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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Episode.08密会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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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后,他和男人没见过面,每天给男人发送的日常短信也不会有回复。
他每天都会去行政办公楼楼下碰碰运气,但是却没有遇到过一次。
颂河每日照例去学校上课,彩排即将到来的面试公演。
徐教授给他二十多本崭新的教材,比如西方古典音乐史还有理论类的书,让他好好钻研。
说实话,颂河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而且他面对徐慧欣时很别扭也很尴尬,一想到她是老师的妻子,他就浑身的不自在。
这日午后,德彪西艺术中心的演奏厅大厅。门口摆放着禁止出入和彩排中的牌子。悦耳的钢琴曲像细流一般从里面流泄而出。
演奏厅里满是交响乐团的椅子,放着各种乐器。舞台正中央放着一架钢琴,这是演奏的主角。穿着黑色连帽卫衣的颂河跟徐慧欣正在彩排,助教在一旁帮忙。
徐慧欣带着颂河走向舞台中间,温柔耐心的说道:“到时候指挥不是这样出来吗?你就在这里问好,到时候指挥会朝向这边。”说着徐慧欣演示着站上去。
“你和乐团首席握手后再坐下就行了。”
“可是刚才没有这个动作啊。”颂河疑惑。
“这本来就是要做的。你把手伸出来,别人就自然会握过来了。”
“哦。”
宁安和赵屹在舞台旁边走了过来。
宁安笑道:“彩排得不错啊!”
徐慧欣满面的笑容:“刚才没看到你们啊?”
宁安回笑道:“我们刚才在楼上的总控室。颂河表现的很棒啊,我很期待到时候的现场!”
徐慧欣有些得意的笑着,语气颇为骄傲:“那我替颂河谢谢宁安教授的鼓励了。”
徐慧欣笑着,美眸中却有一丝暗色,她望向颂河的目光十分复杂。
她的脑海里又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尹颂河家门口听到的对话。
男人温和的声音:“颂河啊,过来这边,抱一下。”
颂河颤抖的暗藏着情愫的声音:“我来抱您吧。”
徐慧欣眸光一暗,她何尝不想追究自己的丈夫和弟子到底是何关系。
但那样的话,好不容易得手的尹颂河,这么长时间来的努力,就会付之东流。再怎么追究,也得等到尹颂河面试公演后!
思绪转过万千,徐慧欣眸中的暗色消失了,她笑得温柔,看向俊挺的青年耐心的道:“好,颂河,再练习一下如果现场要加演的话,退场后怎么再出场。”
舞台上,徐慧欣和颂河一齐朝观众席问好。
“这里马上转身可不行了。”徐慧欣双手扶住青年的肩膀,把他转回去,耐心的道:“朝乐团这边,要表示感谢啊。”
***
面试公演这天,很快就来了。
颂河表情郁闷的走进更衣室,他穿着一身演出式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
等在里面的助教,还有拿着西装外套的蓉雯见他进来,连忙站起了身。
更衣室里的桌子上放着矿泉水,三明治和一些零食。
助教打量着气质干净的英俊青年,夸赞道:“哦~~很帅啊~衣服也很合适!”
蓉雯赞同道:“是啊,很好看。”说着把手上剪裁精致的黑色外套拿过去在颂河身上比量着,帮他穿外套。
颂河尴尬的将胳膊穿进去。
正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颂河忙拿出手机,惊喜的看到了男人的消息:“公演我会去看。”
颂河脸上郁闷的神色顿时消失,咧嘴傻笑着打字问:“您在哪里?”
***
助教和蓉雯去工作了,等候室只剩下颂河一个人。
他一边看着手机等待男人的回复,一边活动着肩膀和胳膊。
外套穿在身上并不舒服,他皱着好看的眉,将它脱了下来。
心中有着紧张感和不安感。他徒然的从裤兜里拿出白净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然后又低头看向手机。
这时,徐慧欣面带笑意的走进来,看到他紧张的神色,让颂河在沙发上坐好然后深呼吸。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颂河忙伸手去拿。
徐慧欣略带责怪的看着他:“事先就要关好机啊。”
颂河有些紧张的道:“就看一眼这个。”说着转身去看短信。
徐慧欣目露狐疑的看着他,然后开了瓶水,嘟囔着:“马上就要上台了,现在要集中精神啊!”
颂河看到了手机上男人的回复:“我在能最清楚的看到,听到你的地方。”
此时等候室墙上的电视屏幕可以看到交响乐团的成员在登场的样子。
职员从等候室门口探头进来:“徐教授,要出场了。”
徐慧欣连忙站起身,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礼裙,又看向穿着白衬衣的青年:“啊,颂河,快穿好外套啊。”
颂河皱着好看的眉说道:“不了,穿那个不舒服。”
徐慧欣笑容一僵:“怎么了?”
