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渣攻只有死》黎轲

37、Episode.09密会篇

　　过了好几天后的清晨，颂河家。

　　颂河，站在桌前朝窗外望。

　　此时电脑页面上的晨间新闻标题是“德彪西集团秦会长被闪电拘捕” 。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男人交给他的一部手机，是用来这些天和他联系的秘密手机。联系人里只有一个人，并且不能备注男人的名字，上面只有两个冰冷的首字母——LK。

　　颂河出神的看着窗外，仿佛在对谁说话一般，低声喃喃道：

　　“我从没觉得我房里窗户有多小，但今天看起来特别的小。我不知道的事情太多太多。”

　　“回想起那夜在东山，站在车边行礼的人们，那其中的老师。老师站在车旁弯腰鞠躬的时候，穿着正装的人们，都害怕着呢吧。我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事情……”

　　***

　　宁安办公室。将门小心打开的颂河走进来。

　　宁安戴着手套正朝箱子里放着乐谱，看到青年时笑着打招呼。

　　颂河礼貌的鞠躬。

　　宁安问：“昨天聚餐怎么没来，大家都等你来，毕竟是为你摆的庆功宴啊！”

　　颂河皱着好看的眉道：“是……我因为有点事情……”他心里困惑着，老师与宁安再亲近，宁教授也未必知道那件事吧……

　　宁安把椅子上的箱子收拾下，温声道：“要搬到新楼去了，挺乱的。”他指着空椅子说：“坐吧，颂河。”

　　颂河说了声谢谢，但是没坐，等着。

　　宁安脱下手套，“这儿也没什么可吃的，给你倒杯水吧。”

　　“没关系的。”

　　宁安拿来另外一把椅子放过去，“怎么想起来到我这来了？ ”

　　一会，宁安和颂河，在箱子和书中空出的余地对坐，聊了起来。

　　宁安笑道：“熟啊，太熟了……但是黎轲在那边做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

　　颂河清澈的黑眸里划过沮丧。

　　宁安温声道：“很难过吧……”

　　颂河有些哽咽。

　　宁安担忧的看了他一会，转身到椅子后面，从箱子里拿起老旧的一个本。

　　“这个你看看吧?”

　　“恩。”颂河稍站起来,恭顺的接过来。

　　坐下打开翻看着。

　　“那里最帅的就是黎轲了。”

　　颂河稍一笑，继续看，音大学生合唱团的团体照和个人照其中的黎轲 。

　　宁安看着颂河，长叹了一声道：“喜欢他，也不是说什么都要知道不是吗?我们只有无条件的理解。”

　　颂河抬头看向他，清澈的黑眸里摇曳着孤注一掷的火光。

　　宁安看在眼里，温声道：“现在的黎轲说成是，你公演时弹的24个变奏曲的话，那现在的二十岁的黎轲就可以说是不变的主旋律了吧。”

　　***

　　秦宅里临时的办公室里。黎轲的手机突然短信震动。

　　短信里是一张二十岁黎轲的照片 ，然后紧接着的短信：“老师，我在这附近。”

　　秦宅附近的漆黑的施工住宅，颂河站在施工材料堆旁边，颂河低声嘟囔着，敲着脚跟，时不时朝台阶下面望去。

　　秦宅家前的一个胡同里，黎轲缓步走来。漆黑的阶梯上面的颂河听到脚步声朝下面看去，黎轲正从明亮的台阶处走上来。颂河正要下去，黎轲却道：“就站在那边。”

　　颂河一愣，看着黎轲走上台阶，“慢点。”

　　黎轲扬声道：“去见宁安了吧？”

　　“是 。”

　　黎轲：“坐下来再说吧。”

　　颂河强忍着想要拥抱男人的冲动，等黎轲一走上来，就撞进男人宽阔的怀里，然后轻柔的，不安的吻了一下男人的额头。

　　他抓起男人的手走向工地，“已经看好可以坐得地方了。”

　　漆黑的工地里，两人走向杂七杂八建成的空房，用手机照着脚下。

　　黎轲淡声道：“徐教授知道了。”

　　颂河身子一颤，低低的“嗯”了一声，心中不安的情绪疯狂滋长。

　　周围的楼房虽然只不过是一堆混凝土，还算是有房顶，墙壁和窗和楼梯。

　　黎轲坐在颂河的外套上，颂河坐在模板堆上面。

　　黎轲看着手机照片，语气淡淡的调侃道：“实际我20岁的时候，本人更不错的。”

　　颂河温声道：“您现在更有魅力。”

　　黎轲笑道：“不是开我玩笑的? ”

