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黑魔王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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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一如既往地浮华空洞。Draco心安理得地享受父亲的护航，遇到不识趣非要咄咄逼人的宾客时则露出很明显的欠扁假笑：“真是抱歉呢，这种事，就算Riddle肯告诉我，也不会允许我告诉不知道是否可信之人吧？”
呜啦呜啦，这种宴会的最大乐趣，就在于看贵族们变脸呢。
一整个晚上，铂金色满大厅游动，他快乐地与Pansy跳舞，在Blaise穿梭于各个女孩之间时故意捣乱，怂恿Crabbe和Goyle扫荡餐点，偷喝烈酒，在被父亲发现时腻妈妈身边撒娇。
像他习以为常的那样，由于浅薄的乐趣欢欣雀跃。
那些奇奇怪怪的影子，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没有遵守承诺，直到假期最后一天下午才返回Hogwarts。
到学校正是晚餐时间，Riddle没来礼堂，指使Goyle去打听，得知男孩子腿伤还没好，他开始觉得烦燥。
终于在晚餐后拐去医疗翼。
保持距离什么的，都明天再说吧，就当是最后的亲密。他这样想，推开医疗翼的门。
“果然是Draco。”他听见男孩子的声音，涟洌的艳红色一瞬间刺痛他的眼，“进来。关门。”
他机械照做，僵立在门侧，不敢靠近。
薄被掀开，长袍撩开，沾了红色血迹、微黄药剂的绷带散乱地丢在一边，男孩子俯着身子，重又低了头检视右腿的伤口，额发垂下，他看不见他的眼眸，那一抹血红似乎不过是他的错觉。
但Draco知道，他没有看错。
——这样的状况，远超乎他的预测。
男孩子没有理会他，黑丝绒的指尖缓缓拂过腿侧，乳白色的阴影蔓延，落下，忽然就变成了血肉，一点点修补起参差的伤口。那些，在Pomfrey夫人巧手下仍然无法复原的撕裂痕迹，就这么活过来，血脉延展，嫩色的皮肤微光朦胧。
他张大嘴巴，怎么都无法相信，黑魔王竟然是比Pomfrey夫人还要完美的医师。
可是黑魔王再次审视复原的伤口，理好长袍，依靠到床头，拉过薄被，随手勾起绷带，卷一卷，准确地丢到不远处的纸篓里，优雅微笑：“那么，这么晚过来，是什么事？”
他以为，他不会再与黑魔王相遇。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没什么，就过来……看看。”
“我以为你想逃开了呢。”黑魔王交叉十指，他扯了扯嘴角，转开视线。
“过来。”黑魔王轻柔地开口，他拖沓地挪动脚步，在床前一米停住，听见黑魔王命令“再近一点”，于是再上前，一步处停下，视线正正好落在男孩子交叠的指上，黑色与白色的被褥映衬，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错觉。
“我是不是该理解成，你是来道别的？”
声线低柔而危险，他急急抬头，撞进黑魔王眼里，又慌乱地垂下：“……不。”
“你是要告诉我，你没有违背我的命令、没有告诉Lucius你遇到过我、没有决定远远离开吗？”
血色退散，他蠕动嘴唇，好半天才嗫嚅出声：“……没有……”
黑魔王细细地笑出声：“Lucius没有告诉过你，黑魔王无所不知？不要试图欺骗黑魔王。”
他还知道，违背黑魔王的命令会受到严酷的惩罚。他只是害怕，无法承受独守秘密的恐惧。也不敢想像钻心剜骨的惨烈。但黑魔王不会想听到这些，所以他抿紧嘴唇，心脏艰难地搏动。
冰冷柔滑的指尖触及他的脸颊，缓慢滑到下颌：“看着我。”
他仓皇抬眸，凑近的血眸波光粼动：“Draco，你似乎不明白，我为什么没有杀你。”
黑魔王微微探前，他颈脖僵硬，不敢后仰，听见黑魔王的声音越发柔软：“我认为，我的儿子需要一个仆人。Malfoy似乎是个好选择，还是，你想拒绝？”
仆人。
他知道，如果他将会获得什么身份，不过就是这样而已。
他们不可能是朋友。
神秘人已经归来，父亲一定逃不开再次匍匐在神秘人脚边的命运。他知道父亲有办法让神秘人相信，Malfoy一直期盼黑魔王的归来并一直在为此做准备，但是，即便是最得信任的食死徒，也不过是食死徒而已。
他也将是一名食死徒。
Riddle是神秘人的孩子，并且狂热崇拜神秘人，总有一天，这个男孩子将被团团围绕，施舍黑斗篷银面具们亲吻他的袍角的荣誉。
如果他对男孩子的兴趣仅仅维持在兴趣的程度，那么就这么嘻嘻哈哈下去，然后某一天成为主人与仆人，他低下他的头颅，在父母亲以及教父的荫庇下混到神秘人再次失败，不过是件简单事。
但他不能想象自己俯跪在Blaise面前，因为什么狡辩或者乞求宽恕。
他们不可能是朋友。
他已经想与他成为至交好友。所以决定后退。
但他不敢拒绝黑魔王。所以喉咙里模糊出声：“我没有……”
