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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心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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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桑人上楼准备回屋,刚要开门,庄来的房门就打开了,阿盛笑眯眯地对他行了个礼道:
“陈先生,你回来啦。吃过了吗?”
“……啊,吃过了。”
“厨房里还有些排骨,你要是晚点饿了,我们可以煮排骨面来吃。”
笑着过去拍了拍阿盛的脑袋,陈桑人想起刚才后院的二人,于是问:
“你们在房里做什么?”
“做标本,阿盛写功课。”
有些奇怪陈桑人会问这个,不过庄来还是答了。阿盛则是一脸苦像。陈桑人眼睛眯起,笑着道:
“做功课呀,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觉得很难啊?来,让陈先生帮你看看。”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进了屋,推着阿盛往屋里走。庄来回头看着他,过了会还是把门给关上了。
屋里的地板上堆着好些小纸袋和叶子,陈桑人绕了过去,在桌前坐下,舒服地伸长腿,靠到椅背上拿过阿盛的练习簿和书看了会儿,问:
“你哥让你读这些吗?”
阿盛点点头,陈桑人把书往桌上一扔,笑道:
“明天陈先生给你挑几本有意思的书来读,保证比这个好。”
庄来坐在地板上,头也不抬地问:
“你要去哪里挑?”
“宋祈招的书库啊。”
停下手中的动作,庄来捏着镊子扬起头,看到陈桑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陈桑人对他挤眼一笑,然后起身一下躺到庄来床上,抬手在空中乱挥起来:
“来来来,阿盛,你读书来听听,我看看你都念对了没。”
阿盛只有过去坐下老老实实开始读书。
后院。
朱清哲让沈怀风靠到自己身上,等缓下来之后,他才开口问问:
“沈先生,有没有哪里觉得疼?”
摇一摇头,沈怀风想借力站起来,朱清哲便让他抓住手臂,二人起身之后,朱清哲用帕子为他擦掉嘴边的血迹。
沈怀风望着他,任他动作。隔了一会,他说:
“……清哲,我没事。”
朱清哲没有答话,只继续一点一点地帮他,直到帕子大半都被血染红了。
“可以了,回去洗洗就好。”
“……沈先生,你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问这话时,朱清哲脸上有着隐隐的担忧。沈怀风望着他,过了一会开口道:
“感觉不到疼,平时也完全没有影响。我想只是合秽的一点影响,不碍事的。”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这个身体,大约是因为合秽在渐渐损耗,现在终于有了表现。
“所以你不必担心,这个吃药或者请医生是没用的。”沈怀风笑了笑,又拉过朱清哲的手,“就好像你们平日里感冒,过了就好了,我便同这一样的。”
确实平日里沈怀风的气色也不差,精神体力也完全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最初的那一次朱清哲记忆犹新。
将信将疑地握紧沈怀风的手,朱清哲最后还是点点头。他看一眼后院小楼,阿盛的房间还未亮灯,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庄来屋里做标本。但不晓得陈桑人什么时候回来,万一遇到也很麻烦。
朱清哲于是说:
“沈先生,我们到楼下之后,我先上去看看,然后再来喊你。”
“好。”
沈怀风笑了一笑,朱清哲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才扶住他往房间那边走去。
上了楼,发现走廊一片安静,朱清哲赶紧领着沈怀风上来,迅速地开了门,二人进了屋,他转身关上门,这才松一口气。
庄来屋里,陈桑人正躺在床上晃着腿。庄来边教阿盛把叶子轻轻放好,边问:
“沈怀风和朱先生散步回来了,你不去打招呼吗?”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陈桑人换了个姿势躺着说:
“有什么好打招呼的,明天又不是见不到。”
阿盛偷偷吐了下舌头,庄来看了,敲了敲他的脑袋,便不再做声了。
这一边朱清哲帮沈怀风换好衣服,扶他躺下,端来水让他喝了几口,又要把沈怀风染了血的衣物拿进洗漱间去清洗,沈怀风请他放着,明日他自己来洗,朱清哲却根本不听。
沈怀风举起水杯喝水。听到洗漱间里搓洗衣物的声音,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结果被水呛到咳了几声,朱清哲立刻从里面出来,慌慌地问:
“不舒服吗?”
把水杯放下,沈怀风笑道:
“我不晓得你也有慌张的时候的。”
他平日总是一副温和谦逊的样子,好像不会有什么大喜大悲的情绪。
见沈怀风无事,朱清哲用手指去搓手上的肥皂,又抬手用手背去扶一下眼镜:
“我没有慌张,沈先生看错了。”
瞧他不想承认,沈怀风也就不再逗他,点一点头道: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你先躺着休息会,我,去洗衣服。”
看他不自在地转身,沈怀风嘴角上扬,心中有一种奇妙的安心——他现在可以安心地闭眼休息,而不是一个人悠悠转醒,坐着发呆,再把这些衣物扔进床底。
他不想告之他人的秘密,本像一根枯枝,如今身边有朱清哲,这枯枝上却发了嫩芽,再也不那么死气沉沉。
想着想着,他沉沉睡去。再醒来时,自己正枕在朱清哲胸口,他又闭上眼听了一会他的呼吸声,这才开口道:
“清哲。”
“醒了?”
“嗯。”
“饿不饿?”
“不饿。”
长发被手轻扶,沈怀风压低声音又讲:
“清哲,”
“嗯?”
“再这样睡一会。”
“好。”
他再次闭上眼,觉得自己仿佛同这个人已经认识许久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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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不知为何沈耀同唐恩也来吃早饭。几个人把饭桌围了一圈,朱清哲也弄了几个配粥小菜。
陈桑人不客气地拿过最大的一个葱油饼,啃了一口,又去夹渍莴苣丝,收回筷子时他问:
“朱先生,你一早去晾沈怀风的衣服啊?”
这句话一出,唐恩同沈耀立刻对视一眼,朱清哲放下碗,笑道:
“对,昨天衣服有些脏了,趁早洗了好。”
“哦。”
陈桑人点了点头,朱清哲边低头喝粥,不一会他又问:
“你昨天,在沈怀风房里睡的吗?”
这一次除了沈怀风所有人都抬了头。阿盛好奇道:
“少爷,又工作到很晚吗?”
朱清哲看着他,一时有些语塞。沈耀和唐恩拿着葱油饼,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沈怀风放下碗,瞟了一眼陈桑人。
陈桑人撇撇嘴,又去夹小菜。
推了推眼镜,朱清哲坐正,望着陈桑人认真开口道:
“陈先生,我昨晚睡在沈先生房里,因为——”
“因为我不想和清哲分开睡。”
两张葱油饼齐齐掉在桌面。陈桑人憋住笑,扬眉望着沈怀风:
“哦?这样啊?你们……”
朱清哲站了起来,对陈桑人他们行了个礼道:
“我昨天同沈先生提出想交往的请求,沈先生答应我了。本该是我主动先告诉给你们的,很抱歉。”
他又低头去行礼,沈怀风便去握他的手。
阿盛和沈耀唐恩皆是被这二人突然的发言弄得愣住,特别是沈耀他们,虽然心里大致有数,但听到他们那个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的五三爷爷说出那等直白的发言,真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这时庄来一脸认真地看向沈耀他们道:
“你们两个叫沈怀风五三爷爷,那么朱先生,你们是叫清哲爷爷还是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