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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杜其就是路阳口中的嫂子,是路朝的初恋,也是唯一处过的对象。

      两人的故事说来普通,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

      路朝是个天生的同性恋,中学时无意间被父母知道了性取向,路父路母只有一个孩子,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个同性恋,彼时的路朝又叛逆得不行,忍受了一个星期的争吵与冷暴力后,提着行李,在一个太阳还未升起的早晨,离开了这个城市。

      他在陌生的城市认识了老乡杜其,杜其虽比他虚长几岁,但心性单纯善良,内心并不比路朝成熟。杜其不留余力的温暖着青春期性格阴晴不定的路朝,两人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一起。

      那段日子距今已有十几年,再想起路朝仍会翘起嘴角。

      只是初恋总是如此,来时灿若火焰般热烈,去时连烟都不剩。

      杜其大学毕业时对路朝提了分手,路朝一支接一支的抽烟,抽完一盒,他淡然接受,没有挽留。

      知道这件往事的只有年满衣,年满意还笑他是个痴情人,分手后再也没谈过。路朝无谓地笑笑,说他只是懒得谈恋爱。

      路朝并没有说谎,他一直不觉得自己是对杜其还有情才单身至今。毕竟十几年过去,当初再炙热的爱意也都淡如开水。

      只是没想到,当初分手后就再也没消息的人,再次听见竟已是死讯。

      李洋对路朝说,杜其毕业前夕查出了胃癌晚期,因此才与他分手,毕业后没多久,杜其就去世了,死前还问他路朝现在如何了。

      李洋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流了眼泪,他使劲抹去泪,恨恨道,凭什么我与他高中同班大学同寝却敌不过你!你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

      路朝面色苍白,身形晃了晃,从李洋嘴里问出了杜其墓地所在就出了派出所。

      室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路朝眼前一片白光,目光没有焦距,声音颤抖道:“杜其,死了。”

      三人都看出了路朝的不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不敢出声,只默默陪着路朝回了理发店。

      店里一片狼藉,路朝也像是没看见一样,坐在常坐的位置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路阳担心他哥,又不敢靠近,在一边急得转圈。年满衣拽着他领子拖走,与夏袭清一块打扫店内玻璃的碎片,又联系了人换新大门。

      大门没那么快装好,夏袭清闲了下来,每天去店里就盯着进度,偶尔沉默地给来店里的阿姨们剪剪头发,听她们说些家长里短。

      路朝自那天后就没来过店里,每天路阳放学后都拉着夏袭清长吁短叹,说他哥天天早出晚归的不知道都去哪里,别想不开做傻事。

      年满衣心里也有些担心路朝,但听路阳这么说,仍是忍不住嘲笑他把他哥想的太不经事了。

      路阳不高兴地撅着嘴。

      路朝确实没有那么脆弱,几天后便如往常一样来了店里。

      夏袭清总是时不时偷偷看看路朝。

      路朝无奈,道:“你再多看我几眼,我怕我要被年满衣打。”

      夏袭清顿时不敢再乱看,老老实实地盯着脚下的三寸地。

      路朝看向年满衣:“话说你不在家搞创作,来这干嘛?”

      年满衣:“碍你事了?”

      路朝:“碍了。”

      年满衣:“哦。”

      路朝:“……”

      路朝颇为无语片刻,平静道:“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我已经没事了。”

      他把杜其的事与他们说了。

      夏袭清心都揪了起来,路朝说完便立刻看向年满衣,恰好与年满衣四目相对。年满衣朝他安抚地笑笑,夏袭清收回视线望向别处。

      路朝点了支烟:“那么多年了,什么感情都冲淡了,我也只是难过于老朋友去世。况且,我也没那么脆弱。”

      烟雾弥漫朦胧了路朝的双眼,夏袭清也不知道路朝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只是路朝后来私下又跟夏袭清说,不论感情还是工作,年轻时别瞻前顾后,不然等年纪大了,只能麻木的生活。

      夏袭清想,路朝是不是也在后悔当初没有挽留,是不是对杜其仍有感情。

      夏袭清不知道。

      .

      没多久就到了端午,年满衣问清夏袭清的口味,做了许多肉粽。

      端午这天休息,年满衣前一晚就跟他说不用早起,夏袭清什么时候起,他再什么时候做早餐。

      夏袭清乖乖听话,端午这天关掉闹钟,八点便醒了。

      他醒后就睡不着了,但又不知道年满衣醒了没,便想着悄悄去看看。他洗漱完,下了楼,还没走到年满衣门口,门就开了。

      年满衣倚在门上,勾起嘴角道:“我就知道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夏袭清好奇问道。楼里这么多人,就不能是其他邻居路过?

      年满衣眼神温柔:“你的脚步声我认得。”

      明明很普通的一句话,夏袭清却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垂。

      年满衣轻笑一声,进屋里拿了一把扎好的艾草出来递给夏袭清:“今天端午,你去把艾草挂到你门口。”

      夏袭清这才看见年满衣的门上也挂着一把艾草。

      “好。”等他挂完艾草回来,年满衣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

      年满衣听见关门的声音,头也没回地道:“你先看会儿电视,早餐等会儿就好。”

      端午就要吃粽子,年满衣蒸了两个昨天煮好的肉粽,又拿了两个切成片,用油煎。

      都是熟的,没一会儿功夫就好了。年满衣把早餐端上桌,又热了两杯牛奶,催夏袭清去洗手吃早餐。夏袭清这才恋恋不舍的把视线从电视上移开。

      年满衣做的绿豆猪肉馅的粽子,油煎过的部分又焦又香,猪肉透亮,夹起来颤巍巍的,一口咬下去,渗进了猪油的糯米与绿豆的清甜完美混合,好吃又不腻。

      “好好吃!”夏袭清眼神发亮地看着年满衣。

      “别急,不够吃还有。”年满衣撑着下巴,一口一口地抿牛奶,觉得自己不吃就饱了。

      夏袭清一边吃,年满衣一边道:“街区今天有赛龙舟,你要不要去看?”

