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分寸寸分分寸》浅草芊芊

9、参观房间

　　我一直觉得我在遇到了她之后就总是做一些奇怪的事情说一些马上就会有现世报的话，比如最初莫名其妙的救了她，比如第一次被她偷袭成功，比如……让她搬进我的房间，我的世界。
　　不出我的意料，虞大小姐果然是没见过传说中的单人小房间是个什么模样。虽然看了很久也看了很多次，但是还是会觉得心惊的黑色眼珠滴溜溜的转着，打量着我简单的小窝。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看见她真正像个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有的神态，掩饰不住的好奇和渴望，而不是沉静得一蹋糊涂，像是这个小小的身躯里居住了一个年纪很大很大的老人家一般。我的嘴角以我自己都没发现的弧度上扬着，若是我能看见的话，我一定会愕然的发现，我的笑容里裹着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宠溺。不过我看不见，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不大妥当的我第n次的揉揉额角不停跳动的部位，据说那里叫太阳穴，谁知道我按的位置对不对呢。“额，那个……”
　　“文文，你不觉得你这里缺少了很多东西么？比如……”她以一种非常轻盈非常优美的姿势在我眼前转了一圈，很美很美，像在舞蹈。“比如……”
　　她大小姐比如了半天没了下文，歪着脑袋很苦恼的样子，眉心也微微皱了起来。
　　我很自动的把她的行李放在角落里。其实说是角落也不尽然，毕竟房间就这么点大，再角落也是很近的距离，最多不过光线不太好，勉强算个角落。然后我去那个原本应该是厨房却因为我的不善厨艺而荒废了一半的地方想为自己倒一杯水。之所以是荒废了一半是因为我偶尔还会在这里煮个泡面什么的，不算完全无用。
　　“啊！”突然她叫了一声，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摔了我唯一的杯子。
　　很久以前就买了的杯子，上面画着一个小人，很可爱的女孩子的样子，笑着。
　　原本是一对的情侣杯，另外一只一直在她的办公室，平时她都用来泡咖啡和牛奶，而我只喝水，偏执一般的坚持着，我只喝水。她捧着大大的牛奶杯喝得嘴边一圈白色的沫沫，笑眯着眼睛看我喝着冰凉的纯净水，然后我摇摇头取纸巾为她擦净嘴边的沫沫。这个画面，我一直都清晰的记得。
　　原本是两个笑得傻乎乎的孩子，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却是依旧笑得没心没肺。
　　她像小鸟一般跑到我身边，巴掌大一点的小地方，站下两个人都有点困难了，虽然我不胖而她完全就是瘦到不行。她还非要挤到我眼前来，好像非要看着我的眼睛不可，完全不介意我们之间没有一点空隙的紧贴着。
　　我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她的体温，偏低。
　　“你这里不是缺少了什么，而是什么都缺。”所以她才会困扰了好半天，总觉得缺了很多东西，一个比如完全说不完。
　　有那么夸张？“还好吧。”至少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你屋子里的电器除了空调和灯，电脑……就什么都没有了。”她很认真的说。
　　空调？我屋里有这吃电机器？啊，对，是房东安装的，不过是坏的，我也没打算用，就这么挂着吧，没准什么时候有回收的时候就该拆下来了。
　　“足够了，我觉得。”我平时一般都是在教室或者图书馆，不然就是在外面游荡，所谓家对我不过只是一张床而已，能给我一夕安枕就足够。
　　虽然这一点我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这样就足够了？”虞星颜看我的表情就好像我说刚才和外星人吃了一顿饭然后那个外星人说他们的红烧牛肉比较好吃一样。“你不觉得，你不觉得……”
　　她又像刚才的“比如”那样卡在了“你不觉得”这里，表情持续苦恼。