职员又催促道:“快,要出场了。”
颂河向职员点头说道,“好,我现在就去。”说着便率先走了出去。
徐慧欣看着急了:“呀,颂河! 衣服!”
德彪西大型演奏厅里,在观众席的掌声中,指挥和颂河一起登场。
颂河身上只穿着白衬衫和黑裤子,气质干净。
乌黑的头发用发胶固定成大背,给他增添了些许成熟,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英俊白皙的脸上,那双清澈透亮的黑眸纯粹又干净。
环型演奏厅,舞台对面的楼上,透明的巨大落地窗玻璃里是舞台总控制室,可以看到舞台的全景。
黎轲戴着耳机,面容沉静的站着,看向舞台。
颂河坐在琴凳上,拿出干净的手帕放到钢琴上。
指挥手势扬起,挥起指挥棒,演奏开始了。
观众席上坐着音大学生还有许多教授,因为尹颂河是德彪西艺术财团用心栽培的招牌,许多媒体记者编辑也都来取素材,熙熙攘攘的将大型演奏厅坐的满满当当。
颂河修长白皙的双手放在黑白琴键上,悠扬的琴声错落有致的开始了。
大约只弹了三秒钟,舞台上,颂河的琴声停下来。
观众们奇怪的小声议论着,只见青年拿起手帕擦着手,然后朝观众席看去,最后目光又落在对面楼上的玻璃窗上。
终于,舞台上的颂河重新开始演奏了。
……
演出结束后,观众席安静了数秒后,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颂河收到了加演的请求。
颂河跟着指挥下场后,重新走进来。
舞台指挥室里,黎轲看着青年开始弹奏加演的曲子,舒了口气,脱下耳机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电视屏幕里,直播着颂河弹奏的画面,黎轲经过,传来悠扬轻柔的前奏,有些愣神。
忽然想起前几天颂河发送的短信:“如果到时候被要求加演的话,我就弹这个,就当做是给老师的信吧。
请您听听看吧,每一个音符都是我企图融入您灵魂的脚步,虽然会很艰难,但我仍然想要温暖的,坚定地走向您……”
屏幕里,英俊的青年时不时快速的移动着座位,白皙好看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飞舞——是four hands,他们初见时激情热烈的,用灵魂交流的,四手联弹的曲子。
带着淡淡悲愁的琴声里,那是克制不住想要表达爱意的冲动,那是爱却难得的含蓄,那是破碎的,美好纯粹的爱恋。
颂河孤身一人坐在那儿,却仿佛在与谁的灵魂合奏。
***
舞台上,颂河在轰鸣的掌声中退场。
已经骄傲的有些飘起来的徐慧欣,还有学生们,宁安教授,都祝贺着他,但是颂河却急不可耐的溜了出去。
黎轲办公室里,百叶窗紧紧的合着,光线昏暗。
敲门声响起,黎轲从休息的沙发上坐起来。
门打开,颂河有些紧张的走了进来。
黎轲与的颂河相视而笑。
颂河温暖的笑道:“三秒的时候在找老师来着。”
“所以,找到了?”
“找到了,所以后面才继续弹了啊。”
“坐下吧。”黎轲拿起遥控器,“把你搞笑的地方,再看一次。”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刚刚演奏情形,看到颂河四处张望的画面,两人大声笑着,黎轲抓起颂河的手,二人紧紧的挨着,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颂河高兴着,满足着,兴奋着。
他觉得不能让这个瞬间就随着时间被淡忘。
人生应该会有两次左右吧,站在悬崖前做决定的瞬间,站在那里选择勇敢的跳下去,是否会万劫不复,不去细想。
二人十指相握,传递着彼此灵魂的温度。
颂河清澈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惋惜,“如果现在能和您一起出去就好了,我只想和您一起庆祝。”
黎轲露出清浅的笑意,“那有什么关系呢,你刚才弹奏给我的信,我已经收到了啊。”
颂河咧嘴傻笑着,将男人从座位上拉起来,“老师,我想带您去一个地方。”
***
东城区的一个啤酒屋里人声鼎沸,庆祝着公演顺利结束,更重要的是颂河给德彪西艺术中心挣足了面子。
宁安,秦方邈,赵屹,崔教授坐在一桌。蓉雯,王秘书和控制室的人一桌。其他桌坐着音大的学生还有艺术中心的职员。
秦方邈喝着啤酒道:“听说他弹得很不错?”
