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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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过神，她已被蔚蓝海水淹没，横贯手臂的可怖伤口飘出大量血液，即使海洋生物如何贪婪地啄食自己留下的金线，她也不曾眨动眼睛。
仿佛回到原点，内心被怨恨充盈得即将爆开，不过这次，她是对自己。
若有谁拨开海藻般的发，绝对会被她的虚无所震慑。
她就这样不断下沉，掉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直至碰底。
好安静啊，她闭上双眼，仿若周边千万年沉默的海岩。
……
“醒来吧，我亲爱的孩子。”
“赫拉，你需要我。”
“快来吧，伟大的天后。”
天后……
这个称谓彻底唤醒赫拉，入眼的黑暗从亲适化为排斥，赫拉飘出海面，伤口到此时才被治愈。
望遍四周，她发现无地可去，心中悲哀更甚。
猛然，赫拉感到心的刺痛，极力让摇摇欲坠的身体不再掉入海中。海风拂汗，令小腹都充斥着冷冰。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靠着这股倔劲，赫拉撑过了此前无数次只有宙斯输送力量才能安稳的夜，就是突然想起他，难受得直呕吐。
哦，一想起肚子里还有与他结合的孩子，赫拉吐得更厉害了。想也没想，她凝聚起力量击向小腹。神祗被孕育时若深根扎于土，还会遗传母体的强健，可万一呢？
所有的所有，都结束在谎言被戳破的刹那，而她更该将自己绑上耻辱架。可是，所有的自怨自艾又该结束在海底深渊。
赫拉！
一股强大的意念力量扰乱思绪，赫拉收手，至于为什么能及时收住，她不想深究。似傀儡扭动开关，她寻找起声音来源。
在珊瑚礁林兜兜转转，赫拉贴近一处嵌在大陆腹地的洞口，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考虑任何危险，她快速游了进去。潜下再上升，时光在这过得漫长，赫拉反而感觉良好，最后浮出水面时还有些不尽兴。
四处察看，她发现这是个没有棱角的球体空间，壁面上还有十分精纯的神明之力，来自于远古的母神。
“盖亚，果然又是你。”
不似第一次山洞相遇的仅现形意，盖亚这次完现本体，从壁上走出后的笑容更为柔美。她扬手，在空无一物的腹地幻化出满目华贵，还亲自斟酒邀请道：“请坐吧，我的客人。怎么样？我变的还符合天后奢华的口味吧。”
“你的酒我可不敢喝，说吧，为什么屡次呼唤我？”赫拉带笑，语气却是刺的，“老盯着我，可别说地母也沉沦在天后的魅力下。”
盖亚只会比赫拉更沉得住气，抿完酒晃起杯子，“想想看，那也未必不可。”
“我可不想跟一个残神有关系，因为看着都觉得眼睛疼啊。”
还是女神了解女神，赫拉一语双关出盖亚的衰弱后，温度陡然降低。盖亚没看她，继续晃动酒杯，自顾自地说：“底气可真足呢，赫拉，我可真是不明白，你到底依仗着什么如此嚣张？”
“是你早就追不上这个时代了。”
“你是唯一一个句句话都想让我掐死你的女神，真是悔不当初，我真不该怜惜你放你一马。”
“彼此彼此吧。”
盖亚沉默了一会，突然爆发出畅快的笑声，她揩起眼泪说着：“我还以为你真能把宙斯收入囊中呢，结果看到你也栽了跟头，哈哈哈，太好笑了。”
“嗯，的确。”
如此漫不经心的敷衍，盖亚没理由再继续嘲讽，反倒痛心地问：“你怎么能对孩子下手？”
“我肚子里的孩子当然由我处置。”
“那宙斯呢？”
“动屁股的哪有孕育的重要。”
盖亚微哂，不掩盖眼中的渴望与嫉妒，尤其是在赫拉状若无意地朝她挺肚子时。
嗷，真是欠打。
急忙深呼吸，她用过来人的语气幽幽传述道理，“赫拉，母神之所以被称为母神，是因为诞下的每个孩子都是自我力量的延伸与发展。积聚起全部的力量，便能掌控绝对的话语权。但是宙斯，打破了母神的规则。”
“或者说，他也悟出了这个真理。将母亲的力量渐渐转移到父亲身上，并善用血缘建立起独一无二的统治，不仅做得更快而且更为专制。”
“赫拉，他在削弱女神的力量，我作为你的祖母，还有你的母亲，你的姐妹，若不是他抢先算计，我们本该有更多的权力。”
越说越将立场转化到与赫拉有关的地步，创世母神的话术发挥得滴水不漏，可赫拉更油盐不进，还特地停顿了下而后疑惑抬头，示意她继续。
“赫拉，我的孩子，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很多怨恨，可你完全能纾解掉。”盖亚凑近赫拉，暗示性极强的字眼配合神力挥发蛊惑。
“阿嚏！”
好嘛，真是好绝一喷嚏，还毫无礼仪地冲她喷，盖亚的脸开始变绿。
“继续继续，你继续。”赫拉揉起鼻子，摆出一副掌控主动权的脸，看盖亚没动，她造作地咳嗽几声，慢悠悠地说：“我的孩子不是工具，我不想从他们身上攫取任何东西，他们只因我的意愿诞生。 ”
“还有，奥林匹斯不乏强大的女神，请你不要忘记与宙斯共治的我。”
两股力量的僵持终于松动，赫拉但笑不语。
“而且就算我答应，你能给我什么呢？至高之位？可是，谁又会把权力拱手相让？”
“当然可以，赫拉。”盖亚再次贴近，还抚起略显沧桑的脸，“远古神祗都在衰落，我又能兴盛多久？我只想在余生，活得好好的。”
