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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另一边的陈 ...

  •   另一边的陈熠,手机还没放下,又一个电话打进来,见是徐朝暮的表哥,他当即离开包厢去了处安静的角落接听,态度较跟林谙说话时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声音热情含笑:“陶总,有事吗?”
      对方开门见山:“我妹妹让我来问问你到底怎么回事,一晚上又是林谙又是李家的小少爷,都来跟她打听你的情况。”
      他神色一怔:“李家的小少爷?谁?”
      “鑫源控股的李家,他们家孙辈就一个孩子还能有谁,说起来,他还算是你老板呢,你们公司有鑫源的占股。”
      理清他在说什么后,陈熠有一瞬的当机,耳朵里嗡嗡的,那头还在讲:“陈熠,你是不是哪里得罪李成玦了,如果是这样,我劝你还是赶紧找机会给他赔个不是吧,这家伙也就看上去人模人样骗骗小姑娘,其实就是个混世魔王,特别小心眼……”
      陈熠缓缓放下手机,后面那头再说什么他就听不到了,手探到脸上,舒适的环境里竟然出了汗。
      恍恍惚惚地回到包厢,里面灯红酒绿热闹依旧,陪酒的小姐见他孤身一个人走进,热情地上去挽住他的胳膊,嗲声嗲气地说话:“陈先生怎么还苦着脸,是玩得不开心嘛?”
      他拍了拍对方的屁股,神色不豫:“一边玩儿去。”
      他是个有仇必报的性格,带着一肚子火从日料餐厅离开,当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耍弄他的人,今晚这个局就是他组的,一方面是宣泄怒火,另一方面就是商量怎么报复林谙和李成玦,按着后者的说辞,原本以为他只是个靠女人上位没啥背景的野模,可如今看来。
      有麻烦的人,似乎是他?
      正这么想着,包厢门突然从外面被大力推开,一连走进来四五个人,看穿着打扮应该是群浪荡不羁的公子哥,打头的可不就是李成玦,两手插兜走到陈熠跟前,弯腰看了眼他的脸,冲他一笑语露惊讶:“呀,找到了。”
      然后站直腰鼓了下掌,同行的人中就有人跟着吹了声口哨:“哇嗷,李少亲自登台,看好戏啰。”
      李成玦笑骂:“去你的,闭嘴吧。”
      包厢的音乐早关掉了,晃眼的灯光也切换成普通的照明灯,见情况不对,在场的其余人都噤若寒蝉。
      李成玦拉了条椅子过来坐,笑看向对面的陈熠:“陈先生,咱们刚刚才见过,不需要我自我介绍了吧。”
      来者不善,陈熠勉强扯出个笑脸,若无其事的样子:“李少爷,好巧啊……”
      他一挑眉:“不巧,我特意来找你的。”
      言辞客气,手还拍了拍对方肩膀,貌似商量的语气:“说吧,想怎么解决?”
      陈熠比他年长许多,论心机见识都不是后者可比,此刻却只觉后背生凉,僵坐着告诉他:“林小姐刚才联系过我,我们已经达成了和解。”
      李成玦指腹摩挲着嘴角,作思考状:“这样啊……挺好的。”
      闻言,对方呼吸都变缓了:“嗯……”
      他态度陡然一变,两手一摊:“可她是她,我是我,那是你跟她之间的商量,与我无关,而且你害我挨骂,这笔账咱们也得算算。”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后面看热闹的其中一人搭上他肩膀,吊儿郎当地调侃:“我们李少爷怕老婆的,大哥你踩到雷啰。”
      李成玦打掉对方的手:“滚一边去,说正事呢。”
      而后看向陈熠,神色严肃:“说吧,怎么解决?”
      后者脸颊一抽,心里爆了句粗口,面上还得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
      陈熠斟酌用词,为自己辩解:“我跟林小姐认识的时候,她并未表明自己跟李公子的关系,徐朝暮小姐也说了她是单身,我们才有了交集,不过幸好今晚都说开了,今后陈某必然不会再打扰两位。”
      他觍着脸笑,李成玦面色一沉:“你的意思,倒还怪起她来了?陈熠,你以为我是为什么来找你?”