“你是不是以为，你跟——Riddle——之间，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我都不会知情？”
一句话揭穿他胆敢继续与Riddle嬉闹的凭恃。他以为，黑魔王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男孩子不知道黑魔王苏醒的时候发生过什么，说明二者无法共存，一个不可能得到另一个清醒时候的记忆。
——如果、如果，他其实一直被藏匿在Riddle身体里的黑魔王注视。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黑魔王近在咫尺的晒笑，觉得窒息，呼吸困难。
下颌被放开，黑魔王好整以暇地退回到床头，双臂环抱。他膝盖发软，跪倒在地：“……原谅我……”
没有人回答他，空气因寂静而紧绷，他也如一根越绷越紧的弦，就快要绷断。
“你告诉了Lucius你不被允许说出我的归来吧？”
他胡乱点头，终于等到黑魔王冰冷的判决：“Draco，不要奢望我给你第三次机会。
“你被Lucius宠坏了。要知道，你承受不起黑魔王的怒火。”
他震惊地撑起身子，无法相信自己被饶恕。黑魔王面无表情，唇角的假笑冷漠地凝固，他不敢直视，再次仓惶垂首。
病房里安静下来，他摆出最谦恭最驯服的姿态，头顶颈背因黑魔王的注视而烧灼。审视的时间太长，他不安地挪动膝盖，听见黑魔王的声音无起伏地响起：“不要让他察觉。——现在，告诉我，他为什么会受伤。”
“你应该会提醒他，Hogwarts里哪些人可以帮助他报仇吧？”
Draco偷眼窥视黑魔王的表情，听到这样的械斗，黑魔王似乎有些不屑，又似乎阴戾，淡色的唇里吐出这样的句子，缓缓闭上了眼睛，就这么悄无声息。
他保持着抬眼观望的姿态，很久才敢放松身体，跪坐到自己腿上，侧头打量似乎陷入沉睡的男孩子。
柔顺的墨色发丝，轻颤的眼睫，颈脖细腻的弧度。看起来那么那么无害。
他想他的运气足够好，两次冲撞黑魔王都不曾丢掉性命，也不曾获得钻心剜骨。
而且，他向着男孩子深深俯下头颅，发现并不如自己预想的那么难堪。这个男孩子，还不曾如Blaise一般重要。
多么好。
他长久凝视男孩子挺直的眉目，觉得内心里缓慢安稳平静，甚至渐渐雀跃起来。
挣扎了两个月之久的，靠近还是远离的问题，原来早就有人替他做出决定。仆人。那个人这样说，所以他要做的，只是呆在一边而已。
那么简单。
所以，他直起身，亲吻男孩子随意曲展的指节。他想起他是来告别的。告别他对于未知的向往，告别他隐约的对冒险与刺激的期待。
他想他需要成长。只是他不想长大。
“Draco？”
这个男孩子似乎被弄醒了，指节在他唇下收缩，他仰起头，不满地恶声：“你可醒了，坐着都能睡着，真是。”
男孩子灿烂地微笑：“你不生气了？”
什么？他疑惑地挑眉，看见男孩子从床头柜里掏出黑宝石的领结：“我不知道圣诞节要送礼物呢，Fred说你没有遵守承诺早几天来学校是因为我没有寄礼物给你你生气了。”
笨蛋。他磨牙，庆幸找到了理由：“那你知道后怎么没有补礼物？”
等下，“你刚刚说，Fred？Weasley家的双胞胎Fred？”
“嗯。”男孩子点头，“我没有准备礼物，Pomfrey夫人不让我出门。”
礼物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最讨厌Weasley！”
“我也不喜欢Ron Weasley。”男孩子答，墨色的眸子炯炯，“Draco，你刚刚有没有看到谁来过这里？”
“没人。”他随意张望，“怎么，难道你在等什么人，比如那个Weasley？”
男孩子审视着他，他无辜回望，渐渐不耐：“喂，干嘛呢！”
“没事。”男孩子再次勾起唇角，拉开薄被，跳下床，“Draco，我的伤好了。”
他惊讶地凑近：“已经好了？那你怎么还住在医疗翼？”
男孩子开心地随意走动，漫不经心地说：“我以为你知道，父亲来过了。”
呼吸明显停滞，他惊吓地跳起：“什么？”
“父亲这些天经常会来。”男孩子回首甜蜜微笑，“我的伤复原得太快。我一早知道他醒了，Draco，你说，父亲为什么不直接见我呢？”
他的谎言一向完美。
所以他们又回到从前，回到出遇的火车上，回到他尚不曾见过黑魔王的那些轻松简单的时日。
他一再躲避，又一再被各种理由拉回。他已经无法离开，这或许是命运。
不需要挣扎。
那天，父亲最终说，我的小龙，你一向擅长汲取快乐，擅长遗忘，不回忆不深思，从不被琐碎烦闷惊惧长时间困扰。任何时候，你需要做的，只是这个。
任何时候，他需要做的，只是在相处的时候快乐嬉闹，转身之后搁置或者遗忘。
就像他一直以来的那样。
并不会因为Riddle Slytherin的身份而有所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黑魔王再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