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准备同居 ...
-
我在门外等着这个消息，心情是明朗的混乱。
还记得她说的，要我陪她，一直到她出院为止。
那么，现在她可以出院了，是不是我们的纠缠，到此为止了？
说不清楚心里什么感觉，也许我也只是习惯了，有谁会总是出乎我意料的对我做些奇怪的事情……又或许……
“文文……”她又在柔柔软软的唤我了。
我走进病房：“别总是用那样的语调叫我……”
她本就是江浙一带的女子，语音娇俏柔暖，迷死人嗲死人不偿命那种，每次她叫我我都觉得心神一凛。
“我喜欢这样叫你嘛……”她软软的坐在床上，两条白皙细致到不像话的小腿露在床沿外，像个小孩。
“……”
乌鸦继续飞过……
“你刚才都听到了吧？”她垂着头，头发还是好的我极度嫉妒。
我没有否认：“嗯。”
“要是我出院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想看到我了？”她的语气很委屈，像要被人丢弃的小狗，明明很委屈，却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自己的委屈好让人安慰，于是只有更加委屈。
会么？
会再见么？
“当然。”不过是当然会还是当然不会，我现在也没有一个很清楚的想法。
她抬头，安静的看着我，然后眼角有东西渐渐聚集，弥漫在眼前，崩溃在眨眼的瞬间。
她没有说话，没有前兆，只是安静的看着，看着我。
一如那天，那个静默的女子，安静的选择了死亡，安静的被我胡乱的救起，然后不再安静的对我说，叶文，我要你。
我落荒而逃，即使我不喜欢这样形容我那时的表现。
我逃得像后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追着我，要把我的心肝内脏吞吃下腹般，近乎可以用不顾形象来描述。
我逃到酒吧，不是营业时间段的酒吧，安静到死。
“我来找你。”我拖住专心打理吧台的他，想了半天却只有这四个字。
我知道酒吧里的很多人都以为我们是情侣，不然也是有什么暧昧联系的人，因为我是他在这里工作一年多以来第一个看见他笑的人。
我们关系不正常。在场的人用无声的眼神交流传递着这个讯息。
“有事？”他缓缓而安然的放下手中的调酒器，绕过吧台朝我走来。
我死死的抓着他衣服，像抓着救命稻草般，完全没有顾及他是否真的只是那根稻草。
他安抚的笑笑，声音温和：“我不会走，只是要走近你一点而已。”
我垂下头，看了他的被我牢牢攥在手中的衣角，只是看着。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然后微笑：“小丫头恋爱了，呵呵。”
我没听见周围有关我们只是朋友的惊呼，我只听到两个字，恋爱。
我？恋爱了？
和谁？
我和谁恋爱了？
于是我问了，我和谁恋爱了。
“傻孩子，我只知道你爱上的人一定不是我，因为，”他凑近我的脸，气息打在我脸上。
我还没来得及感叹怎么今天每个人都喜欢这样和我说话，他的话很有震撼效果的把我的感叹都压了回去。
他说：“因为你看我的眼睛，透明到像水晶。爱上一个人的眼睛，在看到你爱的人的时候，不该是那样子的，至少，要有这样的效果……”
他的眼突然温润多情起来，那么专注，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这个唯一般，多情的眸，专属的眼，命中注定的偶然，天地交汇的错觉，惊涛骇浪。
突然想到虞星颜。
那双纯黑的眼，水晶般的眸子，静默的表情，安静的笑，聪明而狡猾的小狐狸。
是她么？
“呵呵，小丫头，你已经想起来你爱上谁了吧？那就去找她吧……幸福……是需要好好把握的，知道了不？”他揉揉我的发，表情温暖柔润。
“我不知道……”是她么？这个一直口口声声说要我的女人？或者准确来说，女孩？
“人生其实有无限可能。”他笑着看我。
我第一次真正觉得他比我大，这个22岁的男人。
于是我突然又跑了出去，一如我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离去。
我才不会管我身后的人会用怎样的表情看着我的背影，我只是想找个只属于自己的地方，然后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恋爱了。
于是我回到了我的小窝，一室一厅，很简单的房子，摆放着简单的桌椅，以最简单的姿态存在着，一切一切，都和我当初搬进来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虽然我已经在这里租住了几乎一年半。
我静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我恋爱了么？
我，恋爱了么？
