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出狱 一缕血迹正 ...
-
送过早饭之后没多久,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铁门开了,一名警察站在门口,霄峰认识,是和林浩宇的副手小王。
“云霄峰,你出来一下。”
霄峰刚一站起来,身上立刻一阵钻心的疼,他咬紧牙关向门外走去,余光似乎看到顺子和大勇正充满警示地看着自己。
“林队长找你。”小王一手握着霄峰的胳膊,将他带到了问讯室。
林浩宇已经坐在桌子后面等他了,待他坐好,才开口说道:“云霄峰,昨天下午你的朋友带着律师来,想要保释你,但是鉴于你目前涉及的案情比较严重,所以被我拒绝了。”
果然不能保释吗?霄峰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心已经沉到了谷底,而接下来林浩宇的话更让他难以接受。
“还有,关于你所说的去年夏天,罗谨诱骗韩紫裳到自己办公室里,欲行非礼一事,我已经分别去见了罗谨和韩紫裳,但是他们都否认了。”
“这不可能!”霄峰有些失去理智地大喊起来。罗谨否认他可以理解,但是阿紫……阿紫怎么可能否认呢?就算她还不知道自己身陷囫囵,可是这样明摆着帮罗谨做假口供又是为什么?她明明知道罗谨曾派人来打伤了自己,她……霄峰忍不住一拳擂在面前问讯椅的隔板上,身上的伤口被牵动,但那痛却远远不及他心里的痛来得更猛烈。
坐在林浩宇身边的小王立刻呵斥道:“云霄峰,你老实点儿!”
“云霄峰,我今天找你,主要是想问问张博文的事,”林浩宇的声音还是那么波澜不兴,“因为自从云霄酒吧停业整顿之后,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平时都和什么人有来往?”
霄峰平静了一下,答道:“阿文住在城南亚丙路4号,好像是租的房子,他平时就喜欢打台球,有个女朋友叫玲玲,全名我不太清楚。”
又问了几个别的问题,林浩宇对小王道:“行了,你先带他回去吧。”
就在霄峰被小王拉着转身向外走的时候,林浩宇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声:“等一下!”他走过去,紧盯着霄峰的右手,一缕血迹正缓缓从他袖口里淌下来,流到了手掌中。
林浩宇拉过霄峰的手,将袖子向上一撸,随着霄峰抽气的声音,只见他胳膊上两道血痕赫然在目,伤口已经裂开了,正往外渗血!“这是怎么回事?”林浩宇厉声问道。
霄峰淡淡一笑:“没什么,说话不中听得罪人了,林队长,你也别追究了,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着,追究了麻烦更大,有那时间还不如……还不如费点儿心思找出想陷害我的人。”
霄峰被带走了,可是他憔悴苍白的面孔和身上的血痕却仿佛还在林浩宇眼前晃着,让他陷入了沉思中。
这天下午,周易突然接到缉毒大队打来的电话,通知他可以为云霄峰做保释了。
办完一切手续,周易和律师刘兆阳将霄峰带出拘留所,他们没有送他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医院。在医院里,连医生都被霄峰身上遍布的伤痕吓了一跳,那些狰狞的伤口不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破的,破损的皮肤血肉模糊,已经红肿发炎,看上去触目惊心。“这……这到底是怎么弄的?”医生一边清理伤口,一边忍不住问道。
“被人用……指甲抓的。”霄峰的口气轻描淡写,好像说的不是自己,周易却看到他抓紧被单的双手已因用力而泛白,可见他在忍受着怎样的疼痛。处理伤口和包扎已经痛成了这样,那么当时呢?他被伤害的时候呢?血肉在人的手指下被生生划开,是种怎样的折磨?周易想到这儿,心都揪紧了!
看霄峰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宜详谈,刘律师从医院出来后先回去了。周易把霄峰送回了家。
“要不要吃点儿东西?”他问霄峰。
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霄峰点了点头,他得吃东西,然后吃药,然后赶紧恢复体力,战斗刚刚打响,他已经输了一个回合,后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呢。
走到房门的周易又折回头问了一句:“要不要……打电话让阿紫过来?”床上的霄峰没说话,走近看时,才发现他双目紧闭,已经沉沉睡了过去,伤口发炎引起了高烧,他能一直保持清醒到现在,就很不容易了。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小院里的夹竹桃开了,粉艳艳挂满了枝条,旁边的两颗馒头柳也已抽出了嫩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碧油油的光,一只喜鹊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也在歌唱这大好春光。
暖融融的太阳照在脸上,晃得人眼前一片金灿灿的,耳边传来鸟儿的叫声,霄峰终于被从梦中唤醒,睁开眼睛瞪着屋顶,脑子里还是混沌沌一片。外面阳光正好,透过窗上的纱帘照在屋子里,如一道道金丝般在空气里飘浮着,带来一种不真实感。
更多的不真实感倒是来自于自己的内心,虽然现在躺在家里的床上好好睡着,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吧?一些……可怕的事情?头又酸又涨,霄峰想掀开被子坐起来,手刚动了一动,就觉全身刀割似的痛!清晰的痛让他终于彻底醒了过来,低头看被子里的自己,只穿着一条睡裤,上身和两条胳膊都缠满了纱布,就像刚刚被包裹起来的木乃伊。是了,周易和刘律师去拘留所将他保释了出来,然后他们送他去医院治伤……可是,之前林浩宇不是说不允许他保释吗?怎么又变了?难道案情有进展了?一想到这里,霄峰有些兴奋起来,他忍着痛从床上坐起来,披上一件睡衣刚要下楼,就看到沙发里躺着一个人,瘦小纤细的身子陷在那里,身上胡乱盖着一张被单,让他几乎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是阿紫……她怎么来了?
霄峰站在沙发前看着阿紫的睡颜,几日不见,她好像瘦了,尖尖的下颌,脸上的红润也不见了,只剩下近乎透明的白,眉尖紧紧蹙在一起,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她似乎刚刚哭过,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再仔细看,下唇上还隐隐有着被咬伤的印子。忍不住弯下腰,他的手指轻轻覆在那花瓣似的唇上,这印子……是她自己咬的么?
阿紫醒了,看到站在沙发前面的霄峰,她有些不相信地揉揉眼睛,脸上慢慢浮起喜悦的表情,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她从沙发上跃起来向他扑过去,但霎那间她猛地顿住身形,张开的手臂也放了下来,手足无措地说道:“霄峰,你的伤……”
霄峰却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将阿紫拥进怀里,他的伤是很痛,但还是想紧紧抱着她,无论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只要见到她,他的心就不再属于自己了。怀里的阿紫却急得大喊:“不要!不要碰……不要碰到自己,霄峰……”喊到最后,变成了呜呜的哭声。
“别哭,阿紫。”霄峰松开她,用手为她擦着眼泪,“我已经好多了,不疼了,真的。”
“你骗人,我昨晚都看见了!他们……他们对你用刑了吗?”阿紫看着霄峰敞开的衣襟内层层纱布裹着的身体,有的纱布下面渗出浅浅的血迹,呜咽的声音不禁又大了几分。
“傻瓜,你在说什么啊?”霄峰被阿紫的话逗乐了,“现在不允许刑讯逼供的,这些伤是……算了,这些伤没什么,阿紫,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你要帮罗谨那个混蛋说谎?!”
“霄峰,我……”阿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是怕外公他……”她抽抽搭搭地把莫琳达找她时所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当时我也没有答应她,但是听姐姐说,最近外公的身体确实不好,所以那个林警官来找我,我就有些犹豫,后来我问他,这件事对你有没有影响,他说没有直接影响,所以我就……对不起霄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