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chapter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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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吗？”大新站在一堵墙下面，踮着脚试图往里面看一下，可惜铁栅栏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
“是，我感觉他在这里待过，你呢？李邕不是说你直觉也很准吗？”霞子问。
大新拿帽子扇着风，笑着说：“我？我是嗅觉准，不是直觉，要进去才能知道。”
霞子点了下头，退开几步助跑，一跃就跳进了铁栅栏内。
大新最近瘦了，比以前更灵活，也毫不费力地翻了进去。
这一片区域路灯早坏完了，何况市政也不给这里供电，那种黑是一点光也没有的黑，好在眼睛适应了周围的环境，倒也能够在这样的可视条件下辨别出一些东西，比如，建筑、障碍物和道路。
霞子因为白天刚来过，对这里印象很深，引着大新穿过厂区前面的空地，从一个破洞的窗户里翻入废弃的车间里面，又从倒塌的墙壁和生锈的设备后找到一座通往二楼的楼梯，到了这里面，倒也不怕开手电了，霞子拧开电灯，晃了一下楼梯边缘指给大新看，“楼梯扶手坏了，你小心点。”
大新点点头，他吸了吸鼻子说：“这里气味太驳杂了，挺难分辨的。”
霞子边上楼梯边说：“我们去彬市前有过约定，如果走散了，就给彼此留标记。我白天就是一种直觉，所以想晚上过来确认一下。”她跃上最后几级楼梯，用手电扫了一下那几间用铁板隔出来的简易房，“这个厂区就这上面能住人，咱们挨间看一下吧。”
“行。”大新把帽子又折了折塞进裤兜，两人一起进了离楼梯口最近的那间房。
第一个房间是个办公室，里面还有办公桌和文件柜，霞子的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后定在了唯一幸存的那台电脑显示器上，她绕过去，举起手电照了一圈，果然在显示器周围看到很多便签纸。
“有吗？”大新随着她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纸片。
霞子摇了摇头，“没有。”说着向外走去。
“不再看看了？”大新追着问。
“他如果留，会留最不引人注意又最显眼的地方，别的地方都没可能了。”霞子已经进入了下一间房。
大新跟在她身后，忽然放轻了脚步，压低声音说：“把手电关了，有人来了。”
霞子心头一凛，迅速关掉手电，“去那边躲一下。”
两人迅速跑到霞子所说的墙根下，这个地方正对着厕所门口，摆着两盆半人多高的盆景，既可以隐藏，又能通过一侧的窗口观察外面的情形。
霞子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这会儿月亮从乌云后钻出来了，借着月光，她看见几道身影蹿入了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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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邕刚模糊睡去，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戚谢低沉的声音，“睡着了吗？”
李邕立即清醒过来，两手在身侧的被褥上撑了一下坐了起来，“没有。”
“跟我出去一趟，别穿制服。”
“噢，我马上。”李邕说着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下了床，他从衣柜里翻出一条运动裤穿上，抓了件短袖就向门外跑来，“走吧。”
李邕边走边往身上套T恤，在T恤的下摆被拉下来前，戚谢瞥见了他的腰胯和腹肌，他的腰薄而韧，腹肌虽然不多，但线条很漂亮，戚谢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心不在焉地介绍着情况，“线人刚才发来消息，你们今天去过的156号厂区，有人回去了，咱们今晚只是过去取证，先不动手。”
“你有线人啊，那今天我们行动前，线人应该告诉你那些人藏起来了吧？”李邕问。
“就是因为知道，才特意安排莫邪带队去摸排的。”戚谢说。
李邕不禁有些郁闷，“合着你跟莫邪都知道，就拉我们去演个戏啊。”
戚谢道：“今天的事莫邪不知道。”
李邕心里平衡了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之前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聊这件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戚谢轻笑一声，“如果把那算成是你的入职考核呢？”