接着，她又说了很多宙斯的行径，言语间不乏抨击。如果是以前的赫拉，别的都好，只要一挑起宙斯什么理智都要靠边，恨不得立刻大干一场，还会把所有骂他的人称作姐妹。
“但是，你忘了吗？我根本没立场帮你，即使你的设想的确很解恨。”
盖亚眯眼又瞪大，大声讶异道：“你不会真把那些套话作成誓言了吧？”
“唔，就是这样。”
盖亚的脸不仅绿，而且灰，她忍了好久还是忍不住。
“愚蠢！”
“嗯哼~”赫拉笑意不减。
真是个错误，盖亚开口讥讽道：“赫拉，真是可怜啊，面对那样一个丈夫很幸福？你把自己困住了。”
“盖亚，真是可悲啊，被乌拉诺斯压在身下的日日夜夜你可曾体会到一丝美好？嗷，对了，我先声明啊，我可没限制你生育的意思，只是时代变了，别老生些随便长长的东西。”
“……滚。”
“再吃口。”
“滚！”
见怒火威胁不到赫拉，盖亚更为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你会旁观你的痛苦！直至永远！”
“别再把儿子藏在金苹果园了，走了，不送。”
如果盖亚知道赫拉的实际力量，肯定会直接捏爆她，看来，威信有时比力量更直观。
天空飘下鹅毛大雪，赫拉踏足陆地，却发现植被一夜无生，目及之处皆为荒凉。
奇怪。
猛然间，一股金光爆冲而下，来者迫不及待地张开怀抱。
“赫拉！”
面无表情地爆发出全部力量，赫拉既没有后退更没有上前。
手掌在空中微晃，继而收紧又因身体的激动叙述而摊开，他的脸遍布焦急，连话语都带了前言不搭后语的紧张。
“我绝没违背誓言，一直都是我们。”
“那，那个孩子并非那样而有，赫拉，你相信我，我从未因她们动心。”
“你还记得厄里克托尼俄斯吗？即使赫菲未与盖亚结合，他也诞生了。身为神祗，的确是存在某些不合理的孕育方式，你也曾独孕赫菲啊。赫拉，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当天空不再澄透明晰，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只是个凡人，等巨灵之战结束，你想怎么处置他都可以。”
如溺水之稻草，宙斯紧紧抱住赫拉，赫拉没觉温暖只觉硌。
感受到她的不适，宙斯急忙闪开从怀里拿出天后金冠，眼睛因讨好眨巴个没完。
“你遗落了它。”
赫拉伸手接过，默然凝视。宙斯正欲开口，却见她扬手一丢。
叮咚一声，金冠入海，坠渊不回。
“从今以后，不要靠近我。”
赫拉凝刃直指宙斯胸腹，眉眼冷淡。
“更不要碰触。”
宙斯依然靠近，那赫拉只好视若平常地加深力道，可惜啊可惜，这些力量是同源的，不会伤害到他。
雪下得更大了。
景物后推，宙斯跟在赫拉身后疾飞，见她慢下动作靠近，他喜上眉梢。只要有一丝松动，他就能得到谅解，还有和好如初的机会。
“大地是怎么回事？”
肃正的处事面孔比冰雪还冷，她看着他，眼底全无旧时感情，不屑表面粉饰。
复杂翻涌，宙斯失语，感受有口不能言的窒息。
“赫拉！”
话毕，赫拉下意识护住冲进怀中的女神，是她的姐姐德墨忒尔。农业女神披头散发，双眼猩红且布满焦躁，她双膝弯下朝赫拉发出深切的无力哀求。
“赫拉，救救珀耳塞福涅吧，求你看在我们的姐妹之情上。”她的泪水不断滴落，带着恨意铿锵有力地说道：“请你作为婚姻女神，为我的女儿主持正义！”
看来哈迪斯还是做了。
“她有没有吃冥界的食物？”
“哈迪斯那个混账！珀耳塞福涅一到冥界就被骗着吃进了东西，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神就是不能死？！”
德墨忒尔歇斯底里地发泄完，便将祈求的目光转向赫拉，“赫拉，求你了，我，我只是个希望孩子幸福快乐的母亲。为了让她不受觊觎与不公，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努力，你也都是知道的。”
“我就她一个称心的孩子，我，现在我闭上眼睛都是她在冥界哭泣求我救她的画面，对了，厄勒提亚，如果是你心爱的厄勒提亚，你也会像我这样疯狂的。赫拉，赫拉，我求求你，救救她吧。”
赫拉将手指贴在不断颤抖的唇上，用仁爱悲悯的眼神安抚这位可怜的母亲。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把珀耳塞福涅带回来就好了，带回来，我会更加小心地看管她。”
“可是你知道的，有些规则亘古不变，‘食用冥界食物就得永远留在冥界’。”
德墨忒尔崩溃无比。
“六颗石榴籽，六个留在冥界的月份都能经过谈判压缩到三月，怎么就不可以变得更少？！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时分，我们母女都不能忍受！”
“赫拉，你该保护我女儿的意志！”
似是感受不到掐骨的痛，赫拉叹口气，将德墨忒尔凌乱的发勾向耳后。
“既然你对天父的审判不满，那么天后同有责任，我会去找哈迪斯的。”
德墨忒尔抱着赫拉嚎啕大哭，她深知自然法则无法被撼动，但有谁能站过来便是最大的慰藉。
赫拉拍拍她，宝石眼中的光冷森森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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