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醉仙迷笑浮生》月隐龙鸣

37、第十三章 兵马戎关赴霞萌（下）

　　东西两侧战斗意外顺利，两方阵眼一破，霞萌关原先滴水不漏的防势以及纵横交错盘根错节的乱世窄道渐渐也显露出了它的漏洞，真正的道路也渐渐显现出来了。
　　“现在发起总攻？”
　　紫丞点点头。“两方阵眼已破，敌军阵脚已乱，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机。”紫丞摊开羊皮纸，是才鹰涯用飞鹰送来的图纸，霞萌关周围陡坡窄道尽显无遗。“这是鹰涯刚刚取得的敌军地图。东西两翼被破，原本安扎两处的敌军已是一盘散沙。琴瑚和鹰涯已经改变了两个阵眼的布置，这两处的军队现在正被自己的乱石阵困住无法脱出。中营目前正是孤立无援的时候，机不可失。”
　　“妙哉。”孟达赞道，随即又是一阵皱眉，“若是两侧军队一旦脱出，只怕左右夹击，岂不危矣？且魏军请来的仙士断绝了这方土地的水源，营中储水只能支持不到八天了……”
　　紫丞微微一笑。“这点孟达将军大可不用担心。琴瑚已在东侧寻得新的水源，敌军中营附近水源充沛，作为军队供给不成问题。”
　　“黎王此言当真？！”孟达喜出望外。
　　紫丞自信一笑。“不敢虚言。”
　　“甚好！”孟达拜道，“末将这就去准备。”
　　楼澈悄悄地顶了顶站在一旁的南宫毓：“什么啊，你怎么不找说你们找到了水源？”
　　“呃，其实我也不清楚……”南宫毓为难地看了一眼楼澈。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是看见琴瑚姑娘神神叨叨地在几个地方停了下来神神秘秘地摆弄了一阵腰间的锦袋，水就涌了出来。莫非真如之前那些仙士所言，他们是魔物？不不不，紫丞他们怎么会是魔物呢？虽然怪了点强了点但是都是好人啊。他在想些什么啊。
　　苏袖依然放不下心。“紫丞兄弟这样好吗？鹰涯、琴瑚、还有璎珞尚未回来就发动总攻？”
　　“不必担心，鹰涯琴瑚尚有任务在身，至于璎珞……”紫丞忽然停了下来，“苏都尉只需操心中营一战便是，鹰涯琴瑚他们自有妙法应对无须担心。”
　　苏袖看着紫丞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仿佛正对应了紫丞所说的话，蜀军不出三日便取得了敌军中营。东西两地的敌军也在琴瑚鹰涯里应外合之下逐个击破。蜀军驻军无一不对紫丞一行刮目相看。紫丞却对此宛若不知道或者是毫不在意一般，完全无动于衷。
　　夺下中营所在的小城之后，紫丞站在城墙之上，沉默地望着远方，带着细沙的灼热的风轻拂他深紫的长发，以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庞，静寂而肃穆。明明只是与自己自己相同年纪的青年，却宛若深潭一般让人难以看透。那种才能是她所望尘不及。苏袖看着紫丞的背影想着。
　　“此番多亏黎王相助。”孟达恭敬地拜道，比起之前仅仅只是出于地位的恭敬，隐隐地似乎多了一些发自内心的折服。
　　“哪里？将军的功劳。”紫丞微笑着推却，但是孟达却不知为何手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令人畏惧。不知为何苏袖心中映出了这样个一词。没错，充满魅力却又令人畏惧。
　　“黎王过谦了。此战黄忠将军对黎王也是赞不绝口。”孟达不想承认他面对这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竟有种面对自家大将的压力，“黄忠将军正驻扎在霞萌关城下督战，想与黎王一见。霞萌关一战还望黎王相助。”
　　紫丞平和一笑，却是不怒而威。“将军客气，紫某尚需众将军相助。”
　　“末将先下去了。”孟达率领诸将退了下去。
　　城墙上只剩下紫丞和苏袖两人一前一后地站着。风吹拂着它千百年间在青石留下的痕迹，静肃。紫丞目光却像是被满目的黄沙吸引了一般，目不转睛。
　　“紫丞兄弟在看什么？”苏袖忍不住打破寂静问道。这满目的黄沙看得令人扎眼，好端端的一个充满生机的地方硬是被那些可恶的仙士骗子变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荒漠。
　　紫丞平静地看着苏袖，深邃的紫眸看不出其间的心思。忽然间紫丞微微一笑，恍惚间在那紫得发黑的眸子里有一丝亮光闪过。
　　“我在看未来。”