“切！”李邕说，“你恐怕早都想好说辞，在这儿等我呢！”
戚谢道：“你要是觉得生气，那今晚给你放假，我一个人去算了。”
“睡不着了，别废话，赶紧走。”李邕钻入电梯，按下了负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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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看着像是对这个厂区地形非常熟悉的样子，穿过前院的空地，从两栋厂房中间的小路向后院方向去了。
“果然让李邕猜中了。”霞子低声说。
“猜中什么了？”大新问。
“他觉得这里有人，那些人在我们白天过来排查前藏起来了。”霞子道。
大新沉吟片刻，不觉哼笑了一声，“看来你们警务局里有人贩子的内线啊，怪不得老板几天前就给我们放假了。”
由于角度问题，那几人穿过小路后就看不到了，霞子从盆景后站起身，“厕所的小窗能看到后院。”
大新道：“我去看着吧，他们一时半会应该不会上楼，你快点把余下那几间屋儿摸一遍。”
“行。”霞子说着又返回了刚才没来得及仔细查的那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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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街道上车子很少，戚谢把车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园区附近，两人把车子停好，步行进入园区。
李邕边走边说：“你对这块挺熟啊。”
戚谢道：“不熟，不过是多看了几遍地图。”
“其实我挺好奇的，你好好的将军不干，跑来干警员，怎么想的？”
“将军又不是最大的，领导让我来，我又不能不来。”戚谢说。
大概周围只有朦胧的月光，一切都模糊不清，人在心理上更放松一些，李邕觉得戚谢好像比白天的时候活泼一点，更像‘戚谢’了，他怔了怔，又说：“比你官大的人很多吗？”
“那当然了，在尊邻城那种遍地权贵的地方，随便抓一个都比我官大。对了，告诉你一内部消息，你的前上司莫邪就出身权贵。”
“官二代？”李邕问。拿领导委派说事儿，确实说得过去，但李邕知道这肯定不是戚谢到警务局来的真正原因，既然戚谢已经把话题岔开了，李邕也不好再问，就跟他闲聊起来。
“她爷爷是二代，她已经是四代了。”戚谢说着忽然停了下来。
李邕差点撞上戚谢的后背，忙停下脚步，“到了吗？”
“嗯，你白天刚来过，不记得了？”戚谢瞥了他一眼。
“白天我坐在车厢里，没怎么看路，再说了白天去了好多厂区，哪里记得那么清。”李邕说着指了指里面，“要进去吗？”
戚谢看了看四周，道：“进吧。”只见他原地起跳，在栅栏的横杠上稍稍借力，便翻了进去。
李邕没想到戚谢身手这么利索，他站在两米多高的栅栏外，一时有点望洋兴叹。
戚谢落地后转过身，见李邕还站在外面，他以为李邕发现了什么，没想到他完全是因为被栅栏阻了去路才会站在原地，“怎么了？”
“没什么。”李邕笨人有笨法，他把手电叼在嘴里，手脚并用，爬到栅栏顶端，又小心避开最上面的尖端，再小心翼翼翻下去。
戚谢看着李邕，等他落地后，指了指一侧倒了一半的保安室，“在这里等他们出来吧。”
李邕把手电塞进裤兜里，揉挫手上的灰土和铁锈，“为什么不在外面等？”
“因为天气预报说等一会儿要下雨了。”
“上次那种雨？”李邕立即停下了搓手的动作。
“不是，就普通的雨。”戚谢说着已当先进了保安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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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那些房子是干什么用的？”大新从厕所的窗户里监视了一会儿那一行人的行踪，溜过来问霞子。
霞子背对着门口站在一张桌子前，没有做声。
大新见状，心中一动，脸上露出喜色，“你找到标记了？”
霞子这才回过神来，稍稍让开一些位置，“嗯。”
为了不使人看到，霞子把手电光调整得很暗，大新在微弱的光晕下看见桌子上摊着一本什么技术指导书，书的封面上画着一朵云，一棵草。
“草代表菲，云代表霞。”霞子的声音几乎有点哽咽，“他真的来过这里。”
“来过就好，来过就好。”大新立即来了精神，“那他有没有说到哪儿去了？”
霞子摇头，她用手背抿去眼角的泪水，“刚才那些人呢？”
大新有点猝不及防，在他看来，霞子会哭这件事很不寻常，他退开一步，抬手指了指，“去后面一栋房子里了，正要问你呢，后面是干什么用的？”
“后面好像是仓库。”霞子道，她关掉手电，“我猜那些人八成知道张向的下落，或者张向就在他们手里，咱们过去看看。”
“好。”这次不用霞子带路，大新已奔向了楼梯口。
