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寺下》稣是

39、第三十九章 (2005年 清莱)

　　只要周末有空，巴颂就会找张向忠一起吃饭，他比张向忠大三岁，并未成家，所以和张向忠这个单身汉很有共同语言。他带张向忠出入当地各家著名的餐厅，吃遍各种风味的泰式佳肴；还带张向忠下赌场，见识了泰国赌场的玩法，当然，每次赌资都是巴颂出，他知道以张向忠每月微薄的收入很难不输个底掉；他还问张向忠要不要找女人，但每次都被张向忠婉言谢绝了。

　　两人还经常在一起切磋格斗技术，巴颂是练过泰拳的，所以在拳、肘、膝和腿的攻击技法上是有猛狠的特点的，张向忠学习了他很多实用的技巧，并和自己散打技术进行了结合，使得自己的格斗技能有了显著的提升。每次巴颂和张向忠对打的时候，都感到十分惊讶，他觉得张向忠在功夫方面有极强的悟性和天赋，因为张向忠总能从对方的招式中提取实用的方法，然后加以利用，反而形成了自己的套路，他感到张向忠是个充满灵气的武者，但又是那样谦虚而不自知。

　　巴颂有一把手|枪，小巧而黑亮，来自瑞士制造的Sig P210，这是一款至今来说都算在性能、精度和制作工艺各层面上最精良的手|枪。

　　张向忠每次都拿在手里把玩，还总做着瞄准射击的预备动作，全身心地透着喜爱。巴颂问张向忠以前用过手|枪吗张向忠摇头说在中国每个公民是不被允许拥有枪的。但他经常在影视剧里见到，非常感兴趣。巴颂就带张向忠去了山脚下的一个射击场。

　　巴颂领了两把黑色手|枪，比他自己的那把显得厚重。他递给张向忠一把，道：“这是Sig SauerP226 9mm半自动手|枪，产自德国，而我的Sig p210是在瑞士生产的。这把枪是美军海军特战部门正式列装标配，可以算是手|枪王中王了。”

　　张向忠用手掂量这把精致且有分量感的手|枪，爱不释手道：“像我这种生手，用这么好的枪，有些浪费了。”

　　“新手才要用好枪练习，这样才能快速掌握动作要领，体验分寸感，也就能准确把握好度。”巴颂扬起下巴，很有经验地说，他举起自己手里的枪示范道，“射击技能最关键的要素包括体能、持枪动作、瞄准和射击扳机反应，如果掌握了这些环节的关键点，再加上大量的实战练习，你的射击水平会有一个质的飞跃，但后续是否能达到很高的准确度，那就因人而异了，和射击训练关系就不那么大了，可能有的人一生经常射击，也不能达到很准确的精度。”说完，他做了一个轻描淡写的瞄准状，然后扣动了扳机，一连打出10发子弹，20米外的弹靶上，10发子弹弹无虚发地都落在了10环的靶心内，令张向忠侧目仰望。

　　张向忠从拔枪，举枪到持枪进行练习，还用双眼保持瞄星、照门，靶心三点一线的瞄准，他认真不苟的来回重复着这些枯燥的动作，但他本人似乎确很沉浸其中。

　　天都黑了，巴颂的胃开始咕咕地抗议着，他连唤了三声，张向忠都未理会，巴颂径直走到他身旁，一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道：“利萨，咱们得去吃饭了，我简直要站不住了。”

　　张向忠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巴颂看他意犹未尽的样子，道：“以后每周，我要是没事，就带你过来练习。”

　　张向忠开心地露出一排白牙，两条狭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柳叶，应道：“好啊，下周咱们再来射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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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早上，张向忠起床后，将几件衣服拿到水房去洗，正打开水龙头冲刷衣服上的泡沫。素猜跑了过来，神神秘秘询问道：“利萨，你在本地有亲戚吗？”

　　“没有。”张向忠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那你最近交往女孩子啦？”素猜又问。

　　“也没有。”

　　“奇怪啊，大门口有个特别漂亮的女孩找你呢。”素猜这才揭开谜底。

　　张向忠开始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在这里他只认识艾薇卡一个女人，如果提到漂亮，那是毋庸置疑的。他赶紧扔下手头的衣服，先回屋找了件干净清爽的白绸布上衣穿上，移目到手机上，确实有艾薇卡打来的未接电话，他快速奔向大门口，见艾薇卡正斜靠在她白色的宝马车旁，两眼垂在地上，不知思忖着什么。

　　艾薇卡忽然抬起双眼，迎面看到了张向忠。她平静的脸上瞬间绽开了妩媚的笑容。

　　张向忠本有意回避她的热情，但一看到她美丽真诚的笑靥，脑子刹那间就不好使了，中了邪似的，也下意识地掬起一个同样温暖的笑脸。

　　“利萨，早上好！”艾薇卡很有礼貌地合十双掌向他打招呼。

　　“早上好，艾薇卡，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吗？”张向忠同礼回敬，且颇为好奇地问道。

　　艾薇卡忽地娇嗔道：“怎么，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张向忠突觉有点失礼，抱歉道：“我是觉得你……”

　　话未说完，他就被艾薇卡打断了：“我是想去办点事，想让你做我的司机和保镖，你今天有空吗？”

