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橙》楚馨姬绿

85、蚀骨腐心 苏卓猛地从

　　头昏、呕吐、全身无力……苏卓折腾了一整夜，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他仿佛知道周易用湿毛巾帮他擦了脸，又为他盖好了被子，接下来，他陷入了昏睡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耳中传来的一阵阵嗡鸣声催醒，睁开眼，就觉得头痛欲裂，巨大的嗡鸣声仿佛连成了一片，从耳中一直钻进脑中，好像有成群结队的野蜂在他的脑子里横冲直撞。伴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嗡鸣，苏卓感到身上变得出奇的冷，可是豆大的汗水却不停地从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除了那难以抗拒的冷，他的手脚也渐渐变得冰凉，并且不由自主地抽搐着，密密麻麻的酸痛从骨缝里蔓延而出，遍及全身，就像一张张开的大网，想要吞噬他！
　　再也躺不住了，苏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双手用力抱住头，但是那嗡鸣声反而越来越大，脑中轰轰作响；身上的痛也越来越难以忍受，仿佛蚀骨断筋一般，让他竟忍不住从紧咬的牙关中泄出一两声呻吟，却又立刻死死咬住下唇；但是很快他又发现，痛还不是最难以忍受的，一种万蚁啮心似的奇痒正从每一个毛孔中散发出来，让他拼命地抓着全身上下的皮肤，却如同隔靴搔痒，好像每一下都无法正好触及，又好像每一下都差那么一点点！
　　无以复加的痒痛折磨得他快要发疯了，勉力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还没有迈出一步，双腿已不听使唤，将他重重扔在地板上。摔在地上的那一刻，他发现外力的击打刺激到皮肤，似乎能让那痒痛稍稍缓解，于是想也不想，顺手抄起挂在床边平时用来练臂力的铁弹簧，用力抽在自己背上、腿上……这种痛反而让他觉得比从骨缝中渗出的那种无以名状的痛要好受得多！
　　手中的动作已经变成了下意识的，眼中的世界一片模糊，还不停扭曲着、晃动着，变成巨大的漩涡向他冲过来，接着又是一片混沌，他再次昏迷过去。
　　如果能一直昏迷下去，兴许要好得多！再次睁开眼睛，苏卓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如此，奇异的痒痛如跗骨之蛆啃噬着他全身的骨肉，他却已经没有力气去驱赶，只能凭借着本能在地上翻滚着，细碎的呻吟再也关不住，从喉中倾泻而出……
　　一下撞到了床头的矮柜，周易早晨放在柜上的玻璃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几片，水也洒了一地。周易却像看到了宝，伸手握住一只锋利的碎片，向身上胡乱划了下去！他想要更多更刺激的□□上的疼痛，来缓解身体里密密麻麻泛上来的酸？麻？痒？痛？身体里像有什么在撕咬着，难以忍受的感觉一波又一波、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就在他再一次用手里的碎片划向自己的时候，有人跑过来大喊了一声“苏卓！”，劈手夺去了他手里的碎玻璃！他听出来了，是周易。这个声音和这个名字让他如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薄唇微启，他吐出了两个字：“帮我！”然后就倒在了那个宽厚的怀抱里。
　　周易抱着苏卓从楼上下来的样子，把另外三人都吓坏了！苏卓上身的睡衣半敞着，胸前鲜血淋漓，一条裤腿被撕开了，腿上有一道道抓伤，还有不知什么东西抽打的淤痕，此时他脸色泛青仰躺在周易的臂弯里，一头长发几乎拖到地上，就像一个破败的人偶，走近了看，才发现手上也割破了，血滴滴答答撒了一路。
　　“帮他把身上擦干净，我去拿药箱来。”周易的话让橙舒恍如从梦中惊醒，才忙不迭地打了一盆水过来，绞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一点一点擦去他身上的血渍和污迹，那一刻她很佩服自己的镇静，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痛哭失声，冷静得完全不像她自己。
　　阿紫在一旁帮不上忙，抹着眼泪问霄峰，为什么会这样？
　　“毒瘾犯了的人就是这样，吸毒成瘾的人，一旦没有了毒品，就会痛不欲生，有着难以忍受的种种痛苦症状，这种痛苦会让人瞬间迷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就是毒品的危害！”霄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苏卓的样子也让他大出意外，原以为食用时间不长，他体内的毒素不会太厉害，现在看来显然实际情况要严重得多。
　　周易拿了药箱下来，和橙舒一起帮苏卓包扎伤口，橙舒这才发现周易的手也在流血，让他赶紧也包一下。周易没理会，只说“刚才从他手里抢玻璃的时候划破的，没关系，待会儿再说。”
　　好容易收拾停当，橙舒问周易：“苏卓他……是不是再醒过来就没事了？”
　　“不好说，”周易摇摇头，眼中透出一股担忧，“戒毒的人通常需要扛三四天，才能摆脱生理上对毒品的依赖，就算苏卓中毒不太深，恐怕也得扛两天。”
　　“两天？”橙舒打了一个激灵，“两天都这么……难受吗？”
　　“他算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犯的，现在才仅仅是第一波，后面还会更难受，也许到明天下午，症状会减轻一些。看样子在这期间，我们必须寸步不离地守着他，否则恐怕他还会伤害自己。”
　　此时已过了中午了，霄峰出去买了外卖回来，但是谁都没有胃口。阿紫到厨房煮了一碗白粥，橙舒一点点喂苏卓，好容易吃下去小半碗，苏卓醒了。
　　“苏卓，你醒了！”橙舒高兴地喊了一声。
　　苏卓的目光一开始有些呆滞，看到近前的橙舒，忽然不知从哪里来的精神，一把抱住她用力摇晃着：“橙舒！给我！给我……”
　　橙舒吓了一跳，手里的碗也摔了，双臂被苏卓牢牢钳住，捏得她骨头生疼，她本来还不清楚苏卓要的是什么，却在听他喊了几声之后，终于说了出来，“……汤！我要汤！”
　　“苏卓，你放手！不要再想什么汤了，那是毒品！是毒药你知道吗？”橙舒对着他大喊，怎奈他完全不理会，只是像疯了一样叫着“我要”，眼中流露出恶魔般饥渴的光芒，看得橙舒一阵害怕。
　　周易上去想拉开苏卓的手，可是他这会儿力气大的惊人，完全拉不动。好在他忽然又主动放开了橙舒，没等几人反应过来，他已跑到了厨房里，四处翻腾着，口中还喃喃念叨着“汤……”橙舒跟过去阻止他，竟被他一把推倒！
　　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苏卓发疯似的开始乱砸，他一掌劈在餐桌上，只听咔嚓一声，实木桌子竟生生被他劈成了两半！然后他又抓起一只椅子砸在墙上……此时的苏卓，就好像已变身为一只凶猛的野兽！
　　周易突然冲上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了苏卓，一边喊：“霄峰，快来帮我！”话音未落，苏卓手里挥舞的椅子背已砸了下来，他本能地一偏头，眉骨上还是被扫了一下，血立刻就淌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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