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橙》楚馨姬绿

24、探班 或许苏卓就

　　下雪了，纷纷扬扬的雪花飘在空中，如蝴蝶一般轻舞，落到屋檐、树梢，积成厚厚的白色“泡沫”，风吹过，“泡沫”细细碎碎地再次落下，又好像白色的细沙，地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一串脚印在雪地上从清晰到被覆盖而渐渐模糊，只剩下浅浅的痕迹，终于还是消失，雪地一如最初般平整、无暇，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的样子。

　　在一场瑞雪中，欢闹的圣诞过去了，没有了炫丽彩灯装扮的街头圣诞树也回归了松树的本来身份，餐馆和卖场的服务员们摘下了千篇一律的圣诞老人帽子，只有橱窗里裹着漂亮包装纸和丝带的礼盒还霸占着前排位置，因为圣诞过去了就是元旦，接着还有春节……这，总归是一个送礼的季节。

　　开着越野车奔驰在郊外公路上，霄峰心情格外地好，虽然道路两旁的树木都还只是伸展着干枯的枝桠，大片的田野也仍是光秃秃的，上面还残留着积雪的痕迹，但那水洗一般的蓝色天空却是在城里看不到的，蓝得如此透彻、明朗，找不到一丝瑕疵。阳光透过风挡玻璃照进车内，暖洋洋的，让霄峰觉得自己仿佛连人带车都被包裹在一团光晕中，他打开一半车窗，让清爽的风吹在脸上，虽然有些冷冽，但令人精神大振。

　　前面就是高速路入口了，上了高速再走60多公里，从陇南出口出去，就差不多到了津州影视基地，不知道周易和苏卓在那儿过得怎么样？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摸了摸口袋，嗯，那两张票还在，看来这次自己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霄峰心里暗笑。

　　春节将至，橙舒所在的乐团要在音乐厅举办两场“新年音乐会”，届时会有她的钢琴独奏，橙舒拿了两张票给阿紫，让她和霄峰一起去看，不过霄峰听说之后，心念一转，却有了另外一个主意，他决定让周易和苏卓去看橙舒的音乐会。

　　周易有时打来电话，还是会替苏卓打听阿紫的消息。

　　一想到阿紫，霄峰又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笑了，这丫头……真的很特别，大多数时候她总是傻乎乎的，好像什么都不懂，竟然不知道“小孔成像”是什么，难道她中学没上过物理课吗？而且还不会开车、不会电脑打字、不会手机发短信……对此她的解释是，她小时候一门灵，只对画画感兴趣，别的什么都很差，再加上后来出过一次车祸，所以很多东西都忘记了；可是实际上她记性好得很呢，他曾教过她一些散打和跆拳道的招式，她看一遍就会了，而且能融会贯通，运用自如。霄峰也问过阿紫，如何学了一身功夫？阿紫只说九岁的时候拜了一位武学名家为师，别的就再也不肯透露了。不说就不说吧，只要她别再用来对付自己就行了，虽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他右手臂上的伤疤还没有完全掉痂，好在已是不疼了。记得拆线的时候也是她陪他去了医院，他故意在医生揪线头的时候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满意地看到她用手捂着嘴，眼圈又红了，这个威风凛凛的“侠女”还真是爱哭鼻子呢。那个下午，她像第一次到他家的时候一样，不停地干了许多活儿，却命令他坐在沙发上不许动，最后，又做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看着她忙碌后红彤彤的脸颊和那双单纯又带着一丝愧疚的眼神，闻着红枣豌豆炖排骨的香味，他忽然觉得胸中充盈着一种叫做幸福的滋味。

　　一个能让自己感到幸福的小女人，他不会放手。所以，又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来“抢”，即使是朋友，也不行！

　　不过，他也不会置朋友情义于不顾的，苏卓对阿紫念念不忘，多半是在酒吧那晚被她的美丽迷住了吧，这家伙竟转变得如此彻底吗？也真难为了周易，不住地替他打探情报。虽然自己不会将阿紫拱手相让，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更好的办法，因为阿紫的美丽是可以复制的，她有个一模一样姐姐——韩橙舒啊。所以，他决定把音乐会的票给苏卓，让他自己去发现台上的“美丽”，至于后面的情节会怎样，就不是他这个月老能掌控的了。

