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碧纱窗下水沈烟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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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秋日比之往年要热上不少，温度却也不似夏日热，倒是很宜人，却也宜蚊虫，不冷不热两相得宜，让蚊虫比之夏日里还多。
秦愫让人取了牙色的罗纱蒙了窗子，一来防着蚊虫，而来秋季落日最是好看，落日的霞光透牙色的罗纱，笼了一室柔光。
因着上次鸾镜问起景仪和思追，蓝曦臣便想着鸾镜一个人在金麟台，虽然有金凌作伴但是金凌年岁小。
加上现如今金老夫人的身体也不好，也不可能经常和鸾镜呆在一起，没有伙伴也实在是可怜，便让正好下山除魔卫道的蓝湛，把思追和景仪带到金麟台上玩几天。
景仪和思追来时，鸾镜和秦愫刚刚用完午膳，秦愫取了一尊芙蓉石蟠鲤的香炉燃了艾草香丸，带着一顶白玉莲花冠，盘坐在香炉边上烹水煮茶，瞧着一本不知是哪位得道大家手抄的《道德经》。
鸾镜的头发挽得松松的，用一支秦愫幼时戴过的小金镶宝石蜻蜓簪固定着，秋风拂过时蜻蜓的翅膀微微颤动着。
鸾镜在门外的回廊上坐着，也不吵秦愫烹茶研经，她自有她自己的消遣。
之间她一边的藤编篓子里装着几个缝制好的香囊，她手上拿着的绷子上紧紧地绷着一块昏黄色的缎子，配了竹青的丝线绣着卐纹花纹。
过去鸾镜的母亲温玉是教过她刺绣缝衣，鸾镜学得也不错，这些日子便是跟着秦愫刺绣念书，焚香烹茶消磨时光，只等明年的春天伤全好了，金氏开了家学再去念书。
一时太阳烈了，一边的女使放下帘子来遮挡阳光，突然听见敲鼓的声音只是很远听得不真切。
秦愫赶忙起身走到廊下，鸾镜见秦愫这样忙乱也起身问：“大娘怎么了？”
秦愫比了一个悄声的手势，只听鼓点有节奏地响了四声，秦愫却有些不太敢相信地问询身边的女使：“你可听真切了，几声？”
女使答：“四声。”
秦愫便让女使赶紧把鸾镜的物什收起来，转身拔下了鸾镜髻侧的金镶宝石蜻蜓，鸾镜的发髻一下散落下来，鸾镜不明就里有些愣愣的。
秦愫忙乱却十分有条理，指挥着女使们取来素服银簪，一面带着鸾镜去屋子里将头发重新梳了，换了一只白玉米珠攒成的珠花戴在鸾镜的发上。
秦愫又一面取了鸾镜颈上的金锁一面嘱咐道：“金凌的祖母也是你的祖母，如今她恐怕不行了，你只护着金凌同他一起，多的话不要说，多的事不要做，他哭你就陪着哭，他跪你就陪着跪知道吗？”
鸾镜点头，她是自小失了母亲的人，自然知道不行了，是什么意思。
老宗主夫人不行了的事大家是早有准备的，所以她那边事情一出，这边就有相应的人为老宗主夫人换遗物上妆，准备灵堂、纸钱、发帖子的一一都办下去了。
秦愫带着鸾镜到老宗主夫人那里的时候，金凌已经哭得不行了，秦愫上去抱着他，鸾镜在一边取了自己的手帕替金凌擦眼泪。
金凌哭得悲切，江澄站在一边面色严肃，看不出表情，但他却还是心疼金凌的。
他与金光瑶与秦愫都不一样，金光瑶会对金凌劝说安慰，秦愫会拥抱金凌让鸾镜替金凌拭泪。
而江澄他太收敛，他本不善于表达，亲人都死完了只剩下一个金凌了，更没有人可以让他表达。
或者说怎么表达呢？抱着还只有三岁的金凌痛哭流涕吗？
还是算了吧！反正~习惯了。
死者长已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老宗主夫人停灵的这段时间，金凌就住到鸾镜这边来了。
这倒是很好，最难过的时候最起码身边有个人，鸾镜绣的昏黄色的缎子，配了竹青的丝线绣着卐纹花纹的绣品也绣好了。
鸾镜做了个茉莉混了决明子和绿茶的枕头给金凌枕着，因着金凌时常睡沉时哭泣
这天老宗主夫人已然停灵了四日的时候，金凌因着晨起跪在灵前哭累了，午间便睡迟了，江澄在灵堂没看到金凌，怕金凌有事来鸾镜处瞧金凌。
此时金凌正睡碧纱橱内的一张榻上，鸾镜在碧纱橱外给金凌打腰佩的穗子。忽然见江澄来了，鸾镜赶忙行礼，江澄也还算和善地点了点头。
金凌此时半梦半醒，迷瞪着眼见眼前不是鸾镜大姐姐，反倒是舅舅便下意识地唤了声：“舅舅。”
江澄也是话到嘴边说得十分不好听的人，对着金凌便是一句：“知道我来了，你还睡得挺好。”
金凌才发现不是做梦，扑腾一下就从床上起来了，鸾镜见江澄的脸色有些不好，就像是要下雨的天，赶紧上前去。
她把金凌护在身后，再一瞧江澄阴着脸，鸾镜都要被江澄吓哭了，忍着小腿颤抖。
抓起床边放着的四五个，最近做的香囊递向江澄的方向，嗓音都是颤颤巍巍地道：“江……江叔叔，给你，都给你，你别凶金凌了。”
江澄估计都在疑惑——‘我有这么吓人吗？’，但却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就把鸾镜手里的香囊抽了一个，是桂花和绿茶混了缝在一起的，全无驱散蚊虫的能力，没什么用，只是好闻而已。
鸾镜和金凌看着江澄远去，金凌见江澄走远了，便走到鸾镜的身侧牵着鸾镜的手。
鸾镜收回自己的遥望江澄远去的视线看向金凌，金凌一被自家大姐姐关注了，那眼眶里跃跃欲试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金凌“哇~！”地一声，声泪俱下打得鸾镜措手不及。
赶紧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摩挲帕子给眼前这个小家伙擦眼泪。
鸾镜表示——‘我真是太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碧纱窗下水沈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