      他冷笑,手掌拍打对方的脸,一字一句提醒:“良家妇女?到了床上更骚?嗯?谁借你的胆这么说她?”
      陈熠先是愣怔,猛然回想起来:“你是卫生间的那个人。”
      “呵,恭喜你,答对了。”
      “这……”
      情况越发糟糕,陈熠心知今晚不妙,大丈夫能屈能伸,他低下头去:“抱歉,陈某当时就随口一说,李少爷您别放心上。”
      社会浸淫多年的渣滓,李成玦也不指望他真诚认错,两腿交叠笑打量他:“放心吧,林谙的面子我还是给的,陈先生既然都说跟她协商过,我也相信你。”
      “可你下了我的脸,道上的规矩,我怎么也得找回点场子。”
      他巡视四周,指着站成一堆的几个陪酒小姐:“要不这样,你跟她们几个喝,随便喝倒下一个,咱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
      然后看向几个女郎,笑说:“陈先生难得来一次,姐姐妹妹们务必要热情招待。”
      他手指茶几上没动过的几十瓶酒水,说:“喝一瓶给一万,不够再加。”
      这话一出,包厢里顿时沸腾,尤其是那几位女郎,皆是跃跃欲试。
      他压了下手腕,周围顷刻间安静,他才补充:“可只要有一个人比陈先生先倒下,所有人的小费都取消。”
      听他把规矩列完,陈熠的脸也越来越红。
      高端会所里的陪酒女郎,没有千杯不醉的本事谁敢放进来招待客人,这摆明了就是要为难他。
      余光瞥见陈熠面色不快,李成玦打了个响指,轻松的语气说:“自愿参加,愿意挑战的都过来坐,我李成玦向来不强迫人,是吧,陈先生?”
      说话间笑看着陈熠,毫不掩饰眼神里的轻蔑。
      他大可拒绝,只是别怪他没给过机会。
      几个陪酒女郎都坐了过来,目光尽数落在陈熠脸上,后者肃着脸抿紧唇,五指犹豫地握紧又松开,最终拿起桌上倒满的红酒仰头灌下。
      李成玦神色不改,跟着他一块儿来看热闹的几个反倒吆喝得厉害,重新开了音乐又换了灯光,包厢里又恢复嘈杂,可谁都不敢嬉笑打闹,只沉默围观着拼酒的两方。
      李成玦看了一会儿就兴致索然,闲散地站起身,淡声交待:“今晚过来就是想让陈先生明白,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做人就要管住自己的嘴,我找过你的事,出了这个门后,我不希望传到林谙耳里。”
      “还有,今后我但凡听到什么关于她的难听话,我都把账算在你头上,你要不想在海城呆了大可去试试。”
      跟会所的经理交待完,一行人又像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离开。
      出得大门,李成玦赶走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狐朋狗友,上车后没立即驱车离开,而是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发呆。
      他会真诚地跟林谙认错,甚至答应她让她自己处理,私心却不认为自己错了,他或许考虑不周,但他有自己的行事规则,解决陈熠是早计划好的事情,现在的区别只在于要不要让她知道。
      念及此,他不免又想到过去。
      无论是认错亦或是撒娇,究其目的,从来就只有一个,取得她的欢心。
      仅此而已。
      ————
      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表白,林谙从秀水车站回家的一路都是晕晕乎乎的,她知道李成玦或许对她有些依赖,可要说他喜欢自己。
      林谙只觉得荒唐。
      当天他打电话过来,她也是这么跟他讲的。
      先不说她比他七岁,她还是他小叔的前女友,尴尬的身份摆在眼前,李成玦却说喜欢她,怎么想都可笑。
      那么,后来又是为什么在一起了呢?
