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
时光流逝于神而言无痛无痒，而腥风血雨的更迭又不再出现，所以对神而言，生活比永恒的东升西落更为规律。
白沙海滩，长腿迈动，麦肤下的肌肉牵动视线挪移，尤物视若无睹地打开水浴冲走一身海水。如此符合地方审美的健美性身躯怎会少得了搭讪，可男人们总在片刻愣神后便忘了目的。
尤物将手一挥，拢到脑后的湿发奇迹般地变干，现出人间艺术不能复刻的暗紫光泽。同样的还有眼神，空视一切却又尽收眼底。
说为惹眼尤物，实则更为独当一面的领袖。
黄皮球滚来，小女孩追来却驻足望向天空，用贫瘠却天真的语言描述出向往。
“呀，是女神哎。”
转眼，蓝天只余海鸥翱翔。
正值烈日，一辆人不可视的古式希腊马车腾飞而来，双轮流火，与日光同泽。但违和的是，驾车位上的高大男子西装革履，金发还梳成三七分的精英造型。而他身侧坐着位时髦女郎，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怀里的昂贵名种猫。
他们轻而易举地追上了前方的女神，此时的她已换上正统希腊服饰，神色肃穆。
“雅典娜，morning，morning。”
有些逗趣的招呼方式并没得到理想中的应答，男人毫不在意地哼笑，转身朝女郎说道：“人间还是好玩的吧，别老窝在山里，多闷啊。”
“阿波罗，你什么时候那么啰嗦了？”猫儿被撸得惬意眯眼，阿耳忒弥斯放眼雅典娜离去的背影，沉默地眯起眼睛，语气颇为微妙。
“她是去看，他了吧。”
阿波罗没有接话，静静地将马车调往另外的方向，就算追去也找不到的，因为雅典娜足够挡住诸神的所有好奇心。
“阿波罗，我仍感到害怕。”
“……至少，不是我们首当其冲。”
那些深埋心底的惶恐，不该说。
触地后，雅典娜稍许停顿才迈开脚步走向山洞深处。
落败的第三代神王，余威犹在。所幸，这是处比塔尔塔洛斯还隐蔽坚实的天然牢狱。虽然从外看，这只是座狭长高山。
在黑暗中按特密不断徘徊甚至倒退，当白蓝合光乍现时，阿雅典停下脚步。
光壁后的神缓缓回头，漠然接受再次探访。
父女相顾无言，许久，雅典娜的气息开始紊乱。
真恐怖，被剥夺力量再加上光壁囚禁，却仍能散发出令女战神都疲惫的精神威慑力。雅典娜深吸口气，她不想假设那种如果。
“雅典娜，你今天停留得特别长。”宙斯转过身，可怖的伤口从耳垂直划至额心，横亘左眼，但独眼射出的沉郁依旧撼动着雅典娜的思绪。
就是如此，所以这份职责绝对非她不可。
“停止你无所谓的煽动，这道光壁是宇宙之力自然形成，而诸神的起源归根结底就是宇宙，所以你无法动摇它，更无法逃脱。”
雅典娜平淡地叙述，“宙斯，赫拉判你永生监禁的神令永远生效。”
第三代天后联合奥林匹斯十二神中的直系，号令远古海洋女神，以讨伐天父恶果为名，经杀伐顺理成章取得至高无上的王座，验证预言。
战争很顺利，因为赫拉布局太多，早就将诸神各大力量握在掌心。连性格乖张的海皇波塞冬都愿意受赫拉驱使，更何况本就乐见其成的其他神祗，比如早就把刀磨得霍霍亮的德墨忒尔。
力量集结后威慑性巨大，临时倒头是战时常态。宙斯根本没想到赫尔墨斯会有当赫拉耳目的可能性，也更没想到原来在日月双神姐弟的心目中，父神的威信力会那么低。如此，背后力量如沙消散，失败在所难免。
“到底多久了，真是麻烦啊，我都记不清了，神生过于漫长还真是受罪……”宙斯换了副面孔，转身用轻松的语调继续说着其他。没办法，为了不忘记说话，他只能神经质一点。
可怜？不不不，雅典娜绝无这种认知，谁知困兽的潜力……忽然，这副高大身躯一顿，琵琶骨在布下蠕动，银色头颅也微微上抬，雅典娜下意识就想拔剑。
嗒————嗒——
脆响由远而近，雅典娜松下戒备，敛眉退至黑暗。
宙斯是激动的，尤其当声音停下时，他深吸口气再次转头，光壁外一双黑色高跟鞋绒面光滑。
她只着黑裙，却闪闪发光。
赫拉摘下墨镜，红唇咬上镜腿，这是她在人间当明星审视别人衣品的习惯。
该说经典款就是经典款？她轻快一笑，朝宙斯打起招呼——
“见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的前夫。”
“……人间的叫法可真是刺耳。”
“是嘛，这个称呼可是诠释了许多，我还蛮喜欢的。”
