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欢》艾草茶

2、苍云山 相

　　相传，在遥远的东方，层层山峦片片平原的尽头，有一座苍云山，巍峨俊美，飘渺虚幻，不似这凡间所有。
　　相传，那苍云山上住着神仙，不食人间烟火，穿着华美的白衣，有着不容人直视的容颜和清朗魅惑的声音。
　　传闻，在苍云山下有一口古井，里面散落着无数的信札，那是虔诚的朝圣者留下的心愿。
　　传闻，每隔十年，白衣的仙人会从苍云山上下来，在古井中取出十份信札，十个心愿便会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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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卿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茶水，觉得怎么会有这么讽刺的事情，嘈杂的争论、哭闹都被他隔绝在外，心里冰凉一片，原以为…………他冷嘲般扯动嘴角，父亲生气霸道的训斥、娘亲带些声嘶力竭的哭喊，大娘嘲讽的讥笑……站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大少爷……”端着点心匆匆而来的丫鬟直直装上了他，惊叫出声，他不悦的皱起眉头，果然……
　　“你到哪里去？！”回头便对上了父亲那宛如要冒出青烟的头发，如卿抢在娘亲之前凉凉的开口，“我回去收拾东西，不是很急么，我明天出发。”
　　所有人都怔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他深吸一口气，踏着稳稳的步子离开。
　　“给我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看你养的好儿子！……”“卿儿……”身后传来男人的怒斥和娘亲的哽咽，一口气终是叹了出来。

　　如卿离开如府的时候，半红半白的桃花在一夜的风雨中飘散了大半，零零落落不甘心的沉溺在路人脚下。只有娘亲一人来送，父亲只是带了句没结果就别回来了。如卿站住如府红瓦蓝墙外，说不上心里什么感觉，这个家早已说不上是家，如今要离开……中年的夫人拉着他的手只是抽泣，眼睛红肿的厉害，显然是哭了一夜，如卿心里竟有些凄然，这世上也就这人满心满眼的都是他，难得的软语相劝，直到车夫催促才起身上了马车。
　　我会回来的……如卿隔着高高的院墙看那影影绰绰的桃花，再一次坚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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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卿是樊城如府的长公子，却是庶出，如卿的娘樱红是从灾区逃亡到樊城，卖身进如府的，一个温婉贤淑却唯唯诺诺逆来顺受的女子，如府的女主人多年未有身孕，便看上了她这点将她收房。如卿的出生给她带来了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丈夫温柔，儿子可爱，幸福时便忘了大户人家最最忌讳的便是那动情，……
　　变故来的快而突然，多年未有所出的如夫人有了身孕，等到如家二公子出世时，樱红带着三岁的如卿搬进了如府的偏院，如卿的记忆里的娘亲整日里愁绪满怀，痴痴的望着偏院大门，如卿开始很少见到那个他称之为父亲的男人，渐渐发现以前对他笑脸相迎的仆佣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小小的他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懵懂的感觉到周遭的冷漠，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少有表情，变得不像是个孩子，樱红看在眼里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

　　等到渐渐长大成少年，如卿的冷然渐渐刻进了骨子里，目光成熟，话语清冷，偏向樱红的面貌竟生生的被他压在冷漠之下。不过终究是个少年。
　　即使樱红，也不知道，每每夜晚降临，蜷缩在床脚的如卿是如何度过，不知道如卿看着父亲的目光如何从期待变成漠然。

　　如卿被叫到前厅说有重要事情的时候，不止樱红，连如卿心里竟也有丝说不上来期待，谁曾想……
　　“宣儿常年病疴缠身，小时候来的那薛神医说他活不过15，这些年找了不少大夫，没什么起色，反倒去年年底开始加重了。”
　　“……你是兄长，又是如家的长子，自然该为如家为弟弟尽一份心力……”
　　“今年是关于苍云山那传说的第十年，你走一趟，请神仙回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哼，我养他这么大，难道连件事都不能让他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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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父亲，真不该报什么希望，不过，他竟然会把希望放在自己身上，也是了，他年纪大了，自然不能长途跋涉，别人又信不过，这时他这没用的儿子便有用了，真真讽刺，不过，去一趟也好，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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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有神迹，一路东行，虽是匆匆赶路，不同于樊城的瑰丽风景、民俗风情，还是让如卿流连不已，第一次出门又赶上万物兴荣的季节，只觉得处处充满生机，甚至看讨厌的随从也顺眼多了。
　　等到了传说中苍云山所处的地界，已入伏天，不同于樊城的干燥，这里的天气潮湿闷热，呆个几个时辰就能洗个汗水澡，如卿和随从到小镇的时候，小镇上仅有的两家客栈已经注满了人，好在这地方民风纯朴，即使是生人也能得到殷切招待，由着店小二的指点，俩人出了小镇，到邻近的村子里一家农户落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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