这一呆呆了多久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饿了，于是我起身去找东西祭奠我的五脏庙。
民生大计始终是比精神上的一些东西来得直接和简单。
饿了就去吃，困了就去睡，而精神，却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晃悠到楼下的小吃店。点了一份惯吃的扬州炒饭，橙的胡萝卜，绿的黄瓜，黄的蛋花，白的米饭，红的肉末，花花绿绿，很是诱人。
炒饭很快就端上来了，我低头吃了个不亦乐乎。
吃着吃着，身边有人坐了下来。
我没理会是谁。
这家小吃店虽然不大，但是生意一直不错，和不认识的人搭桌吃饭是很惯常的事情。
“你的饭看上去很好吃。”
熟悉的声音让我一口热汤不仅没顺利吞下还以很不优美的速度以抛物线姿势跳跃着奔赴对面的空气的怀抱，瞬间我面前的桌子绚烂开好大一片水渍。
“呵呵，原来你吃相还很有特点。”
我一边掏纸巾擦嘴一边扭头看向害我出糗至斯的女人，呃，女孩。“虞星颜？？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医生说我已经可以出院了，我就出来了，有什么不对么？”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我，眼睛依旧是纯粹的黑色，透明到没有一点瑕疵。“你的饭看上去很好吃。”
“你要不要也点一份？这里的炒饭不错。”
“我吃不下。”她还是很认真。“医生说半年内不能吃炸的和炒的东西，因为我需要养护我的胃。”
我怎么不知道她还有个胃的毛病？真真娇娇小姐，什么毛病都有，还有事没事学人家闹自杀。
“你的饭真的很好吃的样子。”她重复着。
我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正好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刚才那么一闹惹来不少注目的眼光，我也不想再多呆。
“你真的不吃？这里的东西真的不错，或许你可以点普通的汤面或者馄饨？”我掏出纸巾，擦去一嘴油腻。
“我真的不吃。”她看着我，只看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有种她只是看着我的感觉。
这就是他说的，眼中只有一个人？
“那……”我转身看她。“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呢？回家？”我瞄瞄她的脚边，一个旅行箱。
“嗯，回家。”她甜甜一笑，眼睛眯细起来，像只猫咪。
我也笑：“你家在哪？”
她不说话，只是很乖巧很好的看着我。
我继续笑：“你家在哪呢？”
她也继续不说话，继续很乖巧很好的看着我。
……难道我得说……“我送你回去吧，你家在哪呢？”这样总可以说了吧？
“这个要问你啊。”她大小姐终于开了金口，可惜她的话让我觉得我不是地球人或者她是火星来客。
看出我的疑惑，她甜美一笑：“文文，我出院了，所以现在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了，不是么？”
乌鸦……我发誓我今天看到的乌鸦比我之前经过的岁月中看到过的都要多……
“虞小姐，我想……”可惜，我的话被扼杀了。
瞬间变得泫然欲泣的她变脸的速度很值得川剧大师考虑要不要收个女弟子：“刚才在医院，还叫人家小星星，现在才一转眼，太阳才刚落下去，就变成了虞小姐……”
从表情到动作，十足而到位。
很熟悉的感觉，恍惚间想到大话西游中某个片断，貌似有关“牛夫人”和“小甜甜”，至尊宝的无奈，夕阳西下，残血炼鸦。
无奈的看着她很委屈的模样，我很想知道她是演员基因太能表达还是真情使然？
“虞小姐，我想……呃，好嘛，星星，我是不介意你和我合住，但是你家人会……”同意么？
又一次扼杀我没说完的话她很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的，我出院以后要到一个朋友那里去玩一段时间，等玩累了我会回家去的。”
直觉她不是可以轻易出门的那种所谓大小姐……而且她那个身体……觉得太阳穴那个位置实在有点隐隐约约的疼……“就这样……好么？”我还在挣扎。
“你猜？”她又偏头看我了，微笑的模样恰到好处的被光线勾勒得单纯可人。
我不想承认我刚才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让她搬进来不是一件很讨厌的事情，虽然我最讨厌被人进入属于我的世界，
但是，如果是她的话……也许，不是那么糟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准备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