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尽天涯滚滚来》赵卿越

7、狱决

　　“你这黄毛小儿，竟算计到本老祖头上来了。”菩娿老祖不怒反笑，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丝毫没有一副老祖的慈悲模样，反而叫人寒毛竖立。
　　老祖伸手撕扯下昭涯的人皮面具，“这等雕虫小技，也敢来糊弄俺，托你们的福，倒是就着这药睡了会好觉，看了场热闹。”
　　“菩娿老祖饶命，只是那贼人宫觅盗了我老婆的家传佩剑，我老婆生性泼辣，我若是取不回这剑，怕是要拧了我的耳朵爆炒，这才出此下策，”昭涯陪着苦兮兮的笑脸，同时用手在背后打了个暗号，示意李寻莺抓紧时间开门取剑，“您看看我这身上有什么值钱的，您都拿了去我保证无二话...”
　　菩娿老祖使出一道真气冲着李寻莺的方向，这力道震得房梁上落下一层尘土，幸亏李寻莺躲闪及时，不然挨上这道真气可有的好受。
　　昭涯见状赶紧拿出自己的佩剑如意，冲着菩娿老祖刺去。
　　“区区宵小也敢在你太岁爷爷头上动土，”菩娿老祖不屑的说道，“今天叫你们有去无回！”
　　昭涯深知这老祖功力深厚且有邪门功法在身，只好拼尽全力同对方打斗，还不忘冲李寻莺喊道，“你拿了斥炼就走，去寻救兵，莫回头！”
　　李寻莺已经趁机打开密室找到斥炼，虽不想抛昭涯于不顾，但此时若不趁机离开，怕是他们二人今日都要葬身这菩娿手下，权衡之下只好咬牙向外逃去，“你给老子好好活着，我绝对来救你！”
　　菩娿老祖被激怒，下了杀手，不再是戏耍的态度，招招均致命，且这菩娿都不需使出那“狱决”，已是叫昭涯应付不及中了好几掌，昭涯强撑着佩剑如意使出最是拿手的玄天剑法，对了几招后昭涯身上已是多处中招，疼的他五脏六腑像移位一样。
　　昭涯已知今日怕是无法活着回去，心想道，我这也算是冲冠一怒为蓝颜，死也值了，毕竟也和那段启山算有过几日快活日子。
　　这时老祖却突然停下了，“玄天剑法？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竟是那昭同书的亲传弟子，让你死却是便宜你了。”
　　昭涯没想到远在五灵山的掌门师傅还能有这般救命之能，虽听着这老祖的语气不像什么好话，却也能再拖延一阵，兴许寻莺就能搬救兵来了。
　　菩娿像提只小鸡子似的将他提起扔上了马车，走了约莫半日光景才停下。昭涯看着这眼前像座坟墓一样的洞穴，心中不好的预感十分强烈，心想这菩娿怕不是给我连坟墓都备好了，还一条龙服务？
　　菩娿将昭涯点了穴道后扔进一只大药桶，只有一颗脑袋能露在外面。幸好这菩娿还未点了他的哑穴，不然他此时更是有苦说不出了。
　　“老祖，您这是给我疗伤呢？”昭涯腆着张厚脸，出声问道。
　　“你怎么不说我一会再给你烧火做饭，送个美人给你按摩？”菩娿笑到，“没想到昭同书竟养出了你这种贫嘴，你若再多说一句，我便用针线将你这贫嘴封死。”
　　昭涯吓得一激灵，却只见那老祖不停的往药桶中放些味道诡异的药粉，还有一只脑袋大小的霸王毒蝎扔了进去，毒蝎的粗针将昭涯大腿上的嫩肉狠狠扎透，这蝎还只往那最嫩处的肉扎，混上这些药粉，直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不如咬舌自尽了来的更痛快些。
　　这老祖不知又在研究些什么恶毒功法，是可着劲儿的将他往死里折腾。今儿是拿针四处扎穴位，明儿又扔进几条毒蛇，还往他体内传了些真气。
　　到了第三日，昭涯已觉自己体内的经脉已然全数紊乱，只觉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在他体内博弈，浑身气血不断翻涌，他的涕泪不受控制的流了满面。
　　昭涯心中碎碎念道，“段启山啊段启山，你往日对我不冷不热也罢了，真该叫你来看看我为了你那破剑受得什么苦。要是再不来个好汉救我，我就自行西去了。你要是敢再找他人相好，我做了鬼也不放过你...”