宁安笑道:“秦总没看吗?”
“我在办公室稍微看了一下,外形很不错啊。”
崔教授调侃道:“秦哥这么关注外形,您该去表演系的。”
众人热闹的笑着,气氛火热。
“赵屹你还是去年轻人那边玩吧。见到颂河多和他交流交流。”宁安说道,四处张望着尹颂河的身影。
“好。”赵屹微笑着站起身,拿起杯子走向学生那群桌子。
秦方邈看着青年的背影,“尹颂河比他弹得还要好么?”
崔教授道:“是啊,还要好。要我说啊,虽然是慧欣的学生,但是颂河有点黎轲前辈的味道啊。”
众人有些尴尬的沉默了。
宁安清咳了几声,打破尴尬道:“不管怎么说,颂河确实是很厉害的后辈。”
崔教授喝了口啤酒,不甚在意的道:“你们这是怎么啦,我说实话而已啊。在慧欣来之前,就放开了说嘛。”
秦方邈略皱了皱眉道:“真是奇怪,他们这夫妻俩怎么一个都不见。”
崔教授:“是啊。”
秦方邈看向另一桌的王秘书问道:“没看到黎轲吗?”
王秘书道:“我们也等着呢。”
此时坐在一排的蓉雯和助教,不停的发着短信。
‘部长您在哪里啊?’
‘徐教授,这边都在等教授您呢!’
***
楼梯间,徐慧欣撩起华丽的,还没来得及换的礼裙,一层一层走上去。
黎轲办公室前,徐慧欣站在门外,从门缝里看到了昏暗灯光,从里面传来细声的音乐,徐慧欣瞬间联想到了什么,全身僵住,怒火中烧。
她愤怒的推开门,走进黎轲的办公室。
桌子上,黎轲的衣服甚至手机都放在那边。沙发的对面,屏幕里正放着颂河的演奏,但是里面空无一人。
“他们到底去哪了?!”徐慧欣咬牙切齿的道,美丽的面容阴沉。
控制室里,徐慧欣走了进来。她仔细的看着监控器,寻找颂河和黎轲的去向。
通往舞台的后面,颂河推开漆黑厚重的门,二人双手相握的走了进来。
颂河轻声道:“这里是照不到的死角。”
黎轲略惊讶的看向他:“这你怎么知道的?”
颂河笑道:“我被抓到的时候,不是只照到弹琴的画面了吗?”
黎轲哑然失笑。
颂河轻声的说了句“小心”,漆黑的甬道里,一层层的椅子堆了一堆,两人从边上过去,后面是随便收起的帘幕和巨幅画堆在那边,角落里满是铁杆子。
二人来到帘幕后面,颂河指着帘幕外面温声道:“就是这里了。我第一次看到老师的地方。”
黎轲看着舞台,孤零零的黑色钢琴,昏暗的灯光,空空如也的观众席。
颂河轻声道:“那时的您不是老师,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对我而言是那么遥远不可及……”
男人抬起手,抚过颂河的脸,然后搂住他的脖颈,将他吻住。
颂河身子轻轻一颤,胸膛心脏跳的剧烈,他颤抖着手紧紧环抱住男人的腰,动情的回应着这个吻。
这个吻,抵死缠绵,仿佛要将男人揉进他的骨血里一样热烈。
舞台等候室里,徐慧欣猛的推开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颂河的演出外套,庆祝的花束,水瓶等。
他们也不在这里! 到底在哪!
等候室走廊,徐慧欣有些抓狂的走出来,脸色阴郁。
她一路走,将经过的每一扇门都猛的推开。
***
舞台幕布后的二人,呼吸越来越混浊,面对面的拥在一起。
漆黑的幕帘透进舞台昏暗的光线,拥抱间,黎轲将青年朝着椅子堆的后面推去,将他抵在墙上,亲吻着,抚摸着他的肌肤。
此时的徐慧欣,推开了黑色的沉重的门走了进来。她走的这条路直直的通向舞台,徐慧欣每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舞台后,黎轲让颂河小心的躺在帘幕堆上,颂河的脚碰到椅子堆,堆顶上的椅子歪斜,掉下来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大厅发出巨大的声响。
但二人仍旧动情的吻着,黎轲已经将颂河的白衬衣脱了下来,抚摸流连着他的身体。
徐慧欣听到大厅里某处传来的巨大声响,面容狰狞扭曲,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知道,那两个人一定就在这里!
