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敌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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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天台上，晚霞绚烂地铺呈在天边，缱绻晚风吹鼓了晾晒在天台上的白色床单。
在一大片的床单里，一只胖乎乎的枕芯突兀地挂在中间。
虞南风眯眼盯着那只枕头，总觉得枕头下一秒就要裂开，蹦出一只张牙舞爪拿着十八般武器的怪物来。
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臆想，全拜方朝烨所赐。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昨天下午，虞南风在房间看剧本。
那一场戏是全剧最后一幕戏，特别精彩，云辛澜这个温吞的小人物，渐渐有了人物的弧光。
他看得入迷，并不知道周兰来过，还在他床头边放了一杯橙汁。
他摸放在床头柜上的笔想做记录时，橙汁不小心被打翻了。
粘腻的液体渗入枕头，留下一块难看的黄斑。
虞南风放下剧本，动手准备拆掉枕套时，方朝烨紧张兮兮地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了枕头。
还紧张兮兮冲他吼道：“你干什么！”
虞南风莫名其妙，微微蹙眉：“弄脏了，拆下来洗。”
“酒店的枕套用得着你洗吗？”
虞南风想想也是，正要打前台电话，让他们换一个枕头来，就听方朝烨高亢地吼了一声，“走开，我来洗！”
说完，就抱着枕头，冲进了浴室里。
门外的虞南风越想越觉得方朝烨奇奇怪怪。
方朝烨这种大少爷，竟然会帮他洗枕头，不是中邪了，就在搞什么鬼！
想起上次怒闯厕所的乌龙事件，他犹豫了一瞬，敲了敲门，并没有回音，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门。
还好方朝烨并没有在解决生理需求，而是在讲电话。
而那个他说要洗的枕头，明显被人扒拉过了，此刻正可怜兮兮地在浴缸里飘着。
“什么？被弄脏了就没功效了，十万块的东西就这么辣鸡！！防水功能都没有！！”
方朝烨满面暴躁地讲电话，见到虞南风进来，立刻心虚地挂断了。
眼神无意识地飘到了泡在水里的枕头上，说话也发虚：“你、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虞南风保持住微笑：“我尿急，方总，如果你不洗，就麻烦你出去讲电话吧，卫生间里的味多不好闻啊。”
这时，方朝烨的手机又响了，他又故作镇定的挂掉。
“你尿。”
方朝烨收起手机，僵硬地捞起浴缸里那个水淋淋的枕头，还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我洗不干净，叫前台来收去洗。”
水弄湿了裤子，可洁癖方总半点反应都没有，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卫生间。
虞南风眯着眼，刚刚方朝烨挂电话的时候，他瞥到了来电显示上“神棍”两个字。
虞南风在卫生间里待了一会儿，出去时，方朝烨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脸色依然黑如锅底。
显然和刚才电话里的人的矛盾解决得并不是很好。
虞南风抓起鸭舌帽出门时，方朝烨竟然反常地一句话都没问，只偷偷瞟他。
不知道又在算计什么。
虞南风冷笑着径直去了前台，询问有没有人刚刚送被弄湿的枕头过来，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他蹙眉站了一会儿。
房间里已经没有那只枕头的踪影了，方朝烨又没送来前台，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前台的小妹拿出一个记事本，小心翼翼地问：“白染，我是你粉丝，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虞南风还真没学过白染的签名。
于是拒绝：“不好意思，暂时不方便。”
前台小妹露出失望的表情：“没关系。”
虞南风有些不忍，又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合影。”
前台小妹不敢相信。
试探着又问了一句：“真的可以吗？”
虞南风笑：“嗯，可以。”
她受宠若惊地掏出手机，虞南风微微蹲下了身子，好让镜头将两人的脸都框进去。
帽檐压得比较低，他的半张脸被阴影笼罩，只露出微微上翘的嘴角。
周兰说，他这个角度，几乎和白染一模一样。
离开前，虞南风告诉前台小妹塞给他一盒润喉糖，让他好好养嗓子。
虞南风挑眉：“我现在声音不好吗？”
前台小妹星星眼：“好，非常有磁性！”
本来，虞南风对找到那只枕头已经不报期待了，保不准被方朝烨藏到什么犄角旮旯去了。
没想到第二天前台小妹就打电话告诉他，找到了那只消失枕头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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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充足的露台上，前台小妹指着那只胖枕头。
“就是这只，昨天下午清洁人员在垃圾桶里发现的，清洗阿姨已经洗好了，不过白染，你找这个枕头做什么。”
虞南风上去翻了翻枕套，里面并没有和“神棍”对应的巫毒娃娃，或是扎了针的小人之类的玩意儿。
即便有，想必方朝烨也已经毁尸灭迹了。
“哦，没什么，我好像有东西放在里面了。”
“啊，那重要吗？我再去问问洗衣房的阿姨看见没有。”
虞南风将枕头挂了回去，随手还拍了拍，一片鸭绒钻了出来。
“不用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当晚，与方朝烨同床共枕六天，虞南风第一次失眠了，这次换他瞪着方朝烨的侧脸看了一夜。
