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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织女·你是我的神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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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向来浅眠,最近却睡得格外沉。
是以当他被敲门声惊醒时,屋外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门尚未来得及关,人便被抱住,李白紧拥着他,呼吸打在他脖颈上:“怎么这么久才开门,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抱歉。”狄仁杰低声说,“下次我不贴符了,你不要去找别人。”这是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若这时李白忍不住找其他人解了毒,那前几天的功夫就全是白费,还得重新开始,狄仁杰自是不希望如此。
然这话听在李白耳里,却是另一番滋味。李白抬眼看他,眸中是化不开的欣喜,狄仁杰怔怔地望着那里面自己的倒影,伸手似要触碰,被人捉住手指。
舌尖与指尖轻轻触碰,狄仁杰心上仿佛也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猛得将手抽了出来,别过脸去:“你做什么。”
是不喜欢吗?李白有些紧张,他从没怕过谁,也不知道什么叫怕,然而在这个人面前,他总是觉得紧张,紧张到连看他一眼都不敢,更别提说话了。是以当他告诉昭君他喜欢狄仁杰时,昭君都以为他在说笑。
天知道那天他醒来时发现对方躺在自己怀里,满身被疼爱过的痕迹时心情有多惶恐。
是的,比起欣喜更多的是惶恐,他当时虽然意识不清,记忆却是一点不差。他把人带回桐宫,听说人醒了也不敢去见他,他害怕见到那人厌恶的目光。
还好昭君和他说明了一切,还说服他留了下来,但他说的话却如同一碰冷水临头浇在了李白头上:“我会留下来为凤君解毒,但也仅此而已。”
他在房间内贴了符纸,没有他的同意谁也不能进入,也只会让毒发时的李白进屋。而李白此刻,毒性并没有发作。
狄仁杰觉得李白有些奇怪,他有些拿不准李白现在的状况,若说他现在毒性发作,那早该扑上来了,若说没有,又怎会有那样的眼神?
狄仁杰知道的,李白讨厌他,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讨厌。那时他在路上遇上了他和昭君公主,昭君公主简单地和他打了招呼,而他自始至终未曾看他一眼,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
当时狄仁杰只道李白性格冷漠,但后来才发现,李白对别人表现地是君子之交的淡如水,唯在他面前那水便结了冰。
狄仁杰为此很是自我反省了一番,然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了这位神君,如果哪里都没有问题,那就只能是狄仁杰存在的本身了。
这事虽让人难以释怀,但等他回到空桑,潜心修炼,那心中的未知情愫也会就此烟消云散。对天上的神明再过仰慕又如何?便是他修道有成,得入仙界,亦是入不得他的眼的。
但他没想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转折。与李白的七天,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越来越被李白吸引,甚至有时从宫女口中听到他的名字也会不自觉走神。
事情在逐步失衡,然而万幸,这已是最后一天。想到此,狄仁杰忽然很想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讨厌他,但想了想,还是作罢。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凤君?”狄仁杰看着慢慢靠近的李白,正欲询问,李白却捧起了他的脸,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狄仁杰身体一僵,接着放松下来,轻轻合上了眼:果然是毒发了。凤君阁下,这……是最后一次了罢。
李白还是不甘心,他觉得他需要再试一次,如果狄仁杰还是拒绝他,那么就是不喜欢的。他的心跳得很快,近乎贪婪的品尝着他的味道,狄仁杰的手向上抬了抬,李白已经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但仍是没有放开他。
身体被人拉近的瞬间,李白几乎以为他在做梦,狄仁杰在抱他,也在……吻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个火星丢进了爆竹堆,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人扑倒在了地上,还顺便扯开了他的衣服。
李白在心里骂自己禽兽,然而看着素来清冷的阴阳师红着脸躺在身下,温柔地望着他,李白忽然很想做一次做禽兽。
但他终究舍不得让他躺在这冰凉的地板上,正欲将人抱起,身下人却一个翻身到了上方,“今夜我来可好?”