      洗漱完毕,失眠的林谙倒了杯酒回到客厅,盘腿坐在他原先坐过的位置,想起那时候的李成玦,恍惚的脸上不自觉勾出抹笑。
      印象中,大概是被他烦得不行了吧。
      那时候的李成玦,脸皮真厚啊,她不理他,他就追到宿舍门口守着。
      彼时已经开学半个月,原先的周末自习她不去了,电话也爱接不接的,李成玦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在她公寓楼下蹲守,一放学就过来,一开始还会气呼呼地质问他为什么不理自己,到后来,看到她从寝室出来就只默默跟在她身后,学校几个同学都知道她有个帅气的“小尾巴”。
      她躲不开,又看不下去,就只能想办法解决。
      某日傍晚林谙出门,毫不意外又见他站在宿舍楼下,三月时节,那天还下了蒙蒙细雨,他不打伞就站在阴沉沉的天空下。
      根本就是作践自己给她看。
      林谙当即气结,怒气冲冲地走过去,心里已经组织好了训斥他的语言,可来到他跟前,对上他可怜兮兮难过的眼神,话出口时就软了几分:“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他垂着脑袋,笨拙地解释:“我…我真的没带伞……”
      前一刻亲眼看到他拒绝了一个女生送伞,林谙冷呵一声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没听到他跟来的动静,转过头剜他一眼:“傻站着干嘛?”
      说完就走了。
      李成玦望着她的背影先是愣怔,反应过来后便大步流星追上去。
      她撑着伞,他走在雨里,两个人并排走着谁也不先出声,迎面的雨丝落在他脸上打湿他的头发,林谙心里叹息,再看不下去,举高伞往他那边挪了两步。
      她比他矮不少,胳膊别扭地高举着伞,后者急忙抢过去:“我来拿。”
      林谙也不跟他争,活动了下酸疼的胳膊,等到了食堂才开口问:“吃饭了没?”
      他摇摇头。
      意料之中的事情,她吩咐他:“跟着我。”
      “嗯。”
      他跟在她后面排队打好饭菜,找到桌位后,她又去食堂的小卖部买了包纸巾,坐下后放在他手边。
      “擦干净。”
      他迅速抽出张纸,拿了她的餐具过去擦。
      林谙气笑了:“我是让你擦头发和脸。”
      “啊?哦……”
      他把擦过的餐具放回她餐盘边,这才又拿了干净的纸巾擦头发和脸上的雨水。
      乖巧沉默的,小心翼翼的。
      林谙就有点心疼。
      等他吃饱了,才语重心长地开口:“成玦,数一数我们认识三年了,这三年我看着你从一个娇气的孩子长成小大人,学习成绩也越来越好,打心里为你高兴……”
      “可我希望你明白,我一直只把你当弟弟,你现在还小,根本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和依赖,我相信,等你以后长大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后,一定会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现在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学习。”
      从见到她开始,他就一直是低着头,听闻她这么说,摇头否定她:“等以后长大,要等到多少岁才叫长大呢,谙谙姐,我十七岁了,分得清什么是喜欢。”
      他顿了一下,才说:“我无比确定,我就是喜欢你。”
      “你不知道,每次一到周末我就特别开心激动,因为我又可以见到你了,这种快乐,在来见你的路上就开始,离你越近越明显,直到你站在我面前,一颗躁动的心却又踏实下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幸福满足。”
      “可我很后悔,如果早知道表白后是这个结果,我一定不会告诉你。”
      “谙谙姐,如果我的喜欢让你觉得困扰,那你就当我从来没有说过吧,我不会再追着你必须给我答案,也不奢望你答应我了,你就当做没听过,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周末见一见就好……”
      再没了先前表白时的自信和步步紧逼的气势,此刻的少年卑微恳求:“你别不理我……”
      在那个还没有能力承担一份感情的年纪,却已经遇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真是件令人难过的事。
      他没有哭出来,却分明是要哭了,哽着嗓子低声细语:“如果我早出生七年就好了……”
      就因为比她小七岁,她先遇见的人就成了李牧言,连想都不想就判了他的死刑。
      林谙原以为他要上演个耍赖的戏码,突然面对这么深沉的李成玦,手足无措的人反变成了她。

      那天怎么结束的,具体已想不起了,只记得之后两个人又恢复了一起自习,他们之间似乎还跟以前一样,要说有什么变化,大概是他学习更用功了,这是值得欢喜的事情,也是她答应继续陪他自习的一大原因。
      但与此同时,他也变得沉默寡言起来。
      回忆初见时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若非亲眼所见,林谙根本想不到,这个字眼还会用在李成玦身上。
      以至于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真的很喜欢我吗?”