厂区的后院里横七竖八扔着很多汽油桶，两人借着汽油桶的掩护一步步靠近仓库，走到墙角下时，听到里面有两个人在低声说笑，聊哪家夜店的陪酒女正点，哪个地下赌庄里有粉卖。
“奇怪，他们到这里做什么。”霞子听了两耳朵后，低声跟大新商量。
“你们白天过来，没发现异常？”大新问。
“里面除了空置的货架，什么也没有。”霞子道。
“会不会有暗门或地下室什么的？”大新给人贩子当保安，听送货的人聊起过‘货物’滞留的时候如何处置。
霞子沉吟片刻，“当时人太多了，我一直在找他留的标记，倒是没有注意过这个。”
大新眼珠子转了转，“这就说得通了，可能他们转移的时候太急，手上的人还藏在里面。”不然不会大晚上又跑回来。
大新见霞子试着站起身隔着窗户朝里面看，又说：“你打算怎么办？”
仓库里面有灯光，但也不甚明亮，只能看见门口守着的两人，其余人都看不见，霞子又蹲了下来，“现在有两种情况。”
大新知道她的意思，接口道：“对，如果待会可以确定张向就在里面，咱们就直接动手抢人，如果没有，咱们就跟上他们，找到他们现在藏身的窝点。”
这时有一道闪电突然劈了下来，两人皆是一惊，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霞子眯了眯眼，抬头看天，“要下雨了。”
守在仓库门口的两人也抬头看了看天，在轰鸣的雷声中，其中一人拍了拍另外一人的肩膀，“要下雨了，你在这儿看着，我下去看看，让他们快点。”
“哎。”那人答应一声，从兜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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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下雨了。”李邕听着外面雨滴砸在树叶上的声音，忍不住朝外看了两眼，“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呢？怎么还不出来。”
戚谢低头看了看带有夜光的多功能腕表，“目标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应该快出来了。”
“他们贩卖人口，主要是做什么？”李邕问，虽然大新以前跟他说过，他觉得戚谢是军方的人，应该知道得更清楚一些。
“一般是为了实验，男的直接做实验，女的更惨，要生小孩。”戚谢说。
“新生出来的小孩也被拿去做实验吗？”李邕问。
“嗯。”
“太恶毒了。”
“现在全境A类人口的数量比以前多了一倍，其他几类人口数量连年递减，纵然有政府暗中的干预，其实也说明基因改造本身是有问题的。但一些人仍然不死心，试图通过改造，制造出具有超能的人，在我们看不见的角落里，这种实验一直都没有停止过。”
“A类人口？”李邕不太懂这个到底指的是哪一类。
“就像你这样，基因完全没有被改造过的。”戚谢看着李邕说。
“那你呢？你也是A类吗？”李邕问。
“嗯。”戚谢忽然冲他做了个手势，“他们出来了。”
只见一行人或架或推着四五个人从两栋厂房间的小路上走了出来。
李邕睁大了眼睛，“我们白天的活儿可真糙，别人或许在演戏，可我是本色演出，居然也没发现这里还藏着人。”他说着碰了碰戚谢的胳膊，“咱们真的只看着不动手吗？我看里面有一个像是孩子，太可怜了。”
“他们老大外号叫蛇斤，手底下还经营着几家夜店和一个矿场，真的想抓他也不是不行，但咱们现在主要是为了摸清整个地下黑市的人口贩卖链条，蛇斤既干绑票，偶尔也会从别人手里买人，他只是这条线上最后一个环节，我们至少要先查清他把‘货’都出给了谁。”
戚谢说着忽然从保安室里蹿了出去，“在里面等我。”
李邕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戚谢已闪到了院墙底下，然后他一蹿上了保安室的破屋顶，李邕想要看一下戚谢去了哪里，那群人已越来越近，他只得将身子伏了下去。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那群人转眼已到了栅栏下，被他们拖过来的几个人看着都像是半大孩子，有两个个子虽然很高，但身形都很瘦削，蛇斤的小弟们勒令几人从栅栏下的空隙里钻出厂区，其中一人对着通话器哇哇讲了几句，很快就有一辆车出现在了厂门外的路边。
李邕正寻思戚谢怎么还不回来，忽然听见戚谢的声音隔着破窗洞传进来，“颜小姐怎么也来了？”
李邕微微一愣，戚谢已闪身走了进来，把一个屏幕递给李邕看，原来戚谢方才在屋顶架设了高清镜头，拍下了出去那一群人，也拍下了尾随而来的霞子和大新。
外面雨幕遮掩，李邕探出头去，果然看见两道影子快速奔到了栅栏下，他与戚谢对视一眼，得到默许，走出去叫道：“大新，颜姐！”
作者有话说第31章 chapter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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