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橙》楚馨姬绿

75、陷落 阿谨，你也

　　泊好车，罗谨跨上台阶，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屋里，进门却发现玄关的鞋架上摆放着莫琳达的高跟鞋，此外地上还有水渍。客厅里没有人，但茶几上却摆着一盏茶，用手一摸还是温的。

　　听到楼下的动静，莫琳达趿着鞋从楼上下来，见罗谨坐在厅里有些吃惊：“阿谨？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吗？难道警察又找你了？”

　　“妈，你怎么会在我这儿？还有，刚才谁来了？”罗谨看着茶几上的杯子。

　　见罗谨的样子也不像出什么事的，莫琳达放下心来，走过来在儿子身旁坐下，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是我叫阿紫过来了，我已经跟告诉她了，让她在警察面前不要乱说话，你怎么说的，她就怎么说。这下你可以放心了！”

　　莫琳达的话让罗谨忘了继续追问她怎么会在自己家，只顾得关注阿紫的态度：“她怎么说？答应了吗？”

　　“她当然答应了，儿子，阿紫心里还是有你的，她也怕你会出事啊。”莫琳达不失时机地编造着理由为儿子打气，心想，若是为着老爷子的身体着想，阿紫恐怕会答应的。

　　“真的？”罗谨有些不相信，不过脸上还是流露出一丝喜悦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老妈什么时候骗过你，要不是老妈出手为你摆平，你以为你一口否认就没事了？”莫琳达白了儿子一眼。

　　她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反而激起了罗谨心里的怨气，“你还说！要不是你当初非得让我用那个什么药片、什么粉给阿紫吃，我也用不着害怕警察，更用不着撒谎！还有……”罗谨想起了自己提早回家真正要和老妈说的事情，“还有云霄酒吧的事，上次你叫人去砸也就罢了，这次闹出来的毒品的事，是不是也是你指使人干的？老妈呀，牵扯到毒品那可不是小事，轻者坐牢严重了会要命的，你以为我们家有钱也有点儿势力，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我劝你还是赶紧和那些人断了关系，否则要是让爸爸知道了，你……”

　　“行了！你说够了没有！”莫琳达吼了一声，端庄的面容此刻阴沉得有些吓人，“要不是为了你，要不是你笨得连个丫头都搞不定，我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这种办法吗？现在你反而回来教训我？！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老妈我，你能过上现在这种日子？还罗总？年轻有为的商业精英？屁！我可以告诉你，我嫁给你爸爸就是因为他有钱，而且还是长子，将来罗家的一切必须是我们的，是你的。但是现在老爷子还在，如果你不能娶阿紫，真真正正成为罗家的人，将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我觉得最近老爷子已经对展翎飞有所偏向了，别看他姓展你姓罗，但是他身上流着一半罗家的血，你呢？你什么都不是！更何况老二还有两个儿子……”

　　莫琳达停下来喘了口气，摸出一支烟为自己点上，吸了两口，渐渐平静了一些，看着一旁默不作声的罗谨，又换了和缓的口气说道：“阿谨，你也不能怪妈妈算计这些，现在这世道，不算计能过好日子吗？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再说你本来就喜欢阿紫，妈妈帮你也没什么不好啊。至于你刚才所说的……放心吧，老妈做事有分寸。”

　　罗谨好半天没有说话，脸上阴晴不定，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房檐上残留的水滴间隙落在地上，发出叮咚的响声。院子里的丁香开了，馥郁的香气随着雨后清新的风送到屋子里，冲散了沉闷的气息。

　　“接下来，你还打算怎么做？”罗谨端起茶几上已变得冰冷的茶水倒入口中，闷声问道。

　　莫琳达微微一笑，“接下来嘛，就等着云霄峰吃官司吧，以我……看，他就算死不了也得在里面待上个十几二十年，阿紫难道会嫁给一个犯人吗？趁此机会你只要多哄哄她，还怕她不乖乖地留在你身边？不过……”她话锋一转，又一字一句地告诫罗谨：“我们做的事绝对不能让你爸爸知道，否则不仅我会被赶出去，你也没有好下场。别忘了，毕竟是你亲手给阿紫吃了□□，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没有退路，必须同心协力坚持到最后，知道吗？”

　　罗谨没有接话，好像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但是莫琳达却看到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尽管那动作微小到让人几乎难以觉察。

　　昨日的一场春雨，让外面的空气变得分外洁净、清爽，天空也像被水洗过了似的，蓝得透明，明媚的阳光撒下来，好像照亮了世间的每一个角落。但是，这世上的确有些地方，是阳光所照耀不到的，比如现在霄峰待的拘留所。

　　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加上霄峰里面一共有八个人，一个五十上下的瘦老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一个脖子上有道伤疤、面色阴霾的高个男人，还有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霄峰被关进来的时候，其他人都是一幅漠然不关己事的表情，只有那个高个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眼，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表情。因为当时脑子里已是一团乱麻，霄峰根本无暇关注周围的环境和人，只是拣了一块地方坐下来，闭着眼睛靠在墙上，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两个年轻人被警察带了出去，没多久又有三个人进来，接下来，他们就好像被遗忘的一群，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除了有人来送饭，听不到任何人说话。

　　从被带到警局之后，霄峰只喝了一杯冷水，什么也没吃，不仅因为那硬馒头让他看了难以下咽，也因为他实在没有一丁点胃口。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吧，霄峰贪婪地看着铁门上方的小窗口里隐约可辨的一线阳光，心里默默算着日子，周易应该去找刘律师了，为什么到现在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呢？自己还要在这里待多久？难道他现在的罪名……不能保释吗？想到这儿一阵恐慌，胃里也因饥饿传来一阵阵抽痛，他下意识地用手抵在身前。

　　“年轻人，还是吃点儿东西吧，没有什么想不开的，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一直坐在他旁边的瘦老头突然开口说道，还把半个干馒头塞进了他的手里。

　　霄峰没有拒绝，对那老人笑了笑，抓着馒头大嚼起来，老人说的没错，他必须得撑下去！

　　随着送晚饭的警察打开铁门，又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被带了进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霄峰只觉得那人进来后第一眼就看向自己，接着又看了看那个伤疤男，两人之间好像交换了一个眼神，让他心里不由得暗暗起了一丝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