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兄为父》胖子家的学渣

7、第 7 章

　　每年十一月到来年二月，府学放假这段时间，是府学举行秀才岁考的时候，成绩分为六等，每年都有升有降。
　　沈南原本是十一名，差一点就廪生，只需要岁考中连考三次一等或是四次二等就可以升廪生。他已经连考了两次一等了，只要这次能再中一次一等，就能升为廪生。以后不仅一年可得四两银子，一月一斗米，每年县试府试还会有考生来找他作保，一年下来怎么也能多个十几两收入。这也是沈南唯一能想到的多赚点钱的方法。
　　今年新的巡政刚刚上任，想早点来点功绩，就发话今年的岁考早点开办，不能耽误明年的县试。府城可比县城远多了，走水路都需要一天多，天气还这么冷，所以沈南早早就上路了，留下家里的妻小在家等候。
　　周氏早就习惯了每年这时候丈夫都有十来天不在家的日子，倒也没放在心上。年底了，周氏要忙着置办年货，以及准备初二回娘家的礼物，忙的也是不可开交，连带着樱花也不得不接下不少活计。
　　而沈子西，则是被县衙的人接走了。
　　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齐成文回家之后就大肆宣扬自己就读的私塾里出现了一个下棋小天才，下棋好的连张院长都甘拜下风。齐县令刚刚上任，正是需要一笔政绩来向上司刷存在感的时候，听到儿子的话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是还是抱着将信将疑的心情问了好友，然后派人把沈子西给叫了过来。
　　为了防止吓到百姓，齐县令还很细心的挑了看起来亲和力高一些的一个弥勒佛似的胖衙役和一个好说话的老书吏一起去，可是他低估了两人身上那层皮的威慑力。当穿着衙门制服的两人来到周娘子小食铺门口，似乎还不是为了来买吃的，瞬间，热火朝天的小铺门口顿时寂静的如这深冬的天气一样，让人忍不住缩了缩手脚。
　　胖衙役先上前两步，对周氏和一旁个子小小的沈子西拱了拱手，这个举动让不少人心中暗自嘀咕，这家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衙门的人这么客气？
　　“请问，这里是沈子西沈小相公家吗？”胖衙役没见过沈子西，也没想过眼前这个漂亮的不像话，专门被当成吉祥物的小小孩童就是自己要找的小相公，但是人家毕竟是秀才公的家眷，说话语气又客气了两分。
　　找西哥儿？周氏诧异的看了看自家还没大腿高的小叔子，怎么想也想不到县太爷找这孩子有什么事。出于对孩子负责的态度，周氏热情的把两人迎进小院，偷偷给两人手里塞了一小串铜板，打算打听一下消息。
　　老书吏很好说话，本就快退休的人了自然没想着要为难别人，想打点些人情，以后舒舒服服过日子，胖衙役更加不会拿乔，就痛快的把前因后果说了。当然，对外也只是说张院长想炫耀一下自己的得意学生，不让别人误会什么。
　　周氏心放下了大半，她虽然不太懂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是自家男人是秀才，学问好，前途远大，在这小镇也算是数得着的顶尖人物。县太爷又不是要找事，自然就不太可能对自家小叔子做什么不利的事情了。
　　放了心的周氏收拾了刚做出的几张热乎乎的油酥烧饼，热乎乎香喷喷，给两个衙门中人一人两张，给自家小叔子去路口点心店包了些点心做伴手礼，这才让沈子西和两人走。礼多人不怪，之前小镇从未有过县太爷，但是礼物送到位了，人家怎么也吃人嘴短吧？
　　果然，原本只是面上客气的两人虽然只是拿的是不怎么值钱的烧饼，但是这份细心和美味还是很让人受用的，胖衙役和老书吏一路上对沈子西更好了些，走路速度不着痕迹的随着沈子西的速度放慢，还给沈子西科普了不少关于县衙里的事情，以免沈子西回头丢丑。
　　沈子西领了这份好意，一路上也是乖乖的，嘴巴也甜，因为辈分大，就叫了哥哥伯伯，哄得早就做了爹和爷爷的两人心花怒放，一行人和睦的来到了县衙后衙中。
　　沈子西早就想过，齐成文可能会和他家人说起自己下棋的天分，但他怎么也没有想过这位县太爷会这样着急，连沈南回来都等不及的就把他找来了县衙。
　　后衙属于县令家眷所住之处，胖衙役和老书吏不能进去，便找了门房：“这位就是老爷指名要找的沈秀才的幼弟，沈小相公了。哥哥给个方便，叫个内院的姐姐来，把小相公带进去吧！”胖衙役一张胖脸满脸堆笑，刚握在手里还没热乎的十几个铜板又交了出去。