　　未来？
　　苏袖一下子愣住了。在一片黄沙中看未来？是看一片黄沙中的未来，还是这一片黄沙的未来？
　　忽然一阵嬉闹声由远至近。“仙人师傅快来看！这边视野好棒哦！”
　　“那当然！本仙人的眼光一向是很好的！”楼澈洋洋得意地笑着。
　　紫丞和苏袖远远看着一群笑着闹着十分耀眼醒目的一群人，以及人群中在阳光下有些白的扎眼的楼澈。
　　真是的，这种时候还能这样笑得没神没经的恐怕也只有这个假仙人而已了吧？明明同样的年纪，却异常开朗没神经的也算一种才能吧？苏袖皱着眉想着。
　　楼澈也注意到了这边，一边挥手一边朝着紫丞和苏袖大喊：“咦？弹琴的和男人婆也在？喂~弹琴的~男人婆~快过来呀~在做什么啊~”楼澈拉着紫丞的袖子，将他拉到城墙的另一边，指着城下的街道，“你看，弹琴的，这里的感觉很棒吧~”
　　苏袖毫不客气地大笑拆台。“哈哈，是啊是啊，这里除了阳光有些刺眼，风沙有点炎热袭人之外，一切都很好的~”
　　楼澈一挑眉，斜了苏袖一眼。“喂，男人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苏袖贼贼一笑拉过站在璎珞旁边的容仙，笑道：“呵，我只是担心容仙妹妹身体不适，怎么你有意见？”
　　楼澈被说得一愣，显然忘记了容仙的身体状况。
　　容仙轻轻一笑，从苏袖身边退开，退回到璎珞身边。“谢谢苏袖姐姐，容仙没有不舒服，容仙现在很开心。”略显羸弱的声音怎么听都太过纤细。苏袖和璎珞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南宫毓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些，还完全沉静在兴奋和喜悦中。“袖姐，仙人师傅，快看！从这里可以看到关内里面所有的人耶！”
　　“哎呀！真的呢！哈哈，关里的人做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呢！”
　　楼澈不服输地把头凑过去。“本大爷看看~哦~”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原来那位姑娘在洗衣服啊~恩~那位姑娘走路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嘛~”
　　南宫毓也激动地把头伸过来。“哇~在哪里在哪里？仙人师傅你真厉害！容仙姑娘、璎珞姑娘，你们也一起来瞧瞧啊~真的很有趣呢！”
　　璎珞瞪了南宫毓一眼，转过身。南宫毓被璎珞凌厉的一瞪，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容仙温柔地挽过璎珞的手。“ 璎珞姐姐，我们也瞧瞧看。”
　　紫丞看了容仙一眼，任由着楼澈抓着自己的手，非常平静地望着城下的街道。
　　苏袖微微侧目观察着一者兴奋一者平静的两人，心中不由升起一种微妙的感觉。相同的年纪，过于深邃沉稳的一个人，过于单纯率真的一个人竟然走在了一起，站在黑与白的两个端点，宛若相对又相补的两人，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缘分和造化？
　　楼澈和人群簇拥着向着城墙的另一端行去，紫丞却依旧站在原地，不知看着何处。
　　“王在想什么，如此出神？”鹰涯站在紫丞的身后，看了看渐渐远去的其他人。虽然他不喜欢看紫丞跟着不知来头的仙人混在一起，但是这样的紫丞看着他心里有些担心。
　　紫丞望着滚滚黄沙，轻轻地说道：“鹰涯，这个世界有树、有水、还有许许多多的植物与花草，即使这里是一片炙热的黄沙，却依旧有孕育着无数生命的阳光，这些在魔界什么都没有。”
　　鹰涯顺着紫丞的目光。滚滚黄沙在灿烂的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宛若黄金一般夺目。
　　紫丞回过头看着鹰涯。“父亲总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去，会改变一切。父亲没能完成的事情必须由我来完成。但是在这个世界的族民，我若连他们的一席之地都争取不到，又要如何改变魔界呢？”紫丞谈了一口气，伸出手放在阳光下，宛若想要抓住阳光一般，“鹰涯，也许在你心中我并不算是一个优秀的王。”鹰涯吃了一惊，惊讶地看着紫丞。“你只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孩子才忠于我而已。”
