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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平地祸双降 这绝不是巧 ...

  •   储秀宫内,三皇女俐瑶也在病中。

      刚吃过药,小小人儿躺在锦被之中,正在沉睡。

      鸥御君贺明轩皱着眉,亲手拿着冷水浸透的布巾,小心翼翼换过俐瑶额头上那块。

      柔软的棉布,已经被热气烘得半干。

      贺明轩心中哀怨,手中却加倍温柔。

      两日前,俐瑶刚开始发热,贺明轩便惊觉此病来得汹汹,怠慢不得,急令宫女拿了宫牌去御医所。

      也是赶得巧了,那时御医所全体当值御医,已经聚集在重明宫,为大皇女邬瑶会诊。

      一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贺明轩还不明就里,只觉得是重明宫新贵跋扈的缘故。可俐瑶同为皇女,也在病中,请御医来看诊,又不是什么非分的要求。即便因此被人记恨,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打听,看看能否从重明宫匀一位御医来储秀宫。

      去重明宫打听的宫差回报,根本进不得门。

      铁衣宫卫将一个重明宫守成了铁桶,出不可出,入不可入,所有人都在奔忙,连通报一声的机会都没有。

      贺明轩不死心,亲自去了一趟。

      凭他二品郎官之尊,竟然也被“无召不得入内”的借口堵了路,甚至连句话也捎不进去。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邬瑶的病症,却不在邬瑶自己的寝宫诊治,而是在重明宫。有什么急症,竟然移动不得,又让御医所全体待命?

      “况且,邬瑶这孩子一向健康,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重?

      “莫不是真的有什么性命交关的重症吧?”

      轻重缓急,贺明轩怎能不知?

      若是俐瑶只是些小毛病,他倒也不必自讨没趣,也没有怨言。但俐瑶额头烧得滚烫,病势耽误不得,却无御医可救急,怎不让他心焦?

      一直等到夜间,两位换班轮值的御医从宫外进来,应了储秀宫的差事,这才为俐瑶诊脉开方,又煎药服下去。但病势因故拖了几个时辰,俐瑶已经烧得迷迷糊糊的了。

      这两日来,贺明轩寸步不离地照顾着,俐瑶却仍然反复发热。白玉一般的小脸还开始肿起来,连喝口水都哭诉“好疼”,口齿也不甚伶俐了。偶尔清醒几次,都是含糊着诉苦,有时抱怨眼睛热得难受,有时抱怨头疼,有时自己也说不出话,只是抽抽噎噎地哭,却因长久发热,烧得眼泪也干了。

      贺明轩只能装着坚强,口中安慰她“就要好了”、“坚持一下”,哄着她吃粥吃药,胸口一直闷闷地发疼。

      直到方才,御医来诊脉后交代,这次退了烧便再也无碍,肿起的小脸也会慢慢消减,贺明轩才稍微放下了心。

      但安静下来,想到皇上只在重明宫守着邬瑶,丝毫不知储秀宫中之事,他还是心火难平,又是委屈,又是怨恨。

      他倒不是要为俐瑶争宠,他只是私下想想,觉得皇上也太偏心了些。

      “同样是病重的女儿,怎么邬瑶就能得到最好的看顾,而我们俐瑶,却连母皇一声安慰、一条口谕都没有?

      “难不成,那些惯会攀附、偎在太子旁边的,便能让皇上爱屋及乌,而我们这种,眼下一旦看不见,就成了草芥么?”

      情绪涌上心头,连同疲惫一起,侵袭得他头昏眼花。

      这时,门口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宫女,声音惶急:

      “御君!咱们宫中的木桃和木李,自尽了!”

      晴空霹雳。

      贺明轩又惊又怒,站起身来厉声道:“当真?”

      宫女抹了一把眼泪:“千真万确!皇上已经知道了,还特别生气,正摆驾过来呢!”

      贺明轩眼前一黑,腿脚一软坐回床沿,宫女急忙上来扶住。

      “御君小心!”

      贺明轩苦笑:

      “你是让我小心?