　　当霄峰把这个想法告诉阿紫的时候，却遭到了她的强烈反对，他当然没有说是为了转移旁人对她的注意力，但阿紫的理由是：橙舒已经有男朋友了！

　　就是那个杨南吗？

　　在和阿紫的交往中，偶尔他们也和橙舒、杨南一起组织四人活动，去看电影、打球、郊游等等，一起吃饭的次数就更多了。接触多了之后，霄峰越来越觉得杨南不适合橙舒，他们两人在一起迟早会分开。究其原因，说到底还是因为成长的环境不同。杨南虽然出身寒微，但却才华横溢而且算得上英俊潇洒，这造成了他自傲又自卑的矛盾心理，尤其和橙舒在一起，他们很多次吵架，都是因为杨南微妙的自卑心理被无意中触碰到，那时他就会口不择言，即使当着很多人的面，他也会拂袖而去。但他毕竟是从心里爱着橙舒，所以过后平静下来他就会后悔，于是道歉，两人合好。周而复始，对感情的伤害不可说不大。另外一点就是，杨南的自傲和自卑令他对橙舒身边出现的其他异性有着近乎变态的防范心理，他认为自己如此优秀，橙舒不可能再喜欢上别人，但同时他也明白，橙舒和自己有着同样优秀的外貌和才华，更有着自己万不能及的良好家世，所以在表面的自信下，他又深怕会出现一个人将橙舒从他身边夺走。于是，他会过问橙舒手机里每一个异性的电话号码，会为橙舒和异性同事配合演出而不快，甚至会为身穿泳装的橙舒在泳池里被某个男性注意而大为光火，要求橙舒“以后还是尽量别游泳了，别的运动也一样”……这样的男人，能够带给橙舒幸福吗？

　　霄峰把这些想法统统告诉了阿紫，他说“你难道不觉得，橙舒和杨南在一起，伤心痛苦的时候要多过快乐的时候吗”。阿紫默然，但很快还是点了点头。

　　阿紫也曾问过姐姐，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和杨南明明相爱，在一起的时候却更多是痛苦。橙舒也回答不出，她只是说，“爱情本身就是一件痛苦多于快乐的事情吧，看那些小说和影视剧里，恋爱中的人不都是整天哭哭啼啼吗？或许有痛苦才代表是真爱，而且到最后总会苦尽甘来。”不过这苦什么时候尽、甘什么时候来，她自己也不知道。

　　霄峰却不以为然，他认为一旦痛苦多过快乐，即便是真爱，也必定是畸形的爱，就应该舍弃，与其痛苦着在一起，不如尽早分开，各自寻找更适合自己的那个人。

　　现在，就让自己尝试着推波助澜一下吧，或许苏卓就是橙舒的下一个也未可知。虽然苏卓混在娱乐圈，是个小有名气的明星，但却鲜有绯闻传出，只不过以前的他……好在现在他变了，或者以前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周易私下里曾对自己说过，苏卓是个对感情认真而且很有原则的人。别人相信与否他不在乎，但是他相信周易说的不会错。所以，他才会劝阿紫说：“我这么做，也是想帮橙舒，她自己是没有勇气来了断的。”

　　想到姐姐每次和杨南吵架后苍白忧郁的脸，阿紫不再说什么。

　　到达津州影视拍摄基地那个所谓的四星级酒店房间的时候，周易正在收拾行李，回头看到靠在门框上的霄峰，笑着一把将他拉进来：“你怎么才来？早两天过来还能到处转转，顺便拍些照片，今天可不行了，下午苏卓拍完他的最后一个镜头，剧组就放假了，节后估计再补拍一些零零散散的，这部戏基本就可以杀青了。”

　　“那好啊，我正好赶上来接你们。再说，反正我也不是为了探班才来的，是有惊喜送给你，哦不，是送给苏卓，对你来说可不一定是喜。”霄峰一脸的坏笑。

　　“难道你有个新的香囊想送给他？”周易开玩笑道，他和霄峰都知道，苏卓有收集香囊的古怪癖好，就是电视剧里古代美女经常用来作为定情信物的那种锦缎做的小秀囊，他大大小小收藏了好几十个，每去一个名胜古迹、旅游景点，他一定会买这类的纪念品，有时候拍戏剧情需要而做的，拍完了他也会申请自己留下，后来周围朋友们都知道了他这习惯，有时也会找一些好看的来送给他。

　　“我才没那么变态。”霄峰闻言哈哈大笑：“说实话，我真搞不懂他一个大男人怎么会喜欢收集这东西，而且，他以前好像没这嗜好啊，什么时候染上的毛病？”

　　周易笑道：“要我说，多半是古装剧拍得太多了，留下的后遗症！”说完，两人一起大笑。

　　简单吃过午饭，周易带霄峰去了拍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