　　“王！我并没有……”
　　紫丞微笑着看着沐浴在阳光中显得洁白耀眼的手，复杂地微笑着。“我啊，并不想报仇。”鹰涯惊讶地看着紫丞，这样的话他一次也没有从紫丞口中听过。“父亲的关系，我能随便去评论，但是那种结果其实他自己也有责任也说不定。我啊，父亲的那种错中复杂的关系啊，一点都不想知道，不想继承。”
　　鹰涯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紫丞黯淡了目光，虽然这样的话并不能算错，却微微地令他有些伤感。紫狩的存在对于他，至今他的心中仍难以分辨。尊敬的王者，仰慕的强者或者是倾慕的情人，或者全都是。对于紫狩的死，他至今依旧难以介怀。
　　鹰涯抬起头，却看见紫丞淡然地看着自己，那表情了然、释然、淡然。这个孩子渐渐地成长成他已经认不出的模样了吗？跟那个狂傲洒脱桀骜不驯的人截然不同。
　　“鹰涯，你知道吗？我想做的事情。”紫丞苦笑了一声，将手摊开放在鹰涯面前，微笑着，“这个世界的阳光、流水、花草，所有魔界没有的美好的东西，我全都想要带回去。这才是我的野心。”
　　鹰涯愣愣地看着紫丞，阳光下的紫丞耀眼地就想包裹着金光。
　　不同。
　　跟紫狩完全不同。
　　但是那股霸气却让他从心底折服。这是他的王，他从小带大的王。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他的王已经从雏鸟长成了爪牙锋利的雄鹰。
　　紫丞收回手，淡然地信步想着人群而去。
　　鹰涯望着紫丞的后背，心中胸有澎湃。
　　“王。我一直都认为以王的才智、能力和气度，比任何人都更胜任王的位置。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跟随你，过去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紫丞微微侧着头，露出了一抹微笑。“跟上来吧，鹰涯。”

　　远远地就听到楼澈兴致勃勃地喊着。“南宫小子！看到没看到没！就是右边巷口的那个喂鸡的姑娘，你看，她是不是和男人婆有点像？但是看起来可比男人婆贤惠多了！”紫丞微笑着摇了摇头。
　　只见苏袖横来一拳，楼澈灵巧地一侧身躲开苏袖的拳头。“假仙人你说什么！？”
　　“仙人师傅好厉害！居然能看得这么远！”
　　“南宫毓！”
　　“喂，弹琴的，你们在做什么！快过来啊！我们来比赛看看谁可以看得更远！”楼澈大声招呼着。
　　“要比眼里，楼兄恐怕要比鹰涯略逊一筹呢。”紫丞淡淡一笑，四两拨千斤轻松将皮球拨到身后的鹰涯怀中。
　　楼澈怀疑地眯了眯眼睛。“啊？我没听错吧？本大爷怎么可能输给独眼的！来来来！本仙人就不信会输给独眼鹰！”
　　“独眼鹰、南宫小弟，你们注意看好！”楼澈一跃跃上墙头，扫了一眼城墙之下，得意地一笑，“那边那边，在那间超级北方的房子前面有两个男子在打架，一个穿绿衣服、一个穿红衣服。哦？其中一个好像在打躬作揖，莫非是又和好了？”
　　鹰涯也跃上城墙，看了一眼楼澈所指的方向。“那个穿红衣的是位姑娘，打躬作揖的绿衣男子是因为被那姑娘踢了一脚所以才痛的弯下身子的。”
　　“什么！？怎么可能！”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众人一阵大笑。
　　楼澈脸上一红，不服输地吼道：“咳，刚才是本仙人不小心看错了！不算不算！”随即又扫了一眼城下，笑道，“你们在看那边！那条更远更远的巷子里，有一只小黄狗在吃草~”
　　鹰涯顺着楼澈所指的的地方在看，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那是一只黄牛。”
　　众人又是一阵爆笑。
　　“那到底是狗还是牛啊！”
　　“少罗嗦。”楼澈气恼地揉了揉头发。
　　“少主少主，你们在做什么？好开心哦，琴瑚也要参加！”琴瑚循声跑来。
　　紫丞揉了揉琴瑚的头。“琴瑚，我要你办的事情怎样了？”
　　琴瑚欢快地一笑，蹭在紫丞跟前。“您吩咐的事情，琴瑚都办好了呦~该交代的事情也已经都跟那两个叔叔交代过了。”
　　紫丞满意地一笑：“如此甚好。”
　　琴瑚瘪了瘪嘴，抱怨：“那个黄忠爷爷也真是，一个人带着部队到这么远的地方，让人穷担心。”
　　“不用担心。我们这就去接黄忠爷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