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橙》楚馨姬绿

68、做朋友 这些话我憋

　　当他走过来坐在她对面的时候，贾菲儿还没从惊喜中回过味来，因为苏卓是一个人！

　　“你，一个人来的？”她有些不敢相信。

　　“你还约了谁？”他反问道，口气仍是冷冷的。

　　“哦，不是……我以为周易……”贾菲儿连忙摇头。

　　听到周易的名字，苏卓耳根一热，立刻又想到昨晚的情形。今早一起来，他就发现周易已经出门了，桌上给他留了字条，让他完事之后去云霄酒吧碰面。如果不是怕他会觉得尴尬，周易也不会早早躲了出去，而且原本是打算和他一起来见贾菲儿的吧。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冷。苏卓要了一壶清茶，茶送上来后，他摘下墨镜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端起来轻轻吹了吹，再慢慢啜了一口。一股淡淡的茶叶清香飘散在空气中。贾菲儿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这个清如茶、淡如菊的男人，看他修长的双手，动作如拈花摘叶般轻盈，看他如古代翩翩公子般优雅的举止，和那气定神闲的态度。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怎么不说话。”放下杯子，苏卓抬头瞟了一眼贾菲儿，目光清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她喜欢他的眼睛，虽然在看向她的时候，那眼光总是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但也让她深深迷恋。拍戏之外的苏卓总是戴着大号墨镜，所以即使是冷冷的目光，她也很少能见到，更何况，他通常都是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的。咬了咬下唇，贾菲儿张嘴问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很傻的问题：“你……你怎么把墨镜摘了？”

　　苏卓低头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水汽裹着茶香在杯子上方袅袅升腾，“戴着墨镜能喝茶吗？”

　　贾菲儿没想到答案原来是这样，一愣之后忍不住笑了，原来他也有如此生活的一面。

　　“好了，有什么事你快说吧。”苏卓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耐。

　　看来，自己千方百计想要和他多待一会儿也是不行的，有些东西，真的不能强求。贾菲儿张了张嘴，该从何说起呢？她垂下眼眸，看着面前已冰冷的咖啡，幽幽开口。

　　“苏卓，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从第一次见到你，你与众不同的长发、冷冷的气质，都让我着迷，当时我就知道自己完了，可是那时候他们都说你是……而你确实也从未和任何女孩儿传出过绯闻，听到那样的传闻我依然不想放弃，每次看到你我都激动不已，尽管你从未看我一眼。不久后我听说了你出车祸的消息，偷偷大哭了一场，只恨不得躺在医院里的是我自己。幸亏后来你没事，而且我竟然可以有机会和你到了同一个剧组，我欣喜若狂，想尽各种办法接近你，可你几乎从不说话，不仅对我，好像对所有的人都是如此。

　　“可能陷入感情中的女人都比较贱，你越是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却越喜欢你，你不笑的样子简直帅极了，让我爱到了骨头里……”

　　“菲儿……”苏卓忍不住出言想打断她，可是贾菲儿已经陷入了一种半痴迷状态，看着他用一种哀求的口吻说道：“别打断我，听我说下去好吗？这些话我憋在心里快三年了，今天终于有机会说出来，而且是说给你听，你就当作是……可怜我吧。”说着，眼圈竟红了。

　　苏卓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静静听着。

　　“没错，我想我肯定是爱上你了，爱得如痴如狂，无法自拔。你还是不愿意搭理我，但是周易的那个声明给了我希望，他说……总之，虽然你依旧没有任何绯闻，我却觉得，也许有一天，你终于会被我打动吧？

　　“实际上，不会有这么一天了，因为你已经被别人打动了。看到你和她，还有另外一个她在一起的情形，我嫉妒得发狂，我恨她们，不管你喜欢的是哪一个，两个人我都恨。你知道吗，那天在楼上看到你和她在院子里试戏，我简直……”

　　“等等，”苏卓突然开口道：“那几张照片果然是你拍的？”

　　“对，是我拍的，”贾菲儿点点头，“我想把它们给云霄峰，他一定会以为你抢了他的阿紫吧？对当时的我来说，能让她们中的任何一人不好过，我都高兴。”

　　“这么说，实际上你知道和我试戏的人是橙舒，而不是阿紫？”苏卓又问道。

　　“我当然知道，要不是她出现，那场戏代替丽琪的人应该是我吧。”

　　“那为什么后来罗谨……”

　　“别着急，我很快就要说到罗谨了。”贾菲儿端起已然冰冷的咖啡喝了一口，苏卓看了，不动声色地让服务员又为她换了一杯热的。“拍了照片之后，还没有机会让云霄峰看到，我却意外见到了来找韩紫裳的罗谨……”

　　贾菲儿把自己和罗谨在津州的见面以及“联手”的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苏卓心下才完全明白了这件事的来由，看来周易虽然猜的八九不离十，但其中的一些细节，还是听当事人说了才明白。

　　“对不起，苏卓！要不是我一时糊涂听了罗谨的话，你也不会受伤。”眼前好像又看到了地上那些刺目的血迹，贾菲儿心里一疼，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一旦开了闸门，就再也忍不住，扑扑簌簌如断了线的珠子，是为了他，也是为了自己。

　　苏卓把一张面巾纸塞到她手里，说道：“好了，别哭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也不会再怪你。”

　　“真的吗？你肯原谅我？”贾菲儿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苏卓点点头，“要怪我也会把帐记在罗谨头上。”这个罗谨还真是不择手段，要说自己和他并无过节，他竟然可以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伤害任何人。不知道他接下来又会做什么？想到他最近和贾菲儿的电话，苏卓心里有点儿着急，要不是为了这个目的，可能他也没太多耐心听她在这里倾诉吧。

　　好像是看到了苏卓心里的意思，贾菲儿接着说道：“罗谨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他知道之前的计策已经全部落空，霄峰和阿紫和好如初，所以很生气。那天——就是见广告客户的那天，我又接到了他的电话，他问我最近阿紫是否还去剧组，我说已经离开了，他又让我约你出来见面，我拒绝了，虽然不知道他想见你是什么用意，但我想肯定不是好事，我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我想让你，顺便也转告阿紫和霄峰，还是防备着他一些。”

　　原来就是这样？苏卓有些失望，心想还不如你先答应了他，等套出他具体的想法再来告诉我们。心里想着，但也不好表露出来，毕竟她也是一番好意，只得点头答应，然后装作不经意地看了看表，试探道：“嗯，你还有……”

　　只见贾菲儿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戚然一笑：“我还有最后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了。”听得苏卓倒有些不好意思，“哦，我没有别的意思，没事，你慢慢说。”

　　“苏卓，我已经想开了，不是我的终究不能强求，即使爱得再深也没有用，只能让自己越来越痛苦，所以我决定放手，有些东西，藏在心里就好！今后我不会再纠缠你，刻意接近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吧。”

　　“毕竟我们还是同行，工作中的接触是免不了的，我只希望，如果以后还能合作，即使你还是不愿意理我，但那怕就当我是一个老相识、一个普通的朋友，能多看看我也好！”

　　贾菲儿的最后一句话打动了苏卓，让他的心里一阵轻微的颤抖，“能多看看我也好”——这，也曾是他心里常说的一句话吧。缓缓伸出手去，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唇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答应你，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