　　门房是个看着一脸精明样的三十几岁中年人，袖子里的手摸了摸铜板，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上下隐蔽的打量了一眼沈子西，笑着把沈子西迎进门房休息的小屋子，转身对两人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行了，人我接到了，你们都回去吧！”
　　被一个门房这样对待，胖衙役和老书吏一点不好的脸色都不敢露，一样客客气气的看着后衙大门关上，这才离开，把老书吏那边放着的铜板平分了，这才算完。
　　沈子西自然是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苦笑。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还是县太爷亲自说要见他，自家哥哥还是正经秀才出身，都得给这门房钱才能得个好脸，顺顺当当的进来。可想而知，那些想给县太爷递帖子求路无门的人会让这人赚多少银子，那些更有权势的又会多么的油水充足。
　　当然，这些都不是沈子西现在能管得到的，他也只是把这些压在了心底。门房找了月亮门处一个看门的婆子，塞了几文钱，把沈子西交过去，婆子自己就主动把沈子西送去了县令书房里去了。
　　齐成文是齐家三房唯一立住的独苗。不知道是不是犯太岁，齐家三房下来，加上齐县令，齐成文有七八个叔伯，女孩子生了前前后后十几个，男孩也有，却总是陆陆续续的出现意外或是生病，没过多久就死了。搞到现在，竟然只有齐成文一个人立住活到了六岁，成了全家的宝贝。为了防止唯一的独苗被宠坏，齐县令自儿子五岁就接到了前院和自己住，跟后院隔开。
　　不过听说最近齐成文的小叔成婚后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最近全家的视线都转移到新生儿身上了，齐成文压力骤减，比平日欢脱不少，不然齐县令也不至于把儿子送到私塾里去，就是想找人好好管管他。
　　“西哥儿！”齐成文穿的照样圆滚滚的，站在院门前冲着沈子西兴奋的挥手。一张肉嘟嘟的脸洋溢着兴奋的笑，看着就很有精神。和沈子西站在一起，不看脸的话，看着就健康，还真不怪现在的老人都爱小胖子了。
　　“文哥儿？”沈子西加紧两步走上前，送来的婆子带着诧异的眼神退下。这小少年到底是什么来路？长得好也就算了，还能让这小祖宗亲自迎接？婆子开始回想自己有没有怠慢人家来。
　　两个小孩自然不会去管一个婆子怎么想的，齐成文带着沈子西就进了书房。
　　“爹！西哥儿来了！”齐成文放开大嗓子喊道。
　　一个看着有三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和张璟凌说话，听到儿子毫无规矩的大喊大叫心里有些不渝，但是还知道在客人面前给孩子面子，抬头回应：“知道了，带着小客人去西厅，让三兴给上点点心，爹跟你张叔叔聊会天就陪你们去！”
　　“好嘞！”齐成文一听有点心更加开心了，拽着沈子西就往西厅跑，把沈子西累的气喘吁吁的。
　　张璟凌会来县衙就是为了沈子西，一听沈子西来了，眼睛都亮了，起身追了上去：“这回我一定要一雪前耻，学了这么多年的下棋居然比不过一个小孩子，这太丢人了！”连自己是在别人家做客都忘得干净了。
　　好在齐县令也知道好友的性子，对沈子西又处于好奇的阶段，顾不得说句什么，就只能赶紧放下手里的茶盏，也跟了上去。
　　县衙其实挺小，小小的两进院子，算上后面的倒座房也才两进半，和私塾没得比。但毕竟也是官家的地方，该有的东西都有，院子小，路也跟着近了。两个小孩钻进暖烘烘的房间里，舒服的立刻长舒一口气。
　　齐成文虽然有些大大咧咧，但是身子骨确实不是沈子西能比的。只是跑了几百米，齐成文面色红润，而沈子西已经有些累的喘不上气了，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粗气。加上这一路冻着过来，脸色就有些白，现在是真的白的有些吓人了，把小胖子吓了一大跳！
　　这时候张璟凌正好进来：“西哥儿，来来来，咱俩再下一盘！这次绝对让你好好知道什么是下棋高手！”结果走进来后却没听见孩子说笑的声音，正疑惑着，定睛一看，精致的娃娃就跟犯了哮喘一样喘着大粗气，脸色惨白，另一边的齐家小子也吓得不轻，眼泪汪汪，看向两个大人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