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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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斯，你在哪啊？小淘气。”
灌木丛抖啊抖，赫拉坐到躺椅上，语气飘乎又调笑，仿佛浸了层甜甜的蜜。
“啊，找不到呢。”
闻言，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响，一个肉乎乎的孩子从赫拉背后的灌木丛跳了出来，他摇着椅腿笑得咯咯响。
“妈妈我在这哦。”
赫拉把阿瑞斯搂入怀里，亲昵地摸摸小喉咙，“你的嗓子就是这样叫坏的。”
阿瑞斯咯吱咯吱笑，他是个健壮的孩子，四肢有力，小脸红润，赫拉一不留神他就能嗷嗷叫着四处冲了。但他现在还是小，跌倒时浑身的小肥肉都会抖。
“妈妈，闻闻。”阿瑞斯把小胖手伸了过来，赫拉闻了闻捂鼻，“臭臭。”
阿瑞斯笑出只有几颗牙的牙床，他又把头伸了过来，“妈妈，闻闻。”
赫拉亲吻儿子如苹果般的小脸，“阿瑞斯香香的。”
似乎戏弄妈妈是件高兴的事，阿瑞斯笑得东倒西歪，红棕色小卷发满头晃，可爱极了。他欢快地跳出母亲的怀抱，再次探索走路的秘诀，一晃就没影了。
“我们去看着他。”时序三女神笑吟吟地也走了，而同为赫拉侍女的彩虹女神伊里斯则为阿瑞斯展开一条小彩虹逗他玩，并笑道，“赫拉，你看，多好玩啊。”
赫拉巴不得阿瑞斯跟她们玩得起劲，省得要操心。不过说起来，宙斯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讨仙女们的宠爱？
正在思考教养问题，那边却热闹了起来
“不是臭臭，香香……”
阿瑞斯在宙斯怀里十分不配合，相反，宙斯倒是逗他逗得很开心，赫拉看着这对父子越走越近。
“臭臭阿瑞斯。”
“我香香！”
“不，臭臭。”
“汪！”
被迫变身小恶犬的阿瑞斯扭入赫拉怀里，亲亲妈妈的下巴，噘起嘴余怒未消。得到妈妈的香香肯定，他才转怒为喜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笑。
宙斯一把拎过他卡在腋窝下，凑近脸笑着问：“阿瑞斯，要不要飞飞？”
“要！”
就一个下午，宙斯就把阿瑞斯眼中的赫拉给挤到一边。
哦，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
“伊里斯，阿瑞斯该睡啦。”
即使阿瑞斯再怎么叫喊，也被拽走了。在宙斯的注视下，赫拉拿吸管搅动起如血却异常清透的液体。
“我可以让勒托母子三人入住奥林匹斯山，但我有条件。”
宙斯慌张摆手，连说不是不是，赫拉低头露出‘苦涩’的笑，“其实我同意与否，又有什么不同吗？”
宝石眼里的镇定超乎宙斯的想象，赫拉深吸口气，“如果你不想让我难堪的话，请让我把话说完。”
宙斯点头。
“我不想看见他们，所以除非有必要，否则别出现在我眼前。还有，有力量的私生子都可以入住奥林匹斯山，但必须向我的孩子献上与我同样的敬重。”赫拉抖抖吸管，溅落在脚背的一滴酒如同红血滑过白玉。
“如果连这也做不到，免谈。”
宙斯一脸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的郁闷，虽然被堵，他还是笑兮兮地将手放在赫拉肩上，力道恰到好处，赫拉慢慢合上了眼。
“为什么？”
听到这句逐渐远去的质问，赫拉彻底合眼。
“你强就是我强。”
不用考虑那么多，因为她是平分天父力量的天后。
宙斯的手顿住。
初至奥林匹斯的孩子兴奋地左摸右摸，看到宙斯孤身站在奥林匹斯神殿之巅，他兴奋大叫，“爸爸爸爸，你看我……”
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狂雷，以及，彻头彻尾的无视。
赫尔墨斯被巨大的气浪掀飞，瞬间消失在原地，等他回过神，发现手臂扎在灌木丛的荆棘中。这是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痛意，赫尔墨斯委屈啜泣，忍痛扒开灌木丛。
察觉到什么，他擦擦眼睛便对上一双冷淡的眼，明明很圆很美，却凛然如狂风暴雨。孩子低下头，不敢动。
“出去。”
赫尔墨斯立刻化为离弦之箭，极有眼色地有多远跑多远，赫拉复又闭眼。
没有飞翼帽靴还有金蛇杖，赫拉死都记得这个长大就专给宙斯把风以及操办各种私事的小混账。他妈是哪个来着？赫拉沉吟了许久，才朦朦胧胧地想起是风雨女神迈亚，被宙斯降罪支撑苍天的倒霉泰坦神阿特拉斯之女。