      他当时在计算一道数学题,精神高度集中,慢了一拍才听懂她在说什么,拿笔写字的动作一顿,缓缓扭过头与她对视,过去了半晌,如同害怕她发现一样,极轻地点了下脑袋。
      嗯。
      他承认完,眼眶当即便红了,急忙转过去埋头继续做题。
      时间很晚了,整个书屋二楼只有他们两个人,背景乐是略显悲伤的钢琴曲,正如他的心境。
      听闻旁边的她轻叹息了一声,幽幽地说道:“你先前不是说要考我的学校吗,如果你考上了,我就考虑下。”
      她这话说得很有艺术,即便他考上了也只是考虑考虑,并且在她看来,他能考上的概率微乎其微,之所以这么说不过就是想鞭策他学习。
      以及,不想再看到这个样子的他。
      在林谙心里的李成玦,可以是阳光朝气,也可以是桀骜不驯的,而不是如今阴沉忧郁的模样。
      她自认为换了个方式拒绝,可听的人不懂啊,如同失明的人终于看见了微光,李成玦看见了希望,英俊的脸庞再次现出久违的灿烂笑容,连连点头。
      真好。
      林谙正要松口气,不防他突然拥了拥自己的肩膀,很快的一下,立即就放开了,信心满满地对她承诺:“我一定会考上的。”
      “嗯…我相信你……”
      她垂下眼帘,压下心里怪异的滋味,一如既往地用这句话鼓励他。
      那天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次数渐渐少了,尤其高三那一年,印象中他们就偶然碰见过一次。
      是他主动提出的不用再一起自习,节假日也不再来找她,林谙开始还以为他放弃了,心里想还挺可惜,除此之外,并不会再像曾经一样过问,这无疑是最妥善的处理方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大都是在不知不觉中淡化的。
      她林谙大概天生跟他们李家命格不和,一个两个的都不欢而散,无可奈何地喟叹过后,渐渐地也接受了这样的结局。
      以至于又一个炎热的夏天来临,她又在公寓楼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时,最初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眨了眨眼。
      还在。
      他也看到了她,小跑着过来,到近前时,表情却并不乐观,犹犹豫豫地,垂着头沉默不语。
      高了一点,脸也瘦了些,眼下还长出了黑眼圈。
      林谙也不走,就安静地站在他对面。
      良久后,才听到他轻不可闻地请求:“能不能再等一年?”
      “嗯?”
      她一时没听懂,愣怔地望着他,后者弱弱地解释:“分数已经下来了,我对照过往年海大的录取分数和排名,差了一点点……”
      最近忙着工作和找房子,她几乎都忘了高考出分时间,淡淡询问:“多少?”
      他摇头不说,只哀声请求:“我会复读的,求求你,再给我一年。”
      她很无奈:“你先告诉我考了多少。”
      他告诉了她两个数字,一个分数一个排名。
      林谙心里估摸了下,确实悬,服从调剂也希望不大。
      余光瞥见她抿紧嘴唇,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幽幽地说道:“再复读一年,我一定会考上……”
      她摇摇头,出声打断:“算了,没必要。”
      他惊慌失措,下意识抓住她手,又像触电了一般松开,急急地恳求:“你再相信我一回,我一定会考上的。”
      “没必要。”
      她重复了一句,绕开他往来时路走,听到他在后面喃喃地喊谙谙姐,卑微渴求。
      她摇头叹息,停下脚步回头:“听不懂吗,我说不用考了。”
      又转过身去,轻轻地抱怨:“好傻…怎么考出来那个分数的……”
      边走边说,没走出去几步,身后便有人跟了上来,不确定地询问:“是那个意思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动,她反问他:“你想有什么意思?”
      他没说话,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握上她的。
      她本来在笑的,突然就鼻子发酸,转身拥抱他,脑袋只到他胸口,说话声哽咽:“李成玦,你真会装可怜。”
      明明如她所想地没考上,但她还是答应了他。
      谁让她心疼呢。
      他回抱她,咧开嘴灿烂的笑,得偿所愿。
      这个人啊。
      就吃定了她会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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