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橙》楚馨姬绿

69、神秘的电话 罗谨忽然打

　　红色的晚霞挂在天边，和落日的余晖交相呼应，化成一片绚烂的霓彩，美得浓烈而张扬，却又无比短暂，转眼间落霞散尽，暮色已悄悄降临。随着景物愈见朦胧，海棠园别墅区里的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很快地，那些房子里的灯光也陆续被点亮，透过淡粉、鹅黄、浅蓝各色纱帘散发着莹莹的光，和着路边一簇簇开得正盛的迎春花和那些已抽出新绿的嫩柳，呈现出一派万家灯火、欣欣向荣的景色。

　　一幢二层小楼的餐厅里，罗英一家正在吃晚饭，平时父子俩都很忙，几乎每晚都有应酬，像今天这样能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的机会还真是不多。

　　拿起桌上的酒瓶，罗谨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法国干红，端起来一饮而尽。罗英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倒是莫琳达伸手拿过酒瓶，放到了一边，说道：“差不多就行了，别再喝了。”

　　罗谨已有了几分酒意，还犹自不肯罢休，端着杯子走过去又倒满了，嘴里说着：“今天的糖醋鱼我喜欢，多喝点儿，最后一杯，我保证，最后一杯。”

　　罗英放下筷子，终于开口说道：“阿谨，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有事要说出来，咱们可以想办法解决。”

　　罗谨将酒杯重重在桌上一放，长叹了一口气：“爸，你不知道，这事恐怕谁也帮不了我，我说出来也没用！”

　　莫琳达瞪了儿子一眼，对罗英道：“别理他，让他喝吧，哼，就知道借酒浇愁，没出息！”

　　罗英靠在椅子上，也叹了一口气，说道：“公司里最近事情也不少，老爷子的身体又是一天不如一天，到时候还有得忙呢，发愁都嫌没时间！”

　　听了这话，莫琳达又看了看还在小酌的儿子，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转头问丈夫：“老爷子……又病了？”

　　“那倒没有，就是精神头不好，毕竟也是八十几岁的人了。”罗英点了一只雪茄，慢慢抽着，“所以估计也不再去美国了，就在别墅先住着吧，那边空气好些。”停了一下，又说，“你最近好像也没什么精神，麻将那东西玩玩就行了，别夜以继日地泡在那上面，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莫琳达应了一声，低头吃水果。

　　罗英站起身来，“你们慢慢吃吧，我上楼了。”走到餐厅门口，又回头说道：“明晚有个重要的酒会，琳达你得和我同去，我让小王五点回来接你，别忘了穿得隆重一些。”

　　见罗英走了，莫琳达在罗谨肩上重重打了一下，用鄙视的口吻低声说道：“看你这副样子，就知道和阿紫没有任何进展，喝！喝酒顶个屁用”

　　“妈，你不知道，那个云霄峰……唉，此人一天不消失，看来我和阿紫是没希望的。”罗谨眼神迷离，嘴里喷着酒气。

　　“那就让他消失好了！”

　　罗谨忽然打了个激灵，觉得老妈这话怎么听起来恶狠狠的，赶紧说道：“妈你别乱来，我不过是随口说说，我自己有办法，你就别操心了。”

　　“除了喝酒，你有个屁办法！”莫琳达正想再数落儿子两句，外面传来保姆张阿姨的声音：“太太，你房里的电话响了。”

　　莫琳达起身跑了出去。

　　卧室里没人，估计罗英还在书房，莫琳达走进屋反手把门锁上，拿起床头的手机，压低了声音：“喂，李先生，我知道，我知道……下周，我下周一定……啊？别……那这样吧，后天行不行？哎呀李先生，我虽然是罗太太，但罗氏的钱也不是我能随意支配的对不对？好的，没问题，后天……嗯，那幅画？这个真的很难办，一时半会儿恐怕……不过也许就要有机会了。”莫琳达说着，心里又想到罗岳棠曾说的，将来把古董字画都留给橙舒和紫裳姐妹，再联想到罗谨颓废的样子，心里暗暗咬牙，忽然一个念头冒了上来，她立刻对着话筒又说道：“李先生，后天我还有点儿事想要麻烦你，你带着阿三一起过来好吗？嗯，至于什么事情我现在电话里不好说，不过……跟那幅画有关系！”

　　挂上电话，莫琳达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胸口一起一伏，门口传来脚步声，好像是罗英，她刚从床上弹起来，脚步声从门口经过，然后顺着楼梯下楼了。

　　定了定神，莫琳达走过去打开衣柜，从下面抱出一个小型保险箱，然后转动密码锁，保险箱抽屉开了，里是她的珠宝首饰，她犹豫片刻，拿了一条钻石项链出来，刚要合上抽屉，忽然想起刚才罗英说明晚要她一起出席酒会的事，又把钻石项链放了回去，换了一条蓝宝石项链出来，想了想，又取出一只手表，这才把保险箱重新收好。

　　天气变得越来越暖和，蛰伏了一冬天的人们又可以轻装上阵，外出找乐子了。正东路酒吧街里灯红酒绿，热闹非常，连空气中否仿佛混合着香水和酒精的味道，走在街上的少男少女们一个个打扮得光鲜亮丽，不怕冷的姑娘穿着迷你裙和长靴，裙子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在春寒料峭的夜风中招摇过市，稚气未脱的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满不在乎。

　　正值周末，尽管已过了午夜时分，但对于泡夜店的人来说，生活才刚刚开始。

　　云霄酒吧里人很多，屋子的上空笼罩在浓浓的烟雾里，让原本就昏暗的光线又暗了几分。霄峰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苏打水。他今晚决定不喝酒，要保持头脑清醒，不知为什么，看着眼前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情景，他心里总有些不安定，人是很多，但云霄酒吧也曾有过比这会儿人还多的时候，为什么独独今晚让他觉得好像有事情要发生呢？

　　歌手在舞台上卖力地表演着，下面有人高声附和，也有人在鼓掌。霄峰却好像什么都没听到，锐利的目光一遍遍从众人脸上、身上扫过，正常，一切都正常，可是那种淡淡的不安为什么总是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