      “事已至此,凭我再怎么小心,有用吗?”

      这两个日夜里,他眼看女儿病得如此,焦急得无法自抑,眼中耳中只有俐瑶的事,自家宫差来来去去没有多管,重明宫的境况也来不及打听,竟在这种当口,遇上了这种巧合!

      他也想过,有可能是邬瑶在重明宫遇刺,才会性命攸关。

      重明宫封宫两日,想必早已查了明白,正转向其它宫里查,木桃和木李却在这个时候自尽了。

      贺明轩懂了。

      “这绝不是巧合,而是圈套!”

      刺客在重明宫行刺,目标是还未行册封礼的太子宜瑶,恰逢大皇女邬瑶也在。

      对需要隐秘的行刺之事来说,目标越多,行刺难度就越大,将邬瑶和宜瑶一网打尽,几乎不可能。

      但那刺客还是下了手。

      若能冒如此大险除掉邬瑶和宜瑶,得益者是谁?

      是俐瑶啊。

      那时候,俐瑶将成为唯一的皇女。云皇别无选择,只能册封她为太子,继而传袭皇位给她。

      这关系也太浅显,谁人不晓呢?

      皇上、皇后、德贵君,一定都在重明宫,他们一开始怀疑的方向,必是储秀宫的贺明轩。

      但贺明轩可以确认,这次并不是贺家手笔。

      “这事不是贺家能做的,也不是贺家敢做的。”

      贺家小人行径,做事确实下作,之前也有过些龌龊的事情为前科,为了蝇头小利搅动满城风雨,就连贺明轩事后知晓,也甚为不齿。

      但贺明轩一直有心防备。

      他在宫中经营多年,早有自己的耳目。自从俐瑶大了些,他处处提防着失心疯一样的贺家对宫中伸手,生怕她们做了蠢事,影响俐瑶的前程。

      他有些庆幸,俐瑶这病来得如此巧合,让他无暇顾及其它事。

      若他像从前一样,见到宫中有事就着了急,去细细打听重明宫中的情景,那嫌疑就更重了三分。

      之前,谁都拿不出证据来直指贺明轩,仅止于怀疑。

      贺明轩这几日不声不响,一直在宫中照顾俐瑶,本来已经置身事外。云皇的性子最谨慎,不可能因为几分怀疑就将一位大郎官定罪。

      但木桃和木李忽然死了。

      死在所有人刚刚对贺明轩放松怀疑的同一时刻。

      事已至此,贺明轩心中明镜一般。

      “木桃和木李并非自裁,而是被策划这件事的人杀了。”

      他确信,这两人性子坚毅忠诚,并不是暗地里做事的人,不可能背主。

      她们是由贺家挑选,送入宫中来侍奉的,平时多在贺明轩近前做事,大半宫差都认得她们。即使不知道她们的名字,也很熟悉她们的面孔,都知道她们是储秀宫管事的宫女,是贺御君的心腹。

      所以,她们两个是“自尽”的最好人选。

      但这事做起来有些难。

      她们身上都有些功夫,令平常人奈何不得。能杀掉她们的人,武力更强。将她们伪装成自裁的模样,也是设计好了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是个早已设计完整的、周密的、详尽的计划。一旦到了它要进行的时机,就像是戏班在演一折子滚瓜烂熟的戏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

      “是谁在做这件事?”

      “宫中如此纷乱的话,谁是得益者?”

      贺明轩忽然睁大双眼,向东面望了过去。

      “那人的羽翼,已经丰满到这样的地步,已经将整个朱雀禁宫玩弄于股掌之上了吗?”

