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的科举生活》我不爱吃香菜

46、霸凌

　　州学院就在嘉峪州辖内的郊外，出了城门步行上一里路就可到达，州学院依山而建在一座小山陵上。

　　小山陵的山势百米之高，而嘉峪州学院就座落在半山腰上，建筑群规模甚大，配备了宿舍，教室，食肆，琴室，冰室等设施应有尽有，更有着一块占地广阔的蹴鞠球场，周围树木环绕，环境也是极好的。

　　嘉峪州学院教授礼乐射御书数这君子六艺，可见学费之昂贵，所收学子除了历年来各场院试的案首可免学杂费之外，其余想入学者皆要支付每年五两的学杂费，可以想见除了精英教育，州学院就是靠着这一帮达官显贵子弟的学费钱经营到如此规模。

　　顾谦一行人到了嘉峪州城里，便直接买下了一座二进院落，反正房地产不论古今都有升值空间，更何况顾谦看中了这座院落背面还有一个临街门店，到时候等酒水生意铺设开来，正好可以用上。

　　入夜就住进了新房，顾谦披散着一头青丝，穿着锦衣内袍，正坐在窗户边下的一张书桌前，提笔书写家信。

　　窗户敞开着迎进来丝丝微风，轻柔的吹拂着发丝飘扬，顾谦将信纸放进信封，糊口放好等明日叫人送回去。

　　五更天微亮，少了家里老母鸡咯咯咯的叫唤，顾谦还有些不习惯，待着顾五福端着盥洗盆进来，伺候着顾谦洗漱。

　　“公子，今儿就穿这套金丝云纹白锦袍如何！”顾五福觉着今天是顾谦报名入学的日子，得穿的富丽一些。

　　随后便动手给顾谦穿上，这段时日，顾谦发育得很快，身量有了一米六几，故而找服饰店定做衣服的时候特意做长了一些。

　　只见着这套衣服的两侧衣襟边，袖袍边和下摆边都用金丝线绣着一条条的流云纹路。
　　顾谦本身就长得不错，再加上一身清雅贵气的衣衫，腰间束着一条白玉缎带，将腰身勾勒的纤细修长。

　　顾谦还未到戴冠的年纪，顾五福只能用一根同色的锦带将他的前额和耳边两侧的发丝束缚成一个总角，如此一身打扮显得顾谦容貌愈加出彩，仿佛一位遗世独立的翩翩公子，陌世无双。

　　待着吃过膳食，顾谦坐上马车携带着院试案首文牒由万全护送着到州学院报道。

　　等到了山脚下的一处专门停放车马的宽阔地带，顾谦一行四人走上了一条蜿蜒而上的青石台阶。

　　沿途可见风光秀丽，鸟鸣声声，植被茂密空气清爽，行至一半路程就见一座凉亭，亭碑刻着“明月”，亭中有一口井水，边上还有一木桶勺子。

　　“公子，可要歇息一下喝些山泉水。”
　　顾五福说道，顾谦点头应承，随后进了亭子里在边凳上坐下，万全力气大，把木桶扔下井口很快提溜上来一桶清凉的山泉水。

　　一旁顾六顺又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青瓷杯盏，待装满水再递给顾谦。

　　顾谦抬手抿上一口，清冽甘甜，正适合夏日炎炎去去火气。

　　正当顾谦一行人欣赏山野风景的时候，那青石台阶上头滚落下来一个人，嘭的一声正好摔落在亭子外的平台上。

　　那人先是一动不动，因着头朝下，看不清容貌，只是裸露出来的手臂上有些擦伤，还有一些青青紫紫的旧伤痕迹，穿着一身打补丁的灰袍，就连一双布鞋顶边也打着块补丁，大约家境不好。

　　紧接着又从青石台阶上跑下来三个华丽锦袍的公子哥，其中之一伸腿踢了那人一脚，嬉笑道：“臭穷酸，死了没！没死就给本公子滚起来！”

　　话落，那地上之人身子抖瑟了一下，接着又是一脚踢到他的背部，那人吃痛的呜咽一声，头微微转动，一双仇视的眸子露了出来，正好对准了亭中歇息的顾谦几人，它又瞬间变得可怜兮兮的带着哀求之意。

　　“哑巴了，本公子叫你滚起来，听到没有！”公子哥见着臭穷酸犹如一摊烂泥蜷缩起来，也不言不语的，气得又是一脚踢过去。

　　从顾谦的角度可以见着那被欺负之人露着一双眼睛带着哀求的眼色看向他们，估计是想让顾谦他们出手阻止。

　　“公子，那人好可怜啊！要不我们。。。”
　　顾五福见着对方被拳打脚踢也不敢反抗吱声，尤其是眼带哀求，就心软了起来。

　　“闭嘴！烂好心也要看你承担的起后果，没见着那三个公子的衣着配饰，这州学院里头多少家境显赫的学子，就别给公子添麻烦！”顾六顺呵斥道。

　　顾五福闻言低下头，心里有些小委屈的偷偷看向顾谦，只见着顾谦侧着一副冷淡面孔视线正看往山脚下，显然他并没有出手帮助的打算，行为中也默认了顾六顺所讲的。

　　倒不是顾谦胆小怕事，他连人都敢杀，敢插手算计皇子，还怕几个纨绔子弟，只是他头一次见着古代版的校园霸凌，同那被欺之人的对视一眼，期间眼神转变之快，便能清楚这人品性不为君子之风，就是那种你帮了他一次，他就赖上你一百次的小人，不知感恩限度为何物。

