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看烈焰繁花》抵抗月球

14、旧案（1） “绎儿

　　“绎儿，今日锦衣卫有探子来报，西北一带有动静。”陆炳开口。
　　“西北？那里民风彪悍，但是有重兵把手，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陆绎有些疑惑。
　　“今日，探子的密信中记到西北之地有一股邪气，至于是什么邪气，我还不知道。”陆炳忧心忡忡。
　　“……”陆绎一时没反应过来。
　　“密信被人动过了。”陆炳下一句话才是重点。
　　“爹，你怎知……”
　　“锦衣卫的密信一样都是有重大事情才会用到，而我收到的密信只是说西北有天灾发生，百姓和官府闹矛盾”陆炳缓了缓，“这种事情，怎么值得使用密信？看来是有人知道密信的密钥，假借天灾之名给一些事情做掩护。”
　　“朕想秘密派你前往西北打探消息，这中间的曲曲折折给朕查个明明白白。”皇上发话了。
　　“陆绎明白。”

　　没怎么耽搁，陆绎就和汪玮等人前往西北。
　　“陆大哥，我们要不要先歇会儿？”彼时汪玮和陆绎还不是很熟，汪玮对这位锦衣卫总指挥师的儿子很是好奇。虽然大家都是锦衣卫的，但在不同人手底下做事，平时也不怎么见面说话。
　　汪玮看着一路上一句话不说的陆绎，不禁好奇这是怎样一位人物：明明是可以成为整日享受锦衣玉食的纨绔公子，为何非要撞破了头来到锦衣卫，还要从最低级的力士做起。
　　陆绎察觉到汪玮在观察他，心中一阵不悦:“算了吧，任务重，耽误了任务我们谁都担待不起。”
　　“说来奇怪，天灾这种事情为何要我们锦衣卫去查？还只派了我们几个人。这一路又是风吹日晒又是饥渴不歇的我们锦衣卫又不是负责调节矛盾的……”汪玮嘟嘟囔囔抱怨着，突然撞上了陆绎的目光，吓得赶紧止住嘴。
　　“天灾影响了百姓的收成，朝廷要求的赋税达不到，自然会有诸多问题。把百姓逼急了，闹着造反的也不是没有过。西北民风剽悍，若真是有了什么乱子不好收场的。我们这次来就是调查一下具体情况，防患于未然。”陆绎正色道。
　　调查官民纠纷只是一个幌子，具体内容陆绎也不便与旁人细说，他也懒得说。
　　汪玮看到陆绎不耐烦的样子，不在多言，转头与队伍中同行的人聊天。
　　陆绎乐得没人吵他，自己可以安心想父亲临行前交代他的话：“绎儿啊，此事非同小可，爹这次让你去，一来是因为只有你是爹爹可完全信任之人，二来是希望你通过这次的事情可以升上一层。
　　绎儿，爹知道，你不愿意落人话柄一直在锦衣卫不声不响地做事，这一次的机会你可要把握住了。”
　　陆绎心中似乎有气郁结，这几年他不是没有能力往上走，他只是不想。他的两个哥哥虽然在庙堂身居要职，但是身体都不大好，家里女眷众多，在官场上却帮不上忙。陆绎知道在这个家里，自己是被父亲给予厚望的，也正是如此，父亲当时明里暗里一直催促他进入锦衣卫。
　　他至今都能想起来加入锦衣卫最后一关的场面，满屋子的血腥味儿让他想吐。那天之后，他只想在锦衣卫做一个闲散力士。
　　可他也不是不明白才明白自己的幼稚，有些事情生来就注定好了，他是陆家的儿子，他注定是要走父亲安排的路的。
　　可是他从小到大的愿望，不过是“清风霁月夜，云舒浅淡。”罢了，可如今，他的想法，还重要吗？
　　“陆公子，我们约摸还有一天半的时间才能赶到，我们在这里先歇歇。”队伍中有人来喊陆绎。
　　“阿呆，你去给我把水拿来，渴死我了。”
　　“去你的，喊一声‘爷爷,我就给你。”
　　“你小子，长能耐了是吧，等回去有咱俩好好比划比划。”
　　“行了行了，咱们小憩一会儿，接着赶路你们几个注意一点儿，这儿可是有人呢。”陆绎不用回头看也知道这句话是在说自己的。
　　“陆公子，喝点儿水吃块儿饼吧。”陆绎找了一个远离那几个人的大树根旁坐了下来，闭目养神，突然被人拍醒，一看是汪玮拿着东西要给他，“陆公子要不和我们坐在一处？”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陆绎谢绝了坐在一起的提议，单接过了食物和水。
　　“诶，我说汪玮，你快点儿过来。”
　　“诶，来了来了。”