李白有些犹豫,然看到狄仁杰逐渐黯淡下去的目光,他又心疼得不行,只得手足无措地搂住身上的人,“好,我听怀英的。”
狄仁杰嘴角微微扬起,伏低身子道:“我今晚,可能唤你一声太白?”
李白不解,“自是可以,白——”话音未落,便被以吻封唇。
狄仁杰平时清修,对房.第之事不甚了解,手法仍是生疏,然对李白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问题,光是看着他,身体就足以生起火来。
只是狄仁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就是没往关键处去,李白被摸得血气上涌,热气只往下腹聚,只得抓住狄仁杰还在点火的手,“怀英,够了。”他拼命提醒自己答应过狄仁杰的话,将翻身把人压住的想法压下去,声音低哑而难耐,“我要你,现在就要。”
见狄仁杰点点头,李白松了口气,放松身体准备接受狄仁杰,却没想到狄仁杰说的他来,和他理解的并不是一个意思。
真是一点便宜都不想占他的,这样一个人……
阴阳师是闭着眼的,李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犹如一把小刷子在李白的心上刷了两下,令他心痒再难耐。
李白伸手按住狄仁杰肩膀,猛得一个翻身将人压回去,引来对方一声惊叫。
“太白……嗯呃……”狄仁杰没料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张口却反发出一连串令自己脸红耳热的声音。
“怀英,怀英,白心悦你。”他听到他如是说。
白心悦你,心悦你,心悦……你?
“怀英亦然。”
李白偏头,看到枕边人的脸,心简直要飞起来。
他想碰碰他的脸,又怕惊扰到了他,只能玩起他的头发来。他的青丝早变成了银发,李白正看着与自己丝毫不差的发色,心里泛起满足。
然而就在这时,他发现了不对劲,那满目银白中,藏了几根黑发。李白将那几根黑发挑了出来,细细打量,的的确确是黑发。
若是李白自己,别说几根头发,就算身上挨一刀,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但对象换成狄仁杰,便不得不在意。
李白派人去找了医师,大概是昨晚做得太过,狄仁杰倒是一直没醒。
李白看着医师欲言又止的神情,恨不得拿剑砍上几道,然等他知道缘由,却是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
“怀怀怀怀孕?”他第一次说话说得这么磕巴。
他高兴地快要疯掉,跑着去将这事告诉了昭君、韩信以及其他亲近好友,然就在这时,桐宫有人来报:狄仁杰失踪了。
不,不是失踪,他是自己走掉的,一封书信叠得规规整整放在桌上。李白手抖得厉害,待信看完,他简直想哭。
“昨夜之后,君毒已解,狄自离去。”
“床底之语,只为尽兴,当不得真。”
李白捧着那封信,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狄仁杰时的情形,那是在群仙宴上,狄仁杰代表空桑参与比试夺得魁首。
当是时,狄仁杰正着一身黑色狩衣,执剑立于比试台上,看向台下的目光淡漠而清和。
那个瞬间,李白觉得自己变成了凡人,而那台上的凡人才是真正的神明。
“他是谁?”姗姗来迟的他向人询问。
“狄仁杰,字怀英,是空桑的长老。”
怀英。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这个名字,在昭君面前也念过无数遍,而在他面前,却唯有药性发作之时才失口说过。还有,昨晚……
群仙宴结束之时,他悄悄地跟着他,只想多看看他,却意外发现自己中了毒。他想压制毒性,却激发了杀念,差点将他杀掉,他责怪自己这般不小心,却又隐隐地觉得庆幸有机会能接近他。
他是他心中的神明,冷若寒辉,清如明月。
他以为得到了他,结果他却让他不要当真。
月光会只为你一人而停留吗?神灵会降落凡间吗?
你是我心尖上的人,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既然你要我不当真,那我自当、自当……
去他妈的不当真!去他妈的神明!
李白把信撕得粉碎,一掌拍在桌面上。
狄怀英,你就是欠!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