　　顾谦起身抚平衣袍，带头出了亭子，原本那人还以为顾谦要出手相帮了，正欢喜呢，就见顾谦绕过了几人继续走上台阶远去了，留下那人呆愣了神色转而就变得双眼仇视，他竟然连顾谦也一同恨上了。

　　可顾谦会怕他这个欺软怕硬的软骨头吗！数分钟后，顾谦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州学院的门廊下，但见眼前竖着一座青石白玉的门楼，上方正挂一牌匾，上书“嘉峪州学”四个大字，字体飘逸遒劲，落款是茂仙居士。

　　门楼两侧各挂着一副对联上书：业精于勤，漫贪嬉戏思鸿鹄;学以致用，莫把聪明付蠹虫。

　　顾谦正在欣赏着门楼对联上的好字，一名身穿靛青色长袍，头戴发冠，估约十九八岁的学子就从门廊后的大门斗里面走了出来，微笑着拱手道：“这位兄台可是新来报道的？”

　　顾谦上前拱手还礼道：“正是！”
　　青袍学子友善的说道：“我叫曹淳，表字廉正，负责学院新生的教管，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沧澜县顾谦，还未有表字！”顾谦说道。
　　曹淳眼珠一亮，笑道：“原来是此次院试案首，我早已听闻顾兄的大名，今日一见当真年少英姿，快请随我一道入学报名。”

　　随后顾谦一行人跟着曹淳去了学院报道处登记，领了一块刻有顾谦名字和学号的玉牌。

　　曹淳又领着顾谦去了宿舍区，宿舍两人一间，布置的书香雅致。
　　“顾兄，这丁三六舍号里住着另外一人，你就同他合住一处。学院每日寅时上早课，酉时下课，一日课程皆是君子六艺。若有生活不便之处可到甲一三号舍找我。”曹淳大致给顾谦介绍了一下学院作息。

　　待着顾谦送别曹淳，几人进了宿舍，宿舍被分成三块区域，公共区域是中间正堂，上首墙壁上挂着书生求学之画，画下布置着条案，案下一台方桌套椅，左右各有一间偏厢，其中左侧一间偏厢空置着。

　　顾五福、顾六顺和万全三人忙着打水擦拭各式家具，铺摊床垫被子，打扫屋子，顾谦就整理包袱中的东西，将它们一一拿出来摆置在习惯的位置。

　　扣扣扣的敲门声响起，顾谦从桌椅后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蓝袍男子，五官端正，五尺身高。

　　“你便是新来与我同住的学子吧，我叫茅子程，表字元敬，往后多多指教。”茅子程拱手道。

　　“在下顾谦，见过元敬兄。”顾谦回礼道。
　　这个同室友现在看起来似乎很友善，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往后处起来再下定论。

　　“对了，食肆午时一刻就放饭食，记得准时准点去吃，过了二刻后就没什么好菜食了。”茅子程提醒道。

　　顾谦说了声“多谢”，然后茅子程说着不打扰你收拾了就打开右厢房门进去了。

　　待着打扫好屋子，差不多一个半时辰过去了，眼瞅着快到了放饭时间，顾谦一行人就去了食肆。

　　这里说一下，州学院里头太多背景不错的学子，从小被人伺候惯了的，平时哪里会照顾自己，学院就允许每人可带一两个下人伺候，下人们有专属的一排房舍可以居住。

　　顾谦打算安排顾六顺两人住下，至于万全一伙人正好回松华镇，除了要带去家信，还有同钱多福商量着酒水生意进驻嘉峪州，毕竟这里的消费水平比较高，达官显贵多多，以竹叶青与松华黄酒的品质当然是走贵族路线。

　　食肆里就是很现代大学食堂那种规模，有着两层楼，楼上楼下阶级分明，一层供应的吃食基本是些家境贫苦或者普通的学子，二层才是有钱有权人家好吃好喝的去处。

　　顾谦到的时候，又见着了熟悉的一伙人，站中心的正是那个被霸凌的学子，他的脚下是被踩碎了一地的粗粮馒头。

　　而那些公子哥把他当做皮球一般推来推去，嘻嘻哈哈的嘲笑他，其中一个满脸嚣张，圆滚肚子的公子哥一只手压着那人的后脖颈，把他往地上那堆脏馒头屑上压下去，让他趴下来舔吃起来。

　　那人就像一条狗一样被那圆肚子的公子哥一边用手使劲脸摩擦着地面，一边又用言语侮辱。
　　一楼里，周围人走过的人都不敢插手，才瞧上一眼就被另外几个公子哥瞪着眼珠子吓走了。

　　那胖公子哥蹲的有些累了，便放开了手站起来踢了他一脚，说道：“怎么样，狗食好吃不！臭穷酸难得吃到美味，多吃着啊！哈哈哈～”

　　那人整张脸沾染了馒头屑，他的一双眸子里光芒明明灭灭，忽然他看到了一双熟悉的鞋子，心中升起一股报复之意，他猛的便顾谦的方向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