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情》想忘今生

54、第 54 章

　　皇太后的每词每句对顺治帝都如同是一个个惊雷，炸得他不光耳膜隆隆的响，大脑连带着意识都犹如有万马在奔腾。

　　皇太后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席话应该烂在肚子里，与多尔衮和先皇一起永埋不见天日，但儿子这样让她又恨又气。

　　“皇额娘，不要说了……。”顺治帝冲过去扳住皇太后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儿臣说最后一次，儿臣只知道父皇是病故的，多尔衮是恶贯满盈，老天收了他，其他儿臣都不想知道。”

　　皇太后拂开顺治帝的手，退开身，她很平静，但五脏六腑都好似被一把无形的利刃在刮，喉咙间越来越浓的腥甜在弥漫。

　　“额娘把这些不堪，这些秘密说给皇儿你听，不要你理解，只要你明白，你对额娘比什么都重要。爱情毁了宸妃、毁了你父皇、毁了多尔衮，不想你也被毁了。”

　　皇太后言完看也不看顺治帝现在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的脸色，举步离开。

　　“皇额娘……。”顺治帝用冷沥沥的口气叫住离开的皇太后。

　　皇太后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过了很久才听顺治帝道：
　　“皇额娘漏说了，爱情也毁了您。”

　　降雪轩的殿门大开，冷风醚了顺治帝与皇太后的眼。

　　顺治帝猛灌着烈酒，他想醉，想一醉方休，永沉醉乡不醒。
　　有些事他不是一点也不知道，但他一直不愿去探究，今天皇额娘全盘托出，他只愿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不想知道自己崇敬的父皇当年的可怜可恨，不想知道多尔衮只是被自己皇额娘骗苦了的傻瓜……更不想去面对自己的皇额娘为了他，为了这个皇位付出的那些，泯灭的那些。
　　顺治帝归根结底是天真的，对人性中的阴暗面，他还是排斥的。

　　负责宫中安全的安郡王可以随时随地的出入深宫内院，所以他也有幸听到了皇太后的那一番秘密与包含在秘密中的不堪。

　　他想不到他认为是天造地设的先皇与宸妃娘娘之间比幸福更重的是疯狂。先皇把不愿留下的宸妃娘娘硬留在了身边，宸妃娘娘把自己孩子的死都怪罪在了先皇身上，所以一直对先皇下慢性毒药，而皇太后知道，却为了为儿子谋夺皇位而眼睁睁看先皇在宸妃娘娘死了二年后毒发。
　　聪明绝顶的多尔衮因为对皇太后的迷恋，傻傻的相信了皇太后——皇上就是他与皇太后的骨肉。
　　忘了自己母亲大妃被先皇等逼死的仇。
　　谎言被揭穿后多尔衮的恨，皇太后的手段……。

　　安郡王与顺治帝一样，想一醉方休。

　　降雪轩栽满的海棠花都谢了，结成了海棠果。
　　海棠花花开是艳丽、媚颜的红。凋零时是纯净、如雪的白。极致的美，最终只是变成了平平凡凡的小果子。

　　皇太后摘下了一颗刚刚结成的海棠果。她羡慕这平平凡凡的小果子，从海棠花中蜕变后可以平静的长在树上等待回归泥土。
　　平平凡凡生，平平凡凡亡，这是她们不可求的。进一步是地动山摇；退却一步是山崩地裂。

　　董小宛被打得皮开肉绽的拖到了皇太后眼前。
　　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流之辈在受此刑法下，还倔强的硬提着一口气没有昏迷。

　　“为什么……为什么留下民女这条……。”
　　董小宛翻着白眼难再言语了。

　　皇太后蹲下身子擦拭掉董小宛满脸的汗水，为她撩开被汗水粘在额头的发丝，开口道：
　　“强撑着一口气就是为问哀家为什么留下你活命。”

　　站起来的皇太后被董小宛拉住了裙摆，皇太后盯着自己裙摆道：
　　“这皇宫里已经飘荡了够多阴魂了，不差你一个。”

　　“给董小宛找个尼姑庵安身。”
　　皇太后吩咐苏茉尔，苏茉尔“喏”了声。

　　苏茉尔偷偷的抹了下眼角，她好像又看见了那个在科尔沁草原善良的大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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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要亲征。”
　　皇太后都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拔尖了嗓门的重复了一遍。

　　来禀报皇上在早朝上所作所为的宫人跪着磕头不止。

　　皇太后瘫靠在早扶住她的苏茉尔臂膀上。
　　造化弄人，还是人算不如天算。皇太后无力的摇头，她昨晚孤注一掷的讲开了那些，设想到了儿子会有的各种反应，但就是没有想到会逼其兴起了亲征的念头。

　　“苏茉尔，是哀家的错，哀家错了，真的错了。”皇太后如同无助的孩子一样拉住苏茉尔。
　　“太后，您没有错，是皇上太任性了。”
　　“不，是哀家的错，哀家错的太离谱了，哀家竟然忘了皇儿只是个孩子，他只是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