实在记不起长什么样，索性不想，但看天上雷霆息后的可怖残迹，赫拉反手化出眼罩，心想，谁不是烦着。
赫菲斯托斯，赫菲……赫拉烦得直接起身，指尖轻击金杯，发出叮叮脆响。赫菲斯托斯因妒火而生，承载了生母赫拉所有的负面情绪，所以赫菲斯托斯并不如阿瑞斯俊美，甚至不是个健壮的孩子。
那副样子，不仅宙斯看不过去，连赫拉都嫌弃得要死。
因是赫拉独自孕育，所以宙斯一直把他当成眼中刺，看一眼没发脾气就已是仁慈，除此之外，他还得忍受赫拉的情绪轰炸。这孩子最倒霉的一次就是卷入了夫妻二人的争吵中，最终被迁怒丢下奥林匹斯。因为天生残疾还有神力孱弱，赫菲斯托斯落地时无力保护自己，双腿俱残。
他落在礁石上，骨头刺出肌肤，哭嚎了几天几夜，引来了海仙女忒提丝。受她抚养，赫菲斯托斯不仅安然长大，还拥有自己的制作间，未因遭遇而荒废才华。否则，他不可能成为主神。
不过谋反时，是忒提丝召来百臂巨人帮宙斯解困，令赫拉功亏一篑。还有，忒提丝也是宙斯的追求对象之一，如果不是预言她的第一个儿子会杀死父亲，呵呵。所以，别指望一个妒火中烧的女人不会迁怒赫菲斯托斯。
赫拉扶额，其实她想不明白赫菲斯托斯与众神明格格不入的品质到底哪来的？
“妈妈妈妈，呀，水水。”
肉乎的小巴掌在脸上乱划，赫拉将阿瑞斯搂在怀里，微微摇晃。天后也会低下高贵的头颅，想念不掺杂任何政治权力和私欲的孺慕眼神。
真天真可爱，赫拉心想。
“我的孩子们啊。”刚刚还死都不肯睡下的阿瑞斯转眼睡成小猪，赫拉抬头，天空一片澄净。
岁月静好。
……个屁。
“妈妈！爸爸在干什么啊！”阿瑞斯呲牙，“我要上去把他们掰开！”
“闭嘴！”
阿瑞斯发懵，在赫拉的威仪下低下头，他虽然是妈妈的孩子，但更深层的，他是一个要对天后绝对敬重的神。
“……阿瑞斯，记住这句话，你的爸爸不是你一个人的爸爸。”
阿瑞斯第一时间握住了赫拉的手，脸上有些急切，“那妈妈是我一个人的妈妈嘛？”
“也不是，因为我还会有其他孩子，是与你同父同母的弟弟妹妹。如果你们之间能友爱，我的内心会因甜蜜而充盈。”
看着儿子似懂非懂的眼神，赫拉无奈笑笑。神长得很快，所以亲子相聚的时光短暂，才享受到的赫拉忍不住觉得遗憾。
金云就此离开，宙斯却追了上去。赫尔墨斯追了几步，失落地看向天空。
“爸爸……”
长大了，就要明白些以前不明白的事，赫尔墨斯望向奥林匹斯。
金云各处飞，只是在停下时赫拉会给阿瑞斯指认与他同父异母的私生兄弟姐妹，看着阿瑞斯渐渐崩溃的脸，赫拉竟然感到一阵快意。不管以后如何，阿瑞斯自出生时起就认为自己是唯一，而爸爸妈妈是搭在自己头上牢不可破的屏障。
可是现在，认知分崩离析，阿瑞斯一时不能接受。
他朦朦胧胧懂了什么，朝赫拉看去。亲和恬淡的母亲伸手摸他头，语气怜惜，“原来你的头脑到这就停了。”
阿瑞斯虽被称为战神，在战斗力上继承了宙斯的全部天分，可是头脑空空，一度被雅典娜还有其他神捶得很惨。就是因为这点，宙斯对阿瑞斯的关注度远远低于阿波罗。
母子互相朝对方喷射名为可怜的目光，根本插不上话的宙斯存在感极其低微。
三人面色迥异地回到奥林匹斯山，不过路径却是到达山内的某处偏僻角落。
一阵琴音，似流水突然缓和了三人间的诡异气氛。
“啊，我知道，是伊里斯说的很会弹琴的阿波罗。”阿瑞斯兴致勃勃，“据说他打架很厉害，喏，就是那个金发的。”
赫拉拽起儿子的脸蛋，笑得看不见眼。
“他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阿瑞斯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开始结巴。
“怎么，怎么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以后会更多的。”赫拉笑容更深，手劲似是想撕破儿子的小脸蛋。
小混账，甚至你与阿芙洛狄忒的女儿也有一份功劳，酒神狄俄尼索斯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
满眼望去，竟找不到一丝与背叛无关的地方，这是赫拉在十二众神圆桌上的感受。
千万年的愤怒与失望如何能忘记，当不再刻意压抑与遗忘，情绪的反弹会造成多么恐怖的后果……赫拉在阿瑞斯眼中看到了惊恐两字。
“妈妈，你的身体！”
金色纹路遍布全身，最终汇入小腹，赫拉感到一阵下坠感，并且愈发沉重。疼痛瞬间要撕裂她，天后坠落云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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