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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颜色 ...

  •   林曦晚醒得比萧寒城早。

      他坐起身来,将被子掀开一点,低头便看见自己身上的红痕。锁骨附近和腿根尤其惨。

      这是师兄吗?林曦晚侧头看了看尚睡着的萧寒城,想道,这分明是禽兽。

      他从被子里爬出来,轻手轻脚地从萧寒城身上翻了过去。还未下地,萧寒城伸出半条胳膊,拉住了他的手腕,没睁眼,却问:“哪儿去?”

      林曦晚很喜欢萧寒城小臂的线条,精瘦有力,没有夸张过分的肌肉,现在看到,他头皮一阵阵地发麻。但他依然十分镇定地扯谎道:“茅厕。”

      萧寒城便放了手。

      腰可真酸啊。林曦晚迅速收拾好自己,一刻都不想在房中多留,在医谷寻了片忍冬花,就地坐着,无论如何不想回房里去。

      乔霁明在远处见着他,专程过来添堵:“萧寒城呢?”

      林曦晚敷衍道:“睡着呢。”

      “嚯。”乔霁明挨着他坐下,用扇子拍了拍他的手腕,好奇道,“那脂膏用过了?好用吗?”

      林曦晚心头火大,神色却是十分平静,甚至温和地笑起来,就差感激了:“好用,乔大夫配的脂膏能不好用么?”

      乔霁明“啧啧”几声,摇着扇子感慨道,“萧寒城也有今天。”

      一刹那林曦晚宁愿回屋对着萧寒城,也不想看见乔霁明。

      “诶,”林曦晚按住了乔霁明那把晃得他眼烦的扇子,认真地问,“这脂膏,你能做别的颜色吗?”

      乔霁明意外道,“你想要什么颜色?”

      “红的。”林曦晚答得很快,这脂膏抹开了会化成油往下滴,他想了想,又补充,“白的也行,现在这种也行。”

      乔霁明惊讶地看着他,佩服道:“林公子,会玩儿啊。”

      “我花样多得很。”只可惜萧寒城没给他机会。林曦晚实在无从解释,索性换了个话题,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出谷?”

      乔霁明朝他摊开手,“手腕给我。”

      摸过脉象,乔霁明说,“再过十来天吧,停了药再走。你着急回无涯山了吗?”

      “也不是。”林曦晚说,“我们想去寒江城看看。对了,白衣回你信了么?”

      “昨晚刚收到回信。”乔霁明从怀里掏出信来,看了林曦晚一眼,说,“你要是还一个人住,收到信我就去找你了。”

      林曦晚没理这茬,从乔霁明手里拿过信纸,折开看了看。洛白衣说青云山中并无异常,剑冢仍是之前的模样,现在后山附近不再是禁地,弟子将那片荒地清理出来做练剑的广场,若要利用剑冢的洞窟做什么事,比之前困难得多。

      洛白衣还说,祁风止终于出来了,人憔悴了不少,但好歹是能掌管青云派事务,也算是一则好消息。

      祁风止,现在是祁掌门,乔霁明叹道,“他也是难熬,妻子、孩子、师父全都没了,整个门派又要他出来主持大局。”

      林曦晚没有接这个话,问道,“我今天的药呢?我想回去看看我师兄。”

      “半个时辰后自己去拿。”乔霁明说,“我是你仆人吗?自己连个药都拿不了还想着出谷呢?”
      林曦晚挑了挑眉,径自走了。

      那边萧寒城已经起来了,热了糕点,拌了盘简单的小菜,见林曦晚进屋,忍不住笑道:“生气了躲我呢?”

      林曦晚说,“真生气躲你就不回来了。”

      “别生气。”萧寒城放下碗筷,走过来抱着他,林曦晚半披着长发,拨开颈侧的垂发,能看到他留下的吻痕。萧寒城低声笑着用嘴唇在那痕迹上碰了碰,“我哄哄你。”

      林曦晚仰起头,萧寒城便低下来和他接了个吻,林曦晚这才说,“乔大夫说,再过个十天左右,咱们就能出谷了。”

      萧寒城拉着他在桌边坐下,递了筷子给他,“不急,你先养好。”

      林曦晚夹了点绿菜叶就着粥,说,“我已经好了。”

      “乔大夫说好才算好。你的药呢?”萧寒城又捏起一块豌豆糕给他。

      林曦晚回答,“乔大夫说让我自己去端。师兄,那药太苦了。”

      “你就跟我撒娇。”萧寒城也愿意宠着他,“我喂你。”

      林曦晚就等他这句话,立刻便问:“怎么喂?”

