿想，随后他又收回心神专心看凤弦一郎练刀，然后，他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凤弦一郎的肢体不协调……不，与其说是他的肢体不协调，不如说是他的刀不协调。那把木刀对他来说就好像是太大了一样，转身侧挥平切的时候总会拖累他的脚步，所以使他看起来有一种笨拙感和不协调的感觉。御涧田时亿看着看着，越发觉得他应该是要使用短刀的，刚刚有几个别手反切他的身姿都相当轻盈，但是木刀太长了反而让他露出了破绽。
御涧田时亿示意他停下，问他：“你的培育师建议过你使用短刀吗？”
“嗯，老师说过，但是短刀太短了，鬼又和人类不同，那么近距离的战斗我会很容易负伤，再加上我学不会呼吸法，所以就不建议我继续下去。”
“那么你的想法呢？”御涧田时亿看着他冒出一层薄汗的额头，用袖子帮他把汗擦掉，“去掉别人给你的建议或选择，你是什么想法？”
“我想使用短刀！”凤弦一郎认真考虑了片刻，坚定道：“就算只是为了自保，我也想继续拿刀努力下去！”
“好~”御涧田时亿微笑着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了，你的想法我明白了……至于容易负伤的问题，如果你能一击必杀，或者提高机动，想必面对普通的鬼还是绰绰有余的！”
凤弦一郎被御涧田时亿的微笑煞了一下，晃了一下神才点点头：“嗯！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御涧田时亿直视他的蓝眸，继续温声道，“我这么说，并不是希望你能多么努力地去杀鬼，而是确保你有自保的能力，可以很好的活下去！我的师父——鬼杀队的前鸣柱，桑岛慈悟郎老先生，他虽然是老人家，但是修行雷之呼吸，剑术高超，尤其擅长如同迅雷一般的剑招，所以我想推荐你过去学习，你的意见呢？”
“……御涧田先生？”凤弦一郎呆呆的看着他。
在慈幼之家的时候，同住二楼的其他孩子都在诅咒为什么死的不是他，而一楼的小孩却又嫉妒他可以一直获得花子夫人的爱，希望他滚出慈幼之家或者赶紧死掉……小孩子天真的残忍是最纯粹的恶意，所以渐渐的，他也好像坏掉了一样，白天躲在树上看着那些孩子为了获得所谓妈妈的爱而吵闹争抢，夜晚则无动于衷的看着他们作为食物被花子夫人杀死吃掉。
他会想要加入鬼杀队，也只是因为自己再没有地方可去，而且，他也厌恶鬼。
现在，凤弦一郎发现居然有人希望他很好的活下去……从最初就是，只有这个人，一瞬间就注意到了躲在树上的他，然后也接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最后救了他……虽然他好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别人……但是，还是好高兴！原来我不是多余、活该去死的，也有人在为我思考，为我的生命期待……
御涧田时亿也不清楚自己怎么会一时冲动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只是凤弦一郎长着和乱藤四郎一模一样的脸，他真的不想看见那张脸上出现任何沉郁的表情，不过，他看着小孩有些呆滞茫然的眼神，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凤？凤！你发什么呆呢？！”
凤弦一郎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我在想御涧田先生真是个好人！！！”
啊，如今终于也轮到别人给我发好人卡了……
御涧田时亿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这个，他眨眨眼睛散开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示意凤弦一郎把他推回去：“鬼杀队的人全都是好人，你以后就知道了……还有，你的笑容很漂亮嘛~小孩子就要多笑笑啊！”
“是~是！如果您喜欢，我一定会每天都开心的笑的！您也一定要一直看着我啊！”不管您在透过我看谁……只要保证那个人永远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就好了……凤弦一郎脸上挂着漂亮灿烂的笑容，把御涧田时亿推回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凤弦一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