　　等到昭涯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干净的床边上只有小师兄昭冥一人，昭涯宗嘶哑的声音委屈道，“小师兄，我可疼死了。”
　　“你为了那把破剑，值得吗？”昭冥开口道，已经一年多没见到师兄，连昭冥那此时阴云密布的脸，昭涯也觉得亲切万分。
　　“小师兄，我疼...”昭涯说着倒觉得真的委屈了，拉着昭冥的胳膊就想像小时候那样往他怀里钻。
　　“你这次闯下大祸。”昭冥本想推开这无赖，却看到昭涯那满身布满的大大小小的伤痕后，轻轻的将他的脑袋埋进自己的怀里，像摸小猫一样的顺着他的头发。
　　“寻莺呢？我怎么不见他？”昭涯开口询问，他对自己这个兄弟很是了解，绝不是抛他不顾之人。
　　“李寻莺为了救你，违背了他们家族的铁令。前两日已被他爹捉回家族受罚去了，”昭冥说道，“我刚刚检查你的身体，发现极为诡异。若是不处理，定会有大问题。我已传书于掌门，他即日便到，你现下好生休养。”
　　昭涯在小师兄的顺毛下，舒服的像只大猫一样，就差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身上还是剧痛，可是有小师兄在这守着，他就觉得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掌门师傅第二日天还未亮便到了，昭涯看到平日临危不乱的掌门，额头上都有一层细细都汗。
　　还未等昭涯开口，掌门师傅便一把抱住了他，“我这可怜的徒徒，可是受罪了。”
　　“掌门师傅，徒儿好苦哇...”昭涯哭咧咧了起来。
　　昭冥实在看不下去，拉开了这师慈徒孝的场面，“师傅，您先瞧瞧他这脉象...”
　　掌门搭上昭涯的手腕，顿时严肃了起来，同时用内力探进他的体内探查情况。“这狗东西，竟将那狱决强传于你，这狱决我看比他修炼的还要霸道凶险，将你的多年内功全数尽毁！”
　　昭同书顿了下，“为师与那菩娿自他还在昆仑时就结下梁子，没想到他不敢去玄机派寻我，竟拿你来报复，我定要将这菩娿挫骨扬灰！”
　　“那菩娿已在隐轩阁阁主和我的重伤下逃走，现下不好追踪。”昭冥开口问，“只是小师弟他此番该如何救治？内功心法可有恢复可能？”
　　昭同书面色凝重，正色道，“昭涯，我以掌门的身份告知于你，你现下只有两个选择。一是为师将这狱决从你体内去除，但是你将失去玄机派多年修炼的内功心法，一切只能从零开始，少则五年，才可重新恢复。”
　　“二是任由狱决在你体内，你自可修炼使用且威风无比，但每次使用均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害。”
　　“这必是去除这妖法！”昭冥看着面如土灰定昭涯道，“失去功法重新再炼便是，我定助你。”
　　昭涯只觉这消息如晴天霹雳，那多少个日日夜夜习武的场景彷佛还在眼前，他倒不是害怕重新来过的辛苦，可是若此时失去所有功法，他和废人便没什么两样，还如何护着那风口浪尖的段启山，还怎么协助他实现重振寒峯山庄的伟业？
　　昭涯挣扎着坐起来，在床上对着掌门磕了个头。“徒儿愚钝，还望掌门师傅莫怪我。”
　　掌门昭同书好像早料到他这选择，面色平静的说，“昭涯，这脚下的路是你自己要去一步步踏实的走，师傅不会干涉你。你且记住，功法本也不分善恶，而是这用功法的人行的事才分善恶。”
　　昭冥十分不能理解他的选择，声音罕见的带着一丝哽咽，“那个段启山就这般好？你可无悔？”
　　昭涯那时心里只惦念着尚在北安城身负重伤的段启山，并没有听出小师兄昭冥语气中那微乎其微的不甘。
　　“嗯。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