　　颂河突然抬头道：“我去认错吧，我会付出代价的，我不想您因为我受到伤害。”

　　黎轲笑，“现在是我的问题，你就，什么都别做。”

　　颂河道：“反正，不会躲的。但是，说实话我，这样更火大。”

　　“什么？”

　　“东山。宁安教授，说一定会理解您。”

　　黎轲笑：“是朋友嘛。”

　　“可我没办法那样，看着老师却什么也不做。”

　　黎轲一愣，然后温声道：“颂河，你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在帮我了。”

　　在东山这个地方，黎轲做的是什么工作，赵宁安也说不知道。因为是朋友所以会无论如何的理解。一句无论如何，是多么茫然啊。最好的朋友也束手无策，那得是多么黑暗而阴险的地方啊。

　　颂河愣站在正面的窗边，黎轲没动。期间颂河看了看手机。

　　黎轲笑着问：“收到什么了?”

　　颂河看下时间，“每次都是您先走啊。”

　　黎轲温声道:“放我鸽子也没关系的，现在那些人，可正需要我陷入什么事情，好抓住把柄呢。”

　　“这就是老师的能力吧，出了什么事情，让他们都要来找黎轲。作为老公，本是全力来抓不伦的偷情现场,最后还是哀求着您快去东山。”

　　黎轲低声道：“稍微长大了啊，不是稍微，是跳级了，突然明白了许多人生道理是吗。”

　　颂河默然不语。

　　“旁边坐下吧。”

　　颂河眼中的泪盈眶。“不想。”他声音哽咽。

　　黎轲看着昏暗中他的侧脸，叹了口气道：“很难过的吧。”

　　黑暗里，黎轲没有听到颂河说话，只听到压抑的哽咽。

　　***

　　俩人并排而坐，颂河朝那边男人那边挪了过去。

　　“那书，有看完吗? ”

　　“是。”

　　“说说看读后感，感受最深的一幕。” 颂河微垂着眼睫，“这人，在外国的演奏会结束后，用货车载着钢琴到处游走。乡下教会，仓库，那样的时候也在演奏，这些场景。”

　　黎轲淡声道：“这只是传奇小说 ，不是现实。”

　　“我会成功的，您和我在一起吧。”昏暗的光线里，青年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庞唯有执着的神色，清澈的黑眸里摇曳着炙热的火焰。

　　黎轲叹了口气，温声道：“就算是成功，比起和我在一起，要成为好的演奏家啊。”

　　颂河抿着唇，眸光仍然坚定。

　　“我知道你可以的，你不是那种会一闪即逝昙花一现的人，别人要是看到你的钢琴日记，也会这样认为。”

　　颂河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响起手机短信音，黎轲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眸子里闪过冷光。

　　颂河拿过手机看了短信后站起来，上面是崔司机的短信：“黎部长，现在只有我知道这事情，希望回头可以联系，最后我向谁报告这件事，见面了再做决定。”

　　颂河清澈的黑眸染上怒火，四处看着，看到了西侧门外面，消失掉的影子。

　　颂河正要追出去，黎轲拦住他，揽住颂河的腰。“没事的。”

　　“这怎么能是没事?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黎轲用唇堵住了颂河的嘴。颂河冷静，从容下来。

　　“这怎么回事啊，老师您堵嘴的 kiss。”

　　黎轲英俊的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深邃的目光落在颂河的脸上，淡声道：

　　“想把这个当成我的弱点的人，就那么几个，没什么可怕的。对那些人，我有你不可想象的方法去对付他们，还很熟练。这些你不看见的话会更好，就当做不知道等等看。”

　　“我弹了钢琴能救国吗?就算可以，假装一无所知那能叫做是人吗?那是寄生虫……”

　　黎轲抚摸着他的脸颊，温声道：“什么时候，有人会送着快递，在YouTube上，学看着你弹奏的影像，你就满足吧。”

　　黎轲又看了看手机，道：“我得走了，你过了5分钟再动身。走了。”

　　颂河急道：“老师，我的话还没……”见男人离去，忙拿起衣服跟过去。

　　深夜的胡同里，阶梯上面是从小门里出来的黎轲。

　　颂河跟过来拉住男人的手，声音哽咽:“别总是让我看着您的背影……真的会让我疯掉的……”

　　黎轲温声安抚道：“为了小心行事，最近还是不要见面了，也享受下忍的滋味。”

　　说着，黎轲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秘密手机递过去，“我的最近你来保管吧。我先走了，你等会儿再下来。”

　　颂河接过来，不安着，等待着，看着男人抽身离去的背影。“知道了，我这傻子就回去继续为您担心煎熬吧……”