　　陆绎看他们聊的热火朝天，不动声色地在自己倚靠的大树上，画了一个“×”，又捡起一块儿石头在底下放了一张小纸条。
　　“走吧走吧，时间差不多了。”休息够了，一行人继续出发。
　　走了约莫小半天的光景，终于到了西北地界。因为他们此行是秘密查案，装扮做商队模样，一路进城。
　　“刘奇，这一路走来你可看出什么端倪？”汪玮问旁边的人。
　　“嘿，你小子想考我，”旁边的人一脸得意，“这些人虽然衣不蔽体，面有菜色，看上去确实是闹了很久的饥荒，按照常理，我们这群商人打扮的人应该会被他们围抢，可是我们进来也有一阵儿了，他们都做各自的事，并不理会咱们。”
　　“是啊，说来奇怪，他们似乎是习惯了。”
　　“陆公子，你觉得呢？”汪玮有意让陆绎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
　　“我不知道，你们讨论的这些也是我困惑的，”陆绎话锋一转，“不过你们刚才提到的，他们习惯了是指什么？”
　　“是对有商队装扮的人来此地见怪不怪还是习惯了这样的天灾？”
　　“这……我们刚来此地，也不可能知道啊。”
　　一行人决定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再做打算。汪玮看着街边的商铺都关门了，更别说找到一个开着的客栈了。
　　“咱们这可怎么办，找不到客栈。”
　　“找一个破庙什么的先对付一下吧。”
　　“也只能这样了。”
　　陆绎看他们都很累，自己去外面找了一些烂木头，准备生火取暖借光。西北地界天气干燥。木头没怎么受潮，火很快就升起来了，大家围在一起开始商量正事。
　　“兄弟们，咱们都先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刘奇从包袱里拿了几个馍馍和大家分了分。
　　“依我看，这里的古怪与以往不同，”汪玮接过馍馍，先发表自己的看法，“你们想，我们接到的密报是什么？”
　　“天灾影响收成，怕有奸人借题发挥。”有人回答。
　　“没错，可是咱们一路走来，这里太平静了，这太不寻常了。依我看，这些人对我们见怪不怪的原因很有可能是他们知道了有人要来，所以提前做了准备。”
　　“有道理，可是这不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暴露了吗？”
　　“不，我们没有暴露，”陆绎在一旁一直听他们讨论现在才开口，“他们只知道有人要来，但不知道是谁。”
　　“你的意思是......这鬼地方不止咱们来，而且本地的这帮百姓也不知道来的是谁?”
　　“这也就意味着，咱们现在暴露了，但是没有完全暴露。”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帮百姓知道提前会有人来，也看出来了咱们并不是商队的人，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无法辨认出我们是敌是友。”陆绎点点头，表示他们理解的对。
　　“那我们怎么利用好这个信息之间的差异，取得这帮人的信任是现在的关键。”
　　“没错，但我还有一个担心，”陆绎顿了顿，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开口，“原先的百姓都已经被处理了，处理他们的那一批人早已得知我们的身份，只等我们今日踏进陷阱。”
　　陆绎的一番话让大陷入了沉默。
　　陆绎的这个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只是大家不敢去想，也不敢开口。陆绎的这个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陆绎说的是真的，那么说明锦衣卫现在就是活靶子，他们这一次是真的凶多吉少。
　　“别多想了，陆绎只是说了一个可能，咱们早做打算就是了。”汪玮第一个打破屋子里沉重的气氛
　　“你们先睡吧，今天我守夜。”陆绎起身拿着自己的佩刀往门口走。

　　陆绎破窗户里照射进的月光，突然想到了儿时的情景。那时父亲和母亲腿上抱着二哥和自己，大哥坐在父亲旁边。母亲给他们讲嫦娥的故事，父亲兴致来了还要在月光下舞剑。
　　“陆大哥，一个人守夜太闷，我来陪你。”汪玮没等陆绎开口就坐在了他的旁边。
　　陆绎打心眼里是喜欢这个年轻人的。这一路上陆绎能感受到汪玮多次提供让陆绎融入大家的机会，也能感受到汪玮是这次调和队伍气氛的好手。听说这个年轻人还在锦衣卫立过不少功但最后都把赏赐和名头拱手让人，此人为人谦和，圆润有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陆大哥，你看着月亮，多好看，”汪玮抬头看月亮，“我小的时候，家里穷，住的房子和这个破庙差不多。晚上的时候我睡不着，躺在床上从屋顶漏出来的地方就能看到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