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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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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童一直都在等待陈觅的电话。
从上次分开,到下次重聚。
然而手机安静到好似坏掉,除了一些没甚相关的无聊短信,再也听不到其他音讯。
上学的生活也就那样,照着课表上下课,永远无聊但又争执不断的小组作业,讲台上的老师只懂啰嗦人生道理,如果当初录取通知书没有寄到家里来,蒋童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某个传//销组织。
好像也就在模特部里面训练的日子才能冲淡对她思念的浓烈。
换上紧身衣,眼前落地镜内的女孩五官柔和,眼神若有所思。
好友曾问她:“童儿,你最近怎么了,好像很不快乐的样子。”
纯音乐的律动节拍响起,她绷紧浑身肌肉,猫步踩得像在刃上行走,镜面内的自己表情愈发清晰,嘴角下垂,眉头紧皱,眼神若有所思。
好友曾问她:“童儿,你是不是爱上了谁?”
她不知道旁人看穿多少。
部长的心情却非常愉快,她夸赞蒋童终于学会控制表情,模特需要展示的是身上的衣服,而不是向观众贩卖自己廉价的微笑。
“童儿,那天我让你压轴。”她这样允诺。
商场开幕的当天很是热闹,蒋童和社团成员在工作人员的休息室内换上新款的女装衣服,项链耳坠也是叫得出名号的商店提供。她们曲身在长方形的境内摆/骚/弄/姿,三两个聚成一团,漫无边际瞎说闲话,猩红的口红包不住脸上的笑。
部长乱得像只无头苍蝇,四处乱转,好端端一大学生嗓门和街头骂架的卖菜阿姨有得一拼,不是劝人小心对待身上的衣服,就是提醒她们首饰记得好好保护,哪些人领了哪些东西都是有登记在册的。
“记得好好保存,弄坏弄丢私人赔偿啊!”
女孩儿们不乐意了,莺莺燕燕聚做一团抱怨:“啊——那么抠门啊!送一下人家不行吗?”
部长走到蒋童的椅子背后,拿纸擦汗,“那你们得跟他们负责人商量。”
看来望去,部长觉得还是坐在镜子前面安静补妆的蒋童最合自己心意,她不叫不嚷,更没有什么占便宜的心思。
“压轴果然要选沉稳的。”她悄声感慨。
蒋童完全没在意周遭环境如何,她依规矩检查身上的着装,首饰,妆容淡了便打开粉扑修容,不停给自己找些琐碎事情,不停从期待和等待中抽身。
手机依然没有消息。
等到上台时间,留给她胡思乱想的空闲更是少得可怜,背景音乐《Baby Jane》响起,束光灯镶在T台两侧,商场高层管理人员坐于观众席内。
压轴的模特承载舞台高光,蒋童踢出去的猫步落点有力,身姿摇曳昂首挺胸,她本该目空一切,不期然间却与观众席内一位身姿挺拔的男士撞上视线。
年轻、英俊、挺拔,迷人且不容忽视的存在。
蒋童在表演落幕致谢时猜想,也许他就是朋友口中的郑伯俊。
“这次大家的演出很成功,主办方高兴给我们多加钱了啊!”
女孩儿们因为部长的话欢呼,又叽叽喳喳纷纷问道:“身上的衣服是不是要换掉了?”
“还有首饰?!”
“啊——舍不得啊,好漂亮的衣服,我才穿一会儿呢!”
完全素颜的女部长挤在脂粉堆内终于能够说句话:“首饰先摘下来还回去,衣服你们能在酒席上穿,不过弄坏弄脏还是私人赔偿啊,另外记得酒席要把衣服立刻还回来。”
蒋童被旁边的社团成员推了下手,“童儿,你发昏啦?”
“啊——?”她后知后觉慢半拍。
成员指向部长,“刚才学姐说要把首饰还回来,你怎么跟做梦一样一直盯着手机看。”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边部长继续催促:“快点快点,现在还有好几个没把首饰还过来的,别让我点名啊!”
