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橙》楚馨姬绿

25、苏少侠的惊喜 周易接过话

　　这是一幢古朴的二层酒楼，木质结构，楼外青旗随风斜扬，又有竹竿挑着一幅土黄色的酒幌子，上书“望帘风亦醉，闻香客乃留”十个大字，一楼大门的正上方则挂一条横匾，上面写着酒楼的名字——留客乡。由于事先已经清了场，所以酒楼里进进出出的，都是剧组的群众演员，此刻要拍的，是苏卓扮演的公子段玉和采花大盗狐飞飞在酒楼里恶斗的一场戏。

　　只听导演一声令下，从二楼敞开的窗户里立刻传来“嘿嘿哈哈”开打的声音，不一会儿，两个人已从窗户翻到屋顶上，又是一番恶斗，碎瓦片噼里啪啦地四处飞溅，接着，两人又双双从屋顶“飞”下，落到楼前的空地上，然后继续打……

　　霄峰还是第一次看苏卓拍戏，他盯着场内正在“拼命”的两人，对身旁的周易小声说：“苏卓有两下子啊，一招一式真像那么回事，倒省了用替身。”

　　“他以前拜过一个师傅，据说是个什么观里的道士，所以也算是练家子。怎么你不知道吗？我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周易回答。

　　“你有告诉过我吗？真不记得了！看来世外高人还真有啊！”霄峰半是自言自语，又想起阿紫也说过的拜师的事情，要不哪天他也去庙里转转，免得总是遭阿紫的“毒手”……

　　眼神再次回到场中的苏卓身上，见他外罩一件白色镶紫边的袍子，下摆一半掖在腰间，底下是白色裤子和牛皮靴，腰里还束着一条四指多宽的紫色腰带，一头长发从耳后向上系起，紫色的发带中央嵌着一颗珠子；因拍戏需要，脸上薄薄敷了粉，斜插入鬓的眉下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不怒而威，显得冷峻非凡。

　　“果然是翩翩浊世佳公子，我要是戏里的姑娘，也得爱上他。”霄峰继续和周易耳语。

　　“嘿嘿，现在连导演都戏称他为‘苏少侠’，说他越来越有古典韵味，可以当选古装戏第一风流小生。偏偏他还说，自己留一头长发就是为了拍古装戏方便，有够敬业吧。”

　　最后一场戏顺利拍完，在导演满意笑容里，大家终于收工了。

　　苏卓拨开人群，走到周易和霄峰面前，展颜一笑，脸上冷酷的表情一扫而光，反而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温暖。“等我一会儿，我卸了妆换了衣服就来。”他说完转身走了。没一会儿，已换了自己的衣服出来，长发低低束在脑后，脸上照旧又架了一副大大的墨镜。

　　“苏卓，等一下。”随着一声清脆的喊声，一个还穿着戏装的女孩儿跑了过来，手里举着创可贴，“你刚才手背擦伤了，我帮你贴上。”说着，已拉起了苏卓的手。

　　苏卓毫不犹豫地把手抽回，脸上又恢复了冷冷的表情：“不用，谢谢。”女孩儿愣在那里，委屈得快哭了。

　　走回酒店的路上，霄峰问苏卓：“刚才那女孩儿是谁？你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吧。”

　　“贾菲儿，戏里的女二号，一进剧组就开始纠缠我们‘苏少侠’。”周易替苏卓给出了答案。

　　“那姑娘挺漂亮的啊，又主动热情，你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要不哥哥帮你物色一个。”霄峰斜眼看着苏卓。

　　苏卓不语。

　　“上次在酒吧和我闹事的那个……”霄峰故意把话说了一半，果然，他看到苏卓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紧抿着的薄唇却微微一动，好像要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还是周易接过话头：“你终于肯透露那女孩儿的消息了？”

　　霄峰晒然一笑：“我这人还是很讲义气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递给苏卓：“喏，这就是我送你的惊喜，去看看吧，跟她有关系。”霄峰很聪明，把话说活了，话里的“她”当然指曾在酒吧惹事的阿紫，但“有关系”却并不一定就是她本人，而眼下苏卓和周易却肯定会认为这就是他们所问的人。这样一来，即使将来事情揭穿了，他也并没有欺骗朋友对不对？

　　反正当初苏卓和周易不过仅仅在酒吧里见过阿紫一面，只要样子对了，是谁不都无所谓吗？霄峰想。

　　“你不是说她有好几个男朋友？”周易狐疑地问。

　　“好像分手了……嗯，还剩一个，也快了。”

　　大年初三晚上七点整，XX市乐团“迎新春大型交响音乐会”在市文化宫礼堂打开了帷幕。

　　演出伊始，管弦乐手们就在舞台上排开阵势，奏出了一首又一首经典曲目，指挥酣畅淋漓地挥舞着手中的小棒，完全沉浸在乐曲当中，观众们也听得如醉如痴。只有坐在礼堂第三排正中间、绝对的VIP贵宾座位上的周易和苏卓是个例外，他们的心思完全不在演出上，尤其是苏卓，已经昏昏欲睡了，好在脸上那副大墨镜挡住了他的眼睛。

　　一曲已毕，大幕缓缓合上，苏卓似是从梦中惊醒，用肩拱了一下旁边的周易：“我说，霄峰这家伙不会拿我寻开心呢吧？”

　　“这……应该不会，别急，演出还不到一半呢，再看看。”周易眼睛牢牢盯着台上，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因为他始终有点儿不能相信，霄峰会把她“介绍”给苏卓，从几次电话里他的口气听来，他对那女孩儿好像也很有好感。

　　报幕员走了上来：“下面一个节目，钢琴独奏，春天的乐章，演奏者，韩橙舒。”

　　“苏卓，好像是……”

　　大幕拉开，不用周易提醒，苏卓也已经看清了台上坐在钢琴后面的女孩儿，长发优雅地在头顶挽起，别着一枚小巧的水钻皇冠，长长的流苏水钻耳饰垂下来，更衬出她优美的脖颈，一袭银色希腊式长裙穿在她身上，显得异常典雅、高贵。随着指挥缓缓抬起的手势，女孩儿十指轻巧地在琴键上舞动起来，一串行云流水般的音符从她的指尖滑出。人们安静下来，优美的曲子在大厅中回响。

　　“怎么样，是她吗？”周易侧头看向苏卓。

　　此时苏卓已经摘掉了墨镜，直直地盯着台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狂喜：“是她，没错！”

　　“你当时在酒吧只看到她一个侧脸吧？”周易不放心地问。

　　“嗯，当时她半闭着眼睛，手扶在额头上……没错，台上这女孩儿就是她！”苏卓又戴回墨镜，靠在椅子上，激动的心情似已略微平静了一些，不过语气中仍有着难掩的喜悦。

　　如果真的是她，那这女孩儿不简单呢，居然是乐团的钢琴师，而且水平不低！周易暗想，不知为什么，他总是难以将舞台上的她和那晚酒吧里的人联系在一起，不过既然苏卓说肯定是，那应该没错了。“看来这次霄峰果然给了你一个惊喜，不过，你要时刻记着我跟你说过的话！”不知为何，周易的话里带着一丝浅浅的担忧。

　　“放心吧！刚才报幕的说她叫什么？韩什么？”苏卓两眼依然紧盯台上。

　　“韩橙舒。”周易看着手里的节目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