第二天虞南风凌晨四点就到了片场，往常只有他一个人的化妆间里，已经挤入了另一个人。
是这部戏的女主角，杜瞳瞳。
杜瞳瞳的戏份差不多都拍完了，只剩下和虞南风一些戏份没拍，昨晚上凌晨三点才飞来影视城，哪怕只休息了三四个小时，现在依然神采熠熠，艳容难掩。
见虞南风进来，坐在化妆镜前的杜瞳瞳喝着助理准备好的燕窝汤，笑睨着虞南风：“白染，听张导说你修炼演技去了，等下可要好好演，别拖我后腿。”
这个杜瞳瞳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他第一次看白染演的那部“脑瘫少年追爱记”的戏里女主也是杜瞳瞳，面对白染的辣鸡演技，她还竟然丝毫不被影响，还演得有板有眼的。
虽然比不上那些戏骨，但是有白染的衬托，杜瞳瞳的确可以算得上演技爆棚。
不过在与她同等级别的小花里，并不突出。
好在演了几部热剧，国民度也算是一骑绝尘。
但这种不痛不痒的挑衅对虞南风一点用的没有。
他客气笑了笑：“我尽力。”
杜瞳瞳微微挑眉。
白染果然不太一样了，照他对自己的憎恶程度，这种时候不说上来扯她头发，至少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现在这么淡定，倒是让人不习惯。
虞南风的妆发在宾馆里kavin已经弄好了，此刻就剩下一些细碎的东西要处理。
于是，他拿起剧本看了起来，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离开宾馆之前，周兰让他正常演，不用特意演烂了，虽然周兰没有挑明，但他知道这是方朝烨的示意。
可方朝烨为什么这么做，怎么想怎么诡异。
难不成又设套等他往下跳？
不过很快，虞南风就清除了脑中的杂念，又专注地看起了剧本。
他们接下来要补拍的是《锦绣云川》里结局的一场戏。
也是重头戏。
杜瞳瞳饰演的女特务阚星月被日军发现了身份，云辛澜为了救她，扮成女装用自己顶替了杜瞳瞳，最后被发现，枪杀了。
他们要演的这一幕，就是云辛澜被绑在城墙上，四周都是日军对着他黑洞洞的枪口。
城墙下是被日军强行驱赶来围观的百姓。
剪短了头发扮成男人的阚星月也在其中。
本来这一场张一闽是打算最后拍的，但是杜瞳瞳档期紧，只给剧组留了两天时间，不得不提前了。
虞南风还没有演过冲突这么激烈的戏，最初进不了状态，连续NG了两条，也算正常范围。
他身上的衣服被血袋完全染红了，必须要换一身。
张一闽叫了休息。
杜瞳瞳从他身旁擦身而过时，“从前我们旗鼓相当，现在你只能沦为配角了，你这种人啊，早晚都会从演艺圈销声匿迹的。”
虞南风没由来的火大。
“你早晚会……”这样的句式，让他厌恶。
“虞南风，你早晚会后悔的！”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人就用失望冷漠的语气对他说话。
每每想起，他都反胃。
换好戏服，张一闽叫虞南风过去，给他讲了一会儿戏。
又对一旁坐着照镜子补妆的杜瞳瞳说：“杜瞳瞳，你过来和小白对对戏。”
“他啊……”杜瞳瞳抬眼轻慢地瞄了虞南风，“对戏也没用吧。”
张一闽皱眉。
但是林瞳瞳如今的咖位，他也不好说什么。
虞南风笑了笑，看也没看杜瞳瞳一眼：“张导，不需要对戏，给我五分钟，我下一场一定演好。”
杜瞳瞳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你以为演戏就是打嘴炮啊？说一说就好了？”
虞南风没理她，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休息区，Kavin递给他一瓶水：“昨晚上没睡好吗，喝点冰水醒醒神。”
虞南风没喝，拧开瓶盖，水兜头浇了下去。
Kavin抓起干净毛巾就要给虞南风擦拭，一个穿着运动服和牛仔裤，兜帽罩头，还带着口罩的人从他手中夺过了毛巾。
“你谁啊！”
那人凉飕飕的目光从帽檐下瞥了他一眼，就将毛巾扔给了虞南风。
Kavin瑟瑟发抖，那冻死人的视线莫名的让人熟悉。
周兰咳嗽一声：“方总。”
Kavin：“……”
虞南风接住帕子，并没有擦，任由水珠一滴滴从发丝尖上滴落。
他凝眸看着方朝烨身上穿着的装束。
“方总，这是……我的衣服吧。”
卫衣是oversized，穿上倒是合身，只不过牛仔裤有些短了，脚踝露出一截。
牛仔裤和手工皮鞋的搭配，非常滑稽。
和霸总高冷气质一点都不搭。
虞南风郁结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唇角微扬。
想必方朝烨是穿不上他的鞋，才会有这么怪异的搭配。
方朝烨非常不爽，瞪着虞南风：“不准笑！你穿女装有什么资格笑我！”
他也知道现在的穿着怪异，但是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又买不到现成的衣服，只能将就穿上虞南风的地摊货衣物，以掩饰自己的身份。
虞南风低头擦着头发，掩饰笑意，“方总，你怎么来了？”
方朝烨还记得圆谎。
“我来选演员。”
其实并不是，只是想来看看虞南风演戏是不是真的像周兰说的那么厉害。
刚刚看就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眼之处。
不得不说，虞南风这人有种神奇的魔力，周兰那样专业严苛的人，竟然也会给他加滤镜！
看来解决完虞南风这个麻烦后，有必要组织一场员工专业性的培训了。
五分钟很快到了。
虞南风深吸一口气，正要朝场上走，方朝烨叫住他。
虞南风回头：“方总，怎么了？”
方朝烨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杜瞳瞳：“好好演，别让那个女人看扁了。”
不仅看了虞南风几次NG，杜瞳瞳的冷嘲热讽，他也全听到了。
虞南风随意将湿润的发丝，朝后捋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挑着嘴角一笑：“正好，我也这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敌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