　　“啊……没事。”张向忠发窘地摇了摇头。

　　“那咱们走吧。”艾薇卡干脆地说，向驾驶位歪了一下头，“你今天是我的司机，请负责开车。”

　　张向忠一屁股坐到了驾驶位上，艾薇卡也坐到副驾驶的位子上，车被启动了。艾薇卡在旁边指路，张向忠根据她的要求操作着，不一会儿车停在了一排仓库前，旁边还停了一辆小货车。小货车的门开了，里面走下一个中年男人，很远就冲车里的艾薇卡行礼。艾薇卡从车上下来与那男人说了几句，男人向她递来车钥匙，然后转身离开了。

　　张向忠诧异地问道：“我需要做什么吗？”

　　艾薇卡把车钥匙塞到张向中的手里，道：“开车。”

　　张向忠和艾薇卡同时上了那辆货车。

　　“去哪？”张向忠问道。

　　“往前走，左拐。”艾薇卡用眼瞟了一眼张向忠，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张向忠默不作声地开着货车，他操作娴熟而平稳，忽然问道：“你怎么不上学？”

　　艾薇卡笑吟吟道：“现在正是暑假，当然不用上课。”

　　“哦。”张向忠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不到十分钟，艾薇卡指挥张向忠将货车开进了一个幽静的院落。院子周围是石头垒砌的院墙，上面长满了青苔。院子的深处有一座五层的西洋楼。

　　两人刚下车，就看见从楼里走出几个人，最前面走的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女人，戴一副金丝边眼睛，银灰的头发，高高的颧骨上绷紧了薄薄起皱的皮肤，皮肤稍黑，两只眼睛散发着慈祥的光，她冲艾薇卡合双掌表示欢迎。

　　张向忠这才反应过来，这里是一座福利院，因为他看到了门楣上的英文单词“Welfare Home”, 院落里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有关国际红十字活动的宣传画，上面那个巨大的红色十字，令他更加确定了。

　　“利萨，车里有捐赠给福利院的物资，你帮助他们打开车门。”艾薇卡吩咐道。

　　张向忠点头，一抬眼看见那老年妇女重重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微笑地转头问艾薇卡道：“他也叫利萨啊，也不知道利萨现在还好吗？”

　　“……他已离开清莱了。”艾薇卡神情黯淡，目光躲闪道。

　　张向忠快速打开后车门，瞧见车里装的净是袋装的大米和整箱的图书。他帮着将一箱箱的图书和一袋袋的大米都搬下了车，并和他们一起把物资运送到西洋楼内的仓库里。差不多用了十分钟，所有的物资都顺利交付给了福利院。

　　艾薇卡把这位老年的妇女介绍给张向忠，说她是福利院的负责人，叫艾丽萨。艾丽萨客气地把他们二人带到洋楼内，和艾薇卡说了很多嘘寒问暖的话。艾薇卡问她目前福利院有什么短缺的东西吗，艾丽萨非常感谢艾薇卡的慷慨资助，说最近几年多亏了她和尼坤的帮助，使得孤儿院里的每个孩子都能吃好穿好，还能受到最基本的教育，她认为艾薇卡兄妹的善举一定能得到佛祖的庇佑，祝福她和尼坤都能幸福安康。

　　张向忠已经明白，原来艾薇卡和哥哥长期做慈善，帮助贫困的孤儿，给予他们足够的生活支持，还让他们得到受教育的机会，他不禁对他们兄妹肃然起敬起来。

　　艾丽萨引着他们到福利院的后院，那是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小操场。

　　张向忠看到很多孩子正在玩耍。男孩子们围着一个足球你来我往地追逐，女孩子都聚集在院子一角的秋千架附近。一些女孩认识艾薇卡，打老远就亲热地叫着她的名字。

　　一个大眼睛的小姑娘见了艾薇卡就抓住了她的手道：“艾薇卡，你可来了，我们好几个月都没见你了，我们很想你。”其他姑娘也都将艾薇卡团团围住。

　　“我也很想你们，我刚放假，就来看你们了。”艾薇卡一边笑着说，一边用眼观察这些姑娘的变化，“你们都长高了，我都快认不出了。”她用手抚了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头。

　　“她是新来的，你当然认不出她。”大眼睛的姑娘笑嘻嘻地说道。

　　艾薇卡这才注意到福利院里有了几张新面孔，她一一问了她们的名字。

　　张向忠站在距离艾薇卡有5米的位置上，观看男孩子们踢球，偶尔用眼扫视艾薇卡那边的举动。

　　忽然，足球迅疾飞到他的附近，所有的男孩目光追随着足球，望了过来。

　　张向忠抬腿制动地给足球减速，足球弹回地面，他用脚在地面上一划将球勾到脚边，左右脚倒换地盘带。进了足球场，一些调皮的男孩子过来与他争抢，被他一个个地化解了，他突然提速，做了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他的男孩，又躲过突然抢断的男孩，他找到一个空档，飞起一脚射门，球倏地飞进球门的右下角。男孩子们看球画过一道漂亮的曲线，入了网，全都转头冲他笑。张向忠也兜起自己的前衣襟，像意大利球星贝贝托那样做出很滑稽的庆祝动作。

　　男孩们全都露出一张张可爱灿烂的笑脸。

　　女孩们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幕，跟着哄笑了起来。

　　艾薇卡站在女孩中间先是吃惊地捂嘴，随即绽放了喜悦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