坐镜子旁边的社团成员摘下自己的耳环和项链,对蒋童好心说道:“你是怕错过谁的电话吗?不然这样,你把首饰给我,我替你还给社长。”
蒋童一腔感激不作伪,“谢谢你。”
所谓宴会酒席只是场漂亮的玻璃梦,外面的人看里面光鲜亮丽,里面的人却不知在谈笑间又是如何的江山挥毫。
蒋童一心一意全挂念在陈觅身上,她躲开人群走到露台,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玻璃屏幕息了又亮,屏保和桌面都是自己偷拍的陈觅睡颜。
思念像蛊,日复一日间,她亲眼目睹自己沉沦。
手指在联系人那停顿,她给陈觅的号码备注极其隐晦,简简单单一个觅字,无头无脑不易让旁人揣摩出意思,是她的专属心事。
号码不小心拨出,她对着屏幕怔楞半晌,倒也没着急切断,而是选择将错就错,任由继续错下去。
“喂——”
“是我。”蒋童怕她挂断,急忙编排借口:“不小心拨错了号码,对不起。”
电话那头安静半晌,才笑:“没事。”
蒋童似乎尝到甜头,内心雀跃,没拿电话的手握住栏杆,紧紧攥着,她把脸贴住电话,低声问道:“最近你有没有空啊……”
“陈觅!”
她听到电话那头有女生唤她,蒋童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可那女生不依不饶又喊了句,“陈觅,陈觅……”
故意的重复。
蒋童握住栏杆的手短了力气,“她是谁?”
陈觅的回答很简单:“朋友。”
“朋友?”蒋童看向栏杆外的苍茫天色,“现在晚上八点。”
“所以呢?”
她一句话教她哑口无言。
蒋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断电话的,
黑夜像块天鹅绒的绸缎,在她面前铺陈开来,身后莺歌燕语,觥筹交错,绚丽的光景拼凑成一幅浮世绘的画卷。
之前在观众席内和蒋童对视一眼的男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边,一身黑西装,象牙白的衬衫若隐若现。
蒋童没去理会,她紧紧盯住手机屏幕,回忆刚才那通电话里陈觅的语气,猜测那个叫她名字的女人究竟是谁。
晚上八点十五分的露台忽然闯入几名工作人员,他们进来直接问:“请问是蒋童小姐吗?”
站在露台一侧的男士轻拍蒋童的肩膀,她立刻惊觉摁掉手机屏保,那男士冲她笑笑,并无恶意,“似乎有人找你。”
那几名工作人员又问:“请问是蒋童小姐吗?”
蒋童僵硬地点头,“我是。”
“是这样的——”其中一人向她解释,态度还算客气,“我们店面赞助的首饰少了一条项链,经过排查,是您之前戴的那条。”
“不可能,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饰品全部交给我的社团成员了,如果你们不信,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她对峙。”
对面几人互相给着眼风,明显不信蒋童的话,还是之前那人开口:“蒋小姐,我们就是先通过您的部长找了她,她说她记得您交给她的首饰中没有项链。也许您贵人多忘事,不小心把项链掉进包包里。”
蒋童不傻,一下听出他的弦外之意,气得美目圆瞪:“你这意思是怀疑我偷项链?”
“也许只是意外,希望您能配合我们检查背包,不然到时候报/警,大家下不了台也是尴尬。”
“我没有!”蒋童丝毫不让,“我要真让你检查那才是冤枉。”
部长这时候赶过来,蒋童见到她像看见救星,一把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学姐,我没有偷项链……”
“蒋童,你先冷静,我知道你没有偷。”部长细声安慰蒋童,但话风一转,又说道:“但你还是把背包拿出来检查一下比较好。”
“凭什么?他们要报警就报警!”蒋童一把甩开部长的手,嗓门比之前大了不少,“我没有偷就是没有偷,他们没有资格翻我私人物品,就算要搜也让警/察搜,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你该考虑,商场开业第一天叫警察过来始终不好。蒋童,懂事一点。”
蒋童僵在原地,依然不肯妥协。
这时候,原本隐匿在黑暗中、事不关己的男士此时站了出来,他走到那几位工作人员的旁边,对其中一人耳语几句,那人很快点头,并对蒋童说道:“蒋小姐,不好意思刚才让您感到不愉快,项链的事情有人负责,不会搜包也不会报警。酒会还没结束,希望您能愉快享受。”
之前逼仄的露台很快散去不少人,只留蒋童部长,和刚才的那个男人。
蒋童清楚自己能够脱身和面前的男人脱不开关系,她问:“请问您跟他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说那条项链记在我的名下,别为这点小事影响大家的兴致。”
“我没偷!”蒋童重申。
“我知道。”男士冲她轻笑:“但又何必为了一条项链让自己陷入两相为难的境地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蒋童还是不得不肯定他的话很有道理。
部长最先回过神来,拉过蒋童的胳膊点头致谢,蒋童跟在后面,也极其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不用。”男士从口袋里面摸出自己的手机,“如果真的要谢谢,那就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好了。”
蒋童一脸戒备。
“抱歉,我没有让你误会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在某些时刻,我们能成为同盟。”他说出只有两人才懂的暗语,“你屏保里的那个人,她姓陈。”
“你认识?!”
男人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记得备注,我叫郑伯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