      “要!”

      “那你吃完我们就去。”

      “好!”

      两人去的虽然早,河边却已经围了一圈人,一部分是出赛的人,一部分是觉少的人。

      花婶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两个人,扯着嗓门朝他们招手:“小夏! 小年!”

      “哎!”年满衣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挥了挥。他拉着夏袭清穿过人群走到花婶旁边。

      夏袭清老实的被年满衣拉着,不停地左顾右盼,他第一次看见赛龙舟,新鲜不已,眼睛都不够看了。

      两人到了花婶跟前,花婶大剌剌道:“哟,你们两个咋还牵着手呢。”

      夏袭清这才反应过来,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了手。

      李叔也在旁边,上身穿着红色的救生衣,对夏袭清道:“小夏看过赛龙舟没?”

      “没有。”夏袭清摇摇头,“李叔你也参加吗?”

      花婶道:“你李叔赛龙舟可是一把好手。”

      李叔骄傲的挺胸:“那是!小夏你看着,我们石棉今年肯定能赢旁边街区的人。”

      “李叔加油!”夏袭清非常捧场地鼓起了掌。

      李叔做了个大力王的姿势,比赛准备开始,他没多呆,便去前面做准备了。

      花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分了夏袭清与年满衣各一捧,三人边嗑边看。

      赛龙舟慷慨激昂,夏袭清看的也是心潮澎湃,只是最后石棉输了。

      除了李叔放了大话,却没赢,有些不大高兴外,其余人都喜气洋洋的,毕竟过节没什么不开心的。

      夏袭清与年满衣和花婶告别,顺着人群往外走,遇到了路朝路阳,路阳还有些惊讶地说:“这就结束啦?!这么快!”

      夏袭清:“正好结束。”

      路朝看不下去地拍了路阳后脑勺一巴掌:“叫你起你不起,这么晚了能不结束吗。”

      路阳可怜兮兮的:“这不是昨晚睡太晚了起不来嘛。”

      路朝:“那你能怪谁。”

      路阳扑向夏袭清:“呜呜呜呜夏哥,你说这节过得有什么意思。”

      年满衣及时用手指抵住路阳的额头,不让他碰到夏袭清:“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路阳可怜地抱紧自己:“哇,我这节过的也太惨了吧!”

      夏袭清看着他们,忍不住弯了眼睛。

      “对了。”路阳道,“晚上一起烧烤吧,过节呢!”

      路朝:“行啊,上次的碳还有剩的。”

      年满衣看向夏袭清。

      夏袭清:“好啊。”

      年满衣:“那行,像上次一样,路朝路阳准备食物,我准备酱料和酒。”

      “那我呢?”夏袭清指着自己问道。

      “你?”年满衣揉揉他的头发,“你就负责吃就行。”

      夏袭清:“……”

      夏袭清的cpu因为过热已经烧了。

      路阳大呼小叫道:“年哥的心真是偏到没边了。”

      “闭嘴吧你!”路朝又是一巴掌拍到了路阳后脑勺上。

      四个人在路阳叽叽喳喳的说话声里慢悠悠地回去了。

      晚上天黑后,四人一起来到天台,年满衣熟练的支起炉子生火,麻利地烤了起来,夏袭清想上前帮忙,年满衣不让:“说好你只用等着吃。”

      路阳也拉过夏袭清:“夏哥,来,一起喝酒,我们就不要给年哥添乱了。”

      添乱的夏袭清:“……”

      路朝也非常自觉的没有添乱,他扔了一瓶啤酒给夏袭清:“路阳说的不错,喝酒吧。”

      夏袭清:“……好。”

      年满衣烤得又快又好,四人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等旁边夜市的摊子支起来时,路阳已经睡着了,路朝也醉得一声不吭的只埋头喝酒。

      夏袭清想劝,却被年满衣拦下:“让他喝吧,平时也没有机会放肆。”

      两人拿着酒,坐在天台边,没人说话,只默默感受着身边的热度。

      街上的路灯下,小飞虫围着灯光不停挥动翅膀;路上好多小孩跑跑闹闹,玩着游戏。许多人家到现在还没吃完晚饭,他们开着门,把桌子支在院子里,一群亲戚好友围在桌边,猜马与大笑声不绝于耳。

      不知道哪家放着歌,歌声穿过欢声笑语、穿过酱赤浓香、穿过幢幢人影——

      人不能飞于是努力走
      但没人说不准看天空
      在心里缝一张披风
      假装躺在云上好轻松

      夏袭清把头靠在年满衣肩上,闭上了眼。

      年满衣身体一僵,随即才慢慢放松,他嘴角抑不住的扬起,眼里熠熠生辉仿佛落满星光,侧身在夏袭清头发上落下一吻。

      我懂你呀 做了噩梦
      像独行侠搞丢了披风
      想飞飞不动也不威风
      嘿别怕还有晴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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