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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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门准备，《锦绣云川》第四十场第三镜action。”
张一闽一喊，虞南风立刻就进入了状态。
他被粗麻绳反绑着，垂着头跪在城墙之上，湿润的头发缕缕下垂，遮住了半张脸，嘴唇苍白皲裂。
虽然是误打误撞弄湿了头发，但对这一细节，张一闽很满意，让云辛澜看起来像是在高墙上跪了许久许久，久到发丝被晨露的清寒润湿。
人物经历更深刻立体起来。
日军头目冲城墙下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
一个留着獐头鼠目的汉奸翻译道：“这就是共、党的特务，和他有一样目的的人，下场都一样。”
说完，站在云辛澜背后的士兵抓住尖亮的刺刀，刺进了云辛澜的肩膀。
刀尖从肩膀冒出，鲜血淋漓。
可云辛澜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像是已经没有知觉的死人。
阚星月握紧了拳头，想冲上去，被战友拉住了。
“星月，不要冲动，那只会辜负了辛澜的付出。”
阚星月看了一眼高台之上的云辛澜，他身上还穿着一身白裙子，溢出的鲜血，犹如盛开的牡丹在他身上绽放。
她又想到了很久之前，和云辛澜在洛阳第一次见面。
他拿着一朵艳丽的牡丹，羞涩地同她对暗号。
“这位小姐，买花吗？三朵十文。”
“三朵？明明只有一朵。”
“啊，如果小姐还要，我再摘两朵给你便是，背后就是牡丹花田。”
暗语是：洛阳还有很多地下党员。
阚星月的手紧紧捏住了袖口，看着血红的刺刀再次刺入了云辛澜的身体。
血液像一朵接一朵的牡丹在他身上的白衣上绽开。
一朵比一朵艳丽，硕大。
日军并不想要他的命，只是慢慢在折磨他。
云辛澜终于承受不住，高挺的脊梁，文人的风骨，就如他慢慢塌陷下去的背脊，弯折下去。
剧本里写：阚星月就定定地望着他，眼睛里的泪水早就枯竭了，云辛澜再坚毅，也不过血肉之躯而已。从前她奢望她的战友能好好活下去，此刻，她只希望云辛澜能早点死去。
她快崩溃了！
这时，杜瞳瞳应该扬起手，用藏在袖中的消音抢对准云辛澜的方向。
可这一刻，杜瞳瞳却愣住了。
白染好像真的脱胎换骨了，哪怕一句台词也没有，她都感受到了他的演技。
“咔！”
张一闽气急败坏地大喊，“杜瞳瞳，你干什么！发什么愣！”
杜瞳瞳回神，只见虞南风眉梢挑起，对她笑了。
那个表情赤、裸裸就在说“好好演，别拖老子后腿”。
方朝烨也捕捉到了。
嘴角也不自主地向上翘起。
虞南风这人……真的和白染不一样——
不需要费尽心思去博取眼球，他就站在那里，不声不响都张扬得惹眼！
杜瞳瞳咽下吃惊，不敢再小看虞南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
那一段又重新开拍——
云辛澜背脊塌下去许久。
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脊梁已经被粉碎，再也抬不起来时，云辛澜竟然颤抖着，一寸一寸地挺起了背，用沾染满血污的眼，望向天边的破晓。
嘴角微微勾起。
嘴唇嗫嚅着，不知在说什么。
然后一柄鲜红的刺刀，穿透了他的腹部。
阚星月再也看不下去，缓缓抬起了手中的的消音枪，对准了云辛澜。
“砰”
沉闷的枪响后，一切都结局了。
“好！好！好！”
张一闽跳了起来，连叫了三个好，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这一场，杜瞳瞳和白染配合得太好了。
他本来准备花上好几天来拍这场戏，没想到第一天就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
不，甚至远远超过他的预期效果。
他果然没看错白染，他是天生的演员！
杜瞳瞳看着还跪在城墙上的白染，还陷在震惊之中。
她原以为自己会吊打白染，教他重新做人，没想到她竟然被白染带着入戏了。
这……还是那个废物白染吗！？
戏演完了，虞南风还久久没出戏，跪在城墙上，脑中一片空白。
身体里像有一把火在烧。
剧组人员将他拖了起来，他才渐渐回神，伸手抹掉了脸上的血浆。
方朝烨站在场外，盯着他看，身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绷紧了。
根本无法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戏剧能带给人如此强烈的视觉和心理震撼。
他一直不错眼地看着虞南风。
心脏不受控制地随着他的每一个细小的表情而颤动，收缩。
他看过虞南风的台本。
他说的那句话是：“天快亮了。”
此刻，一缕破晓劈开了沉闷的黑夜。
一切都刚刚好。
周兰吐出一口气，看向带着大墨镜和口罩的方朝烨：“方总，我是不是没有骗你，他真的很厉害。”
方朝烨强迫自己收回视线，半晌才口是心非道：“还好吧，就还看得过去。”
他不敢承认，自己刚刚彻彻底底被虞南风蛊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戏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