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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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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月将脸埋在阿苏勒脖子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
“阿苏勒,我以为我和你的回忆要永远停留在南淮的秋草城头,看着你的背影满满变成一个小点消失不见。我不止一次做梦,希望你忽然回过头对我说,你要留下来,要做我的驸马。可每每醒来,身侧空无一人。”
阿苏勒亲吻着她的发,到额头,最后到眼角,将她的泪一颗一颗吻去。
“你摸摸,此后你再不是一个人。此后,我是你的夫,我的小舟公主也成了我的小舟陛下了。此后,我不需要再背负身为青阳世子的责任,没有青铜之血的宿命禁锢,我只属于你,我的小舟陛下。”
阿苏勒的话成功的安抚了白舟月,她一个翻身压在阿苏勒身上。二人四目相对,呼吸交缠。
雪声在檐外,轻得像谁在偷偷喘息。
寝殿里,最后一粒炭火正挣扎着暗下去,唯有月色薄薄一层,铺在两人之间,像一匹随时会化的银纱。
白舟月的手指仍扣着那枚碎玉,血珠早已凝成细小的红痂。她抬眼,眸子被雪色映得极亮,声音却轻得只剩气音:
“百里家主怕是在殿外等不及了,阿苏勒,我们圆房吧。”
短短几个字,像把整座北陆的风雪都塞进胸口,少年世子——如今顶着百里煜病壳的那缕孤魂——瞬间失了呼吸。他双颊通红,搭在白舟月腰间的手瞬间收紧。
“我……不会。”
不是“不愿”,不是“不能”,是“不会”。
北陆的狼崽子,千军万马都敢冲,却在此刻心如擂鼓。
“咚!咚!咚!”
一声又一声,仿佛要跳出胸腔。
白舟月却笑了。
“没关系,”她仰起脸,额心抵住他额心,嘴唇触碰嘴唇,“我教你。”
教他——
像当年在雪原里,他教她拉弓、教她辨狼迹、教她用冻僵的手指系紧护腕;
如今角色对调,她成了先生,他成了学生,课堂是罗帐,课本是彼此。
她先握住他的腕,引他探向自己衣领第一颗盘扣。
指尖相触,他颤得比她还厉害,仿佛那不是绸缎,而是北陆最薄的冰面,一压就碎。
“别逃,”她低声哄,“我身上没有刀,也没有毒,只有……你当年留给我的那粒狼牙。”
说着,她牵他的指,滑进颈侧——
果然,一根皮绳,坠着磨得发亮的狼牙,贴着她脉搏,一下一下跳。
阿苏勒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他十三岁亲手猎的第一头狼,狼牙送她时,他说:
“让它替我守着你,等我接你回家。”
一晃十年,狼牙仍在,接她的人却在城墙外背过身去。
“小舟……”
“嘘——”她用唇堵住他剩下的愧疚,舌尖尝到雪与泪混杂的咸,“今夜不许回忆,只许学新功课。”
第二颗盘扣在他指间松开,发出极轻的“嗒”。
像城门落锁,也像战鼓初擂。
她带着他的手,一路向下,掠过锁骨、掠过曾被他箭矢擦过的旧疤,最后停在心口——
那里心跳乱得毫无章法,却烫得惊人。
“第一课,”她贴着他耳廓,声音哑得发颤,“记得住心跳的拍子,就记得住我。”
阿苏勒喉结滚动,忽然反手扣住她腰,掌心滚烫,像把整座雪原都揉进这一握。
“那第二课呢?”
他声音低哑,却带着久违的、属于狼的狠与真。
白舟月笑了,牵他转向榻边。
罗帐落下,月色被切成细碎的银线,落在她睫毛、落在他颤抖的指尖。
“第二课——”
她引他俯身,长发铺散在枕上,像一匹无人敢染指的玄绸,
“——把‘对不起’改成‘我爱你’,一句一句,写在我皮肤上。”
雪声忽然大了,
却盖不住罗帐内,那低而紊乱的呼吸:
一声是北陆的风,一声是南淮的潮;
一声“老师”,一声“学生”;
一声“小舟”,一声“阿苏勒”——
最终都化成同一句话,滚烫地、反复地,
烙在彼此耳畔,也烙在今生第一次不再孤独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