她的面前有两条甬道,她闭上眼,手贴在耳朵后面仔细的分辨着刚刚的动静。
东城区啤酒屋酒店外。
崔教授笑着道:“黎哥因为这么多年秦代表的压力,积攒了深厚的内功,现在才成功的不是吗?秦代表这是在做好事,锻炼人啊。”
闲聊的人,大多附和,只有宁安眸光闪烁。
秦方邈自从啤酒屋走出来,手机就紧贴着耳朵。
“黎轲! 接接电话啊,真是!!”
他焦急的挂掉电话,又发送着短信。听到他们几人的谈话,嗤笑了一声道:
“搞笑。谁给他压力了。黎轲他啊,狠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在美国的时候因为他还去做过心理咨询。”
崔教授笑道:“那应该也是秦哥你的问题,那时候脾气很不好吧。”
秦方邈不悦,“啊,真是,宁安你也说说话啊!”
宁安笑着,指着秦方邈亮屏的手机提醒道:“好像是短信啊。”
“黎轲,你这个家伙……”秦方邈说着,看着手机愣住了。
“怎么了?”宁安问。
秦方邈一言不发的朝车子走去。
***
舞台的甬道口,徐慧欣慌忙中拿出震动的手机,却不想掉在地上,不由得紧绷了许久的精神和怒火散了一地。
她拾起来,不爽的看向屏幕。却看到秦方邈的短信:“你找到黎轲让他快去东山。有人来调查了。”
“啊!”徐慧欣抓狂又烦躁的将手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秦方邈信息里的内容,对她而言更为重要。
相对一定要亲眼看见那二人的偷情□□,眼下这个情形更紧急,更危及到她的利益。
到底是哪一边呢?
徐慧欣要去这边,声音又好像是在那边,反之亦然。
就这样烦躁的来来回回,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徐慧欣转身站上了舞台。
此时舞台的幕布后面,仿佛和世间隔绝的两人,衣扣都打开着,颂河的裤子在脚边。
突然听到了走上舞台脚步声,二人的动作僵住。
徐慧欣走到舞台中央,站在中间大喊道:
“黎轲——!”
“快去东山——!”
“检察院来人了!正找你哪——!”
舞台后,黎轲神色一愣,颂河目光担忧的看着他。
二人轻轻坐起身,屏住呼吸。
舞台上,徐慧欣如同退场后又出场似得,语气哀求道:
“求求你快去吧!”
安静的舞台甬道,徐慧欣的脚步声传来又渐远。
***
夜晚,东山的秦宅。
秦智平的书房里,两名搜查官和检察官在等待。
厨房里王秘书从缝隙间看过来,走廊里秦方邈和他许久未见的妻子正低声而敌意的论战。
期间,黎轲冷静走上了朝向卧室的楼梯。
秦方邈对着他妻子阮玉沉声怒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你的父亲又怎么回事?……这些人不是自己人吗?”
阮玉却不看他。
秦方邈指着书房沉声道:“为了不发生这些事情,我父亲给了你们多少钱啊!你那边钱收都收下了,怎么还能发生这种事!”
阮玉怒道:“你的新公司,资本金出处有办法证明吗?”
“什么?”
阮玉冷淡的继续道:“如果未来调查范围扩大的话,你的新公司也会包含在内。提醒你,提前做好准备吧。”
阮玉转身走进书房,走向搜查官。
二楼卧室的董事长更衣室。
王秘书帮秦智平换好正装,刘淑娴用手帕擦着泪,站在旁边,黎轲站在稍远的一边。
秦智平从容道:“穿这样才会快点放出来啊,不是吗?”
刘淑娴担忧的道:“老公,应该没事吧?”
秦智平没有回答她,只是笑着道:“你这手帕……很浪漫啊!”
刘淑娴抽泣声更大。
“黎部长。”
“是,董事长。”
“要是我在里面,要待很久的话,他们你可要替我照顾好。”
刘淑娴抽泣道:“老公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啊!”
黎轲道:“会很快就结束的。我们都是这样想的。”
深夜,东山住宅区,颂河焦急的在住宅间徘回。
正和心上人火热的瞬间,却突然被什么给抢走了。
那高高的围墙里,他最心爱的人在里面。
耳边仿佛又传来徐慧欣的声音,那是用哀求将愤怒生生压下的声音:“黎轲……去东山………求求你快去……”
远处是高高的筑台,围墙,坚固豪华的大门,颂河停下脚步低声喃喃:“是这家么?……”
夜色更深,寒风凛冽。
秦宅前,秦智平亲信的车停了一排,最前面是搜查队的车。
亲信们围在秦智平的车边鞠躬,直到车开走不见,其中的黎轲最后才直起身来,然后又跟在人群后面进了秦宅。
不远处的颂河,脑子空空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