　　颂河凝视着男人走下台阶，望着他挺拔的身影走入明亮的地方，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他遥不可及的世界里。而他，依旧待在漆黑阴暗的地方，不能与他同行。

　　***

　　颂河家中。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颂河白皙的俊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他快步跑去拉开门，面上又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李明昊和吴文沉默不语的走进来，将颂河的失望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中气愤。

　　“颂河，你最近是怎么了？！打电话也不接，发信息也不回，上了大学就了不起，就要把我们俩抛弃了是吗？”李明昊生气的推了他一把。

　　颂河神色落寞，被他推的后退了一步。

　　吴文连忙拉住李明昊，劝道：“行了明昊，我们来不是吵架的。”说着他拍了拍颂河的肩膀，温声道：“颂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我们都是兄弟，你告诉我们，我们也能帮你想想办法啊。”

　　颂河低垂着眼睫，压抑着情绪，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们。”

　　李明昊一阵火大，扬起拳头就要上去揍他，被吴文拦住，瞪着眼睛怒吼道：“现在你还帮他吗？你听听他说的是叫人话吗？”

　　他气愤难平，胸膛起伏，看着颂河落寞又苍白的脸，突然语气又哽咽了起来：

　　“颂河……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这样让我们好担心，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看着，好tm憋屈啊……你懂吗……”

　　颂河一愣，他抬头看见两个好友脸上担忧又无力的表情，心中苦涩的想，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他提起精神，强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爱上了一个人。”

　　李明昊松了口气：“你tm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叽叽歪歪的性子了，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人啊！谈恋爱这点小事有啥值得你这样啊……”

　　李明昊正说着，被吴文扯了扯衣袖，停住了。

　　吴文皱着眉仍然担忧的看着颂河，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颂河笑着道：“我公演那天你们都没来吧，我单独给你们来一场公演怎么样？够兄弟吧？”

　　听着他调侃的语气，李明昊展颜笑骂：“你这臭小子又要给我催眠了吗……”

　　颂河深吸了一口气，端坐在钢琴前，修长好看的双手轻轻放在黑白琴键上。双眼紧闭，眉头紧索，微微仰着头。

　　白皙的双手飞舞，低沉的钢琴轰鸣声震地而来，听得人心惊胆战。但渐渐的，错落有致的低音里萦绕着优美的高音旋律。这首帕格尼尼，被颂河弹奏出了灵魂。

　　颂河弹着，明昊和吴文靠坐在墙边看着他。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不会觉得困……” 明昊愣看着颂河。

　　吴文不知为什么，觉得这个听起来波澜壮阔的曲子，有一种危机四伏的压抑感，听起来又很伤感，也看着颂河发愣。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弭，颂河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仿佛在舞台上一样走向两个朋友鞠躬敬礼。

　　明昊和吴文，明明被这首钢琴曲感动着，但不能理解那到底是什么。

　　颂河气息还有些不稳的问：“还行? ”

　　吴文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笑：“呀，弹完了真是会满头汗的?” 颂河笑道：“当然会出汗，小子，我弹的怎么样? ”

　　吴文:“奇怪了，我平时不喜欢听古典钢琴曲的，刚刚居然一点不困，不时心还一颤。”

　　“那就是我弹的还不错，明昊你呢?” 明昊转过头去，擦眼泪，“啊，你烦不烦……这原来就是伤感的曲子吗？”

　　颂河轻笑道：“是撕心裂肺啊。”

　　吴文红着眼眶，看着他脸上痛苦又无力的神色，哽咽道：“颂河，其实你已经告诉我们了对吗，你遇到的麻烦……”

　　都在那充斥着暗涌，危机四伏，压抑着爱意的钢琴曲里。

　　***

　　夜晚，颂河趴在枕头上，又把旁边的秘密手机拿起来看着，男人的手机里，给他的备注只有一个字——家。

　　伤感着睡着的颂河，头旁边放着两部手机。第二天五点，他准时的醒来，难过的睁开眼，半天一动不动。

　　怎么一早就这样难过呢。

　　第二天早晨，露台上，颂河正在打沙袋，愤怒情绪上升，挥着拳.马上冷静了一下，然后后又踢起来。

　　第三天早晨，颂河漫不经心的洗着澡。“难过怎么还会饿呢?矫情么?没有啊……”

　　饭桌上，小菜盒两三个，还有勺子筷子。颂河靠站着洗碗池，从冒气的锅里盛饭到碗里。

　　饭桌前，颂河拿起勺顿在那里。

　　“这过分了吧，这也太扫兴又太孤独了吧?”

　　颂河还是盛一勺放到嘴里，食如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