　　我近距离的嗅到她身上的浅淡香味，被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盖住了的味道，有点淡淡的芬芳，蛮好闻的，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的牌子的香水或是沐浴露。
　　转念一想，不对，她这种大小姐用的估计就算我能找到也是买不起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早点学会认清自己的能力范围才能活的自在而不会为了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懊恼伤神。
　　等我把思绪转回来。发现她还是困在自己的牛角里想找到个小孔钻出升天，我就一阵好笑：“喂喂喂，回神了。”
　　“我没有在发呆。”她拍开我胡闹的在她眼前晃悠的手，一本正经的强调了“没有”两个字。“我是在想，你这里……你真的不觉得缺了很多东西么？”
　　“就一个家而言，这里，完全不及格。”我低头看着水杯，清澈透明的水在被子里滟潋出一圈圈水纹。“就一个可以睡觉的地方而言，这里，很不错。”
　　眼角余光看到她瑟缩了一下，低下了头，然后，相贴的身子也传来她瑟缩了一下的摩擦感，像是生物对寒冷的自然反应，通过骨骼肌的收缩产生热量供暖。
　　不知道为什么，心口抽了一下，有点疼。
　　“我对这里最满意的地方是卧室，你要不要去看看？”下意识的，我邀请她参观我的房间，或者说，未来的我们的？突然觉得又有点头疼了。
　　答案让她住进来，真的好么？
　　她抬头看我，眼中有我的倒影。
　　然后她说，好。
　　卧室不大，和所谓客厅其实就是书房加储物间之间隔着个小小窄窄的厨房，然后就是卧室，厕所连着卧室，天然气前些天才换过，气还很足。
　　卧室的窗子是落地窗，挂着一层浅蓝色的窗帘和一层深蓝色的窗帘，深浅交替间，光线以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方式照亮着这个房间，上面有很细致的纹路，像残破的回忆，张牙舞爪却又娇弱的不堪轻轻一碰。床上是厚厚的羊绒被，看起来不怎样，但是温暖柔软手感触觉极佳，好像再冷的冬天也会无能为力一般。床头柜上有盏粉嫩乖巧的粉蓝色小灯，造型十分别致，当初我一眼看中便买了下来，使用下来我还发现这灯泡质量不错，就没坏过。床边有一个小书架，放着很多书，全是些赚人热泪的小说，不过我一般都没怎么看，因为我一看那些就很困，睡不着的时候我就看书，比看教材还容易入眠。这个房间的色调都是蓝色，我喜欢的颜色，她不喜欢的颜色……顺带一提，那些书都是她买的，走的时候没拿走。
　　我摇摇头，怎么今天总是会想起她呢？是因为太久了么？一个人太久了，所以会在有了另外一个人的呼吸之后就总是忍不住的去回忆过去那段也是属于两个人的记忆？
　　两个人，在这里，笑过哭过吵过闹过，最后相互依偎着沉沉睡去的样子，好像，我一直都是记得的，一直一直。
　　“文文？”
　　好半天，我听到有谁在叫我，声音陌生而熟悉，带着一点点的娇软柔糯，像江浙的糯米糖藕，甜甜的。
　　我回过神：“怎么了？”
　　她认真的看我，长长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扎起在脑后，露出完整的小脸，脸色很白，隐约有些不健康的病态的透明感。“你在回忆什么呢？”
　　我不着痕迹的颤抖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水：“什么回忆？”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你的眼睛就开始在迷惑了。你看到的，是属于你的过去，这个房间的过去，是吗？”她问得简单，而直接。
　　我能感觉我的瞳孔略微的收缩了一下。我记得在光线很强的地方，很明亮的地方，瞳孔会以收缩来保护眼睛，生物的自保机制总是很复杂但是敏锐。
　　“文文……”她的声音突然的柔媚起来。
　　是的，柔媚，那种柔到骨子里的媚惑，好像能从每一个字音滤出的诱惑，甜美多情得不可思议。我顿时浑身一阵鸡皮疙瘩。
　　“文文，”她这次面对着我了，眼中依旧是一片坦荡的冷然：“要记得，现在开始，回忆需要更新了。”
　　我们的同居生活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我的标题真是让我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