赫拉打个哈欠，“既然见了，那就拜拜。”
“你撑不住了。”宙斯起身，用笃定拉回欲走的她，“就是面对我，你都不能自如地控制睡意。赫拉，誓言生效了。”
话音未落，赫拉便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揩去眼角的泪水，浑身散发着摇摇欲坠的昏厥感。
“不然我为什么来见你？”
都到这地步了，哪会有自作多情。宙斯看着她笑，“看来你得到你想要的结果了。”
赫拉随意地点起头，“如果早点知道能这样破解，就不会有中箭的糟心事了，不过，还是该感谢你最后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尊重。”
被打爆的眼球隐隐作痛，宙斯看向赫拉裸露的肩部，蜈蚣似的长疤从右肩延伸至下。赫拉反应迅猛，在血肉豁开时便明白宙斯想从腋下砍至大腿内侧的企图，因为这是最快捷的放血法。
战至最后，为了地位还有自由，他们可真是对互相攀咬的疯狗，互相给对方留下了不可逆的损伤。可对于赫拉而言，还没结束。
婚姻契约失效，但赫拉背叛宙斯的誓言在作用，早在酣战时就会冒存在感，拖到现在已是奇迹。
成是他，不成也是他，真是可笑。
“既然我立誓，又怎么会怕结局。背叛是事实，你再用意念抗拒也无济于事，所以放手吧，宙斯。”
“别自作多情了。”宙斯冷笑，“所以，你是一开始便要这种结局？”
“那又何必！这么想一了百了，直接在克洛诺斯的肚子里不出来不就得了！”音量在提高，甚至因被愚弄而急促发抖，“赫拉！至高之位才是你的最终归宿！”
赫拉静静地看着他，转而戴上墨镜。
“王座也就那回事，你不腻。”她皱起可爱的鼻纹，有些促狭，“可我腻了。”
“不过你放心，由我降下的宣判永远生效。”
独眼流出恨意，宙斯不顾痛苦靠近光壁，“神生很长，赫拉，只要我不死去，一切皆有可能。”
“但至少哈迪斯不会收你入冥界，那么做个孤魂野鬼也不错。”
思绪不断翻腾，宙斯恨自己为挽留不断碎碎念的嘴。赫拉的确迟钝了许多，竟没察觉到不对。
“游戏人间很棒？”
“是的，怪不得你非要见一个上一个。”赫拉脸上有着纯然的享受，“人类的素质一代比一代好，绅士温柔还特别会，哦，尤其是舌头。当然啦，我也没那么饥不择食。”
光壁照不亮宙斯的黑脸，憋了许久他才咬牙挤出几个不甘的字眼，充作示威。
“就阿瑞斯那个不长进的蠢货，事事都要你善后，你可别后悔醒不过来。”
“别耍嘴皮子了，你知道我根本不会选阿瑞斯作为继承人，就像你一样。”
说完赫拉转身离去，她撑不住了。宙斯只得目送，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
独眼中的复杂，只能独酌。
“不用再去找阿芙洛狄忒了，去把我的孩子们叫来，我有话对他们说。”赫拉看向雅典娜，眼中饱含认可，“你能做到的。”
她落在一棵树下小憩，睁眼时恰好所有孩子都在身侧，赫柏也在，就是脸色像块用过的画板。
“我睡了多久？”
“两三个小时。”
神是不强求睡眠的存在，可按照人类计时，赫拉一天的睡眠时间长达二十二个小时，从无到有的慢慢演变昭示了终途。
赫拉没有叹气，用慈和的目光一一看过四个孩子，起码他们能证明她存在过。心理建设再怎么多，真要分别时，看来崩溃还是奔腾难休。
“我并不觉得终结有什么好，但这是你的决定与自由，我们都接受。”
果然提前叫他们体会人类的生老病死还是有用的，难得阿瑞斯能说出这么沉稳的话，可赫拉想逗趣却不是时候。
“我体会到了一切才做到心甘情愿地舍弃，所以这对我来说不是终结而是解脱。”
从无能到反击再到体会所有精彩，她的两倍神生该画上圆满的句号。
厄勒提亚牵起赫拉的手，“我们不会打扰你，可作为儿女，能不能让我们知道你的沉睡之地？起码我们能为你持剑。”
“独来独走，厄勒提亚，别担心，我从不惧怕孤独。”
话已至此，无需多言。
唯一的女神王离开了，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知她永不归来。
当宝石眼合上时，只有平静温柔地涌来，仿佛置身生命之初。
赫拉在梦中微笑，如此便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