      //

      在贺明轩怔忡之间,铁衣宫卫已经整队而来。

      紧跟其后的,是凤辇和鸾车。

      云皇和公孙皇后落了车,储秀宫的大门便被铁衣宫卫紧紧关闭。

      沉重的铁甲碰撞之声,贺明轩充耳不闻,如往日一般迎了帝后二人来正殿,见礼已毕,抬起头来,面上一团憔悴神色。

      这两日来,他只休息过一两个时辰,手肘和腰部的衣衫有些揉皱了,更未好好打理容颜。随意挽着头发,没有戴冠,眼下泛起一层青色,整个人恹恹的提不起精神。

      云皇和公孙呈见他如此,有些诧异。

      贺明轩将俐瑶生病之事简单禀报,云皇脸色马上变了,一振衣袂,起身就往寝殿去:“是朕疏忽了!”

      贺明轩在公孙呈示意下起了身,跟在一边。听得她如此说,胸口似有团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堵在那:“皇上能来看望,俐瑶定然欢喜。”

      云皇听他口中说欢喜,语气却难过至极,也觉得心中一痛。

      转头来,只见他俊俏五官上没有往日神采,透着些颓唐,应了那声场面话,便怅然若失地呆呆跟着她行走。

      贺明轩并没注意到云皇的眼神。

      他往常虽然心气高,总惦记着邀宠之事,现在却着实顾不得许多做作,心中只有女儿的病情和那件惊诧的发现。来到寝殿,他连礼数也不顾了,直接走在云皇前面,径自到俐瑶床边,掀起了帷帐。

      明知俐瑶睡着,他还是要说:“俐瑶,母皇来看你了。”

      云皇听他声音凄然,又看了看俐瑶的睡颜。只见俐瑶双腮火红,还没有完全消肿,心中又是一沉,想到自己幼时也得过这病症的事来。

      她记得当时的御医说,此症在小儿之身常见,却不是易与的病症。若是治得敷衍,还会带累出别的病症,少不得要几位御医来会诊才行的。

      无论另一桩公案如何定论,单说贺明轩在这样不利的情形里,还能将俐瑶照顾好,让病情有所转机,这是立了一大功。

      于是她轻柔安慰:“御君这两日劳累过甚,该好好休息一下才是。”

      贺明轩低声应道:“谢皇上关切,臣侍惭愧。”

      公孙呈也上前两步,少见地和颜悦色,向贺明轩道:“再熬下去可要伤身了。本宫来帮你照顾着俐瑶,你快去歇息。一切事情,待孩子们都好了再说。”

      贺明轩本就不是体格健壮的儿郎,这两天熬下来,几乎站也站不稳,只是为了不失仪,才一直绷在这里。

      刚才听云皇语气温和,公孙呈也并无厉色,他悬着的一口气才松懈下来,少见地柔顺应和,向公孙呈道:“殿下,储秀宫这几日乱得很,我只管得上俐瑶的病,管不得其它许多。现下由您亲自坐镇,我再没有不放心的。”

      公孙呈有些意外。

      “贺明轩一向倔强不服管,今日这话,却是表明了自己与这件大事无关,并敞开了一切任人调查的意思,全权交付,没有一点挣扎。

      “只有清白的人,才会用如此坦荡的态度来找上峰合作。”

      贺明轩是真的清白,还是已经消灭了所有证据在做戏?

      公孙呈稍一考虑,已经倾向相信贺明轩的清白。

      他的打算和贺明轩一样。

      “邬瑶和宜瑶出了事,得益者必定是俐瑶,这道理浅显到天下皆知。假设这事是贺明轩策划的,怎么没给自己留后路,却在储秀宫乖乖等着皇上和皇后来抓他对质?”

      虽然贺明轩性子和他不合,自身的一些习气,也让他一向看不顺眼,但他也必须跳出个人的喜好,承认他的人格:

      “贺明轩绝非不择手段之人,纵然为俐瑶谋划,他也没有必要在太子之位已经尘埃落定后,再做这种多余的恶事。”

      公孙呈面上晦暗不明,默默思索片刻,也想到了刚才贺明轩所想。踱出门外,默默向朱雀皇城东面注目。

      云皇见他目之所及,双眉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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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文《话匣子(女尊)》 《女尊之渣女难为[快穿]》 欢迎阅读 姊妹篇《御医(女尊)》 推荐与本篇结合,对照阅读,体验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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