      萧寒城看着他,还能怎么喂?但林曦晚的眼神很是直白,萧寒城很快明白过来,笑道,“你说怎么喂,就怎么喂。”

      最后是萧寒城让林曦晚坐在腿上,自己喝一口,再渡给林曦晚,一碗药喝了许久,萧寒城放下碗,又把林曦晚往床上带。

      林曦晚看见那床就发怵,手抵着萧寒城的肩膀打商量:“师兄,有什么话坐着说不行么?不见得非躺着。”

      “给我抱一会儿。”萧寒城亲着他的嘴角,将他往下压,“就抱着,不欺负你。”

      “哦。”林曦晚一侧头躲开了,“你也知道是欺负我。”他腰上酸,没给上力,让萧寒城抱着躺下了。

      萧寒城就咬他的耳垂,“哪儿疼?哪儿酸?我给你揉揉,一早晨都没好好抱抱你。”

      林曦晚笑着不说话,萧寒城抓起他的手看了看,指甲修剪的整齐圆润,这是怎么在他背上留下血道子的?

      “师兄。”林曦晚把手抽出来,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萧寒城抱着他,漫不经心地问。

      林曦晚微微一笑,说,“回了无涯山,你可就得跟我分房睡了,九韶和颐真一东一西,好像隔得还挺远的。”

      “……”分房睡还怪难听的。萧寒城单手捏住林曦晚的脸,道,“暗示我啊?那回去之前,我可就得抓紧机会了。”

      林曦晚觉得腰更不舒坦了。

      十日后,萧寒城和林曦晚辞别老医圣,与乔霁明一同骑马赶往寒江城。

      怀瑟回到舞浏漓,收到了从青云山寄来的信,这才知念眉妩平安,放下心来。

      姚清漪随她一道去过试剑大会,但念眉妩和云倚弦没有出过门,怀瑟便回信叫念眉妩不用急着回来,又让云倚弦跟着解兰猗出去见见世面。

      云倚弦和师父、姐妹道了别,同解兰猗背上,一路朝西北去往长安。

      解兰猗的弟弟出生了,这都一岁多了,她得回家去看看。

      长安繁华而威严,云倚弦不由得绷直了后背,解兰猗便笑她,“国都也无非是一座城,和金陵又有什么区别?几百年前,金陵也是都城。”

      但金陵是王朝落幕,长安是正当昌盛。

      金陵至今仍带着一种落寞,旧时荣华不再,像是一个年华逝去的女人。

      解兰猗没有叫家里马车来接,带着云倚弦慢慢在城中走。她蒙着面纱,抱着琴,路上偶尔遇见个路人,还会停下来对她行礼,叫她“解小姐”。

      中午,解兰猗在酒楼包了雅间,点了几道菜,听着外面的曲声,也与金陵咿咿呀呀的婉转含情不同。

      难怪解兰猗更爱豪放词,更爱铮铮曲调。即使她看起来比云倚弦这个南方女孩还要柔婉。

      云倚弦心不在焉地想着,解兰猗忽然对她说,“阿云,这几日住我家,你可千万别说自己认识萧公子,就当这世上没这个人,行么?”

      “为什么?”云倚弦不解。虽说本该公布谁得了神兵的消息,却因蓬莱倾灭没有穿出来,但逃生的人这么多,稍微留心打听就能知道,刻意隐瞒实在没有必要。

      解兰猗的眼神有些复杂,“避开就是了。”

      云倚弦见她不愿说,便没有多追问,又说,“你说家里有个弟弟,不给他带个什么回去么?”

      “我没有葬身东海,还能活着回去就很好了。”解兰猗说,“还有心思挑礼物,显得那事也不太严重,是我刻意拖延,不愿回家。”

      云倚弦想,就是她不愿回家。于是她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回家?”

      解兰猗浅浅地笑起来,轻声说,“云儿,我比你还要大两岁呢。夫人想把你和阿晚凑在一起,我的母亲也想把我嫁出去啊。”

      “嫁人有什么好?”云倚弦说,“我不想嫁人。清漪姐姐总说女大当嫁,只可惜她身为大师姐,分不出心思来,不然她早就寻个如意郎君嫁了。”

      “她那不是分不出心思,而是她心气高,谁都看不上。”解兰猗垂着眼盛了碗汤,喝了几口又说,“我也不想嫁人。”

      解兰猗很少直白地说“我想”、“我喜欢”这种话,云倚弦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解兰猗笑起来,说,“怎么?你也觉得我就要嫁一个世家名门的公子,给人家做夫人么?”

      云倚弦连忙解释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解兰猗特意嘱咐了不要提萧寒城,想着母亲深居家中,应不知道蓬莱诸事,谁晓得她回了家,解夫人抱着她又哭又笑一番,让她去后院看看弟弟。解兰猗走后,解夫人又拉着云倚弦的手,热情又和蔼地说,“这位是得了卧沙刀的云姑娘吧?看着年纪比兰儿还小的,就这么有出息,你师父一定高兴。云姑娘,你跟我说说,那位萧寒城萧公子,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云倚弦尴尬地僵着,想着解兰猗的话,干巴巴地回答:“不、不太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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