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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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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玉去分坛的第一天。英男觉得好轻松，趁着烈火办公的空档，英男溜达出了统领府。
难得的放松时间，英男打算在外面多呆一会。她先后去了刑堂、静室、静心苑、圣火堂、归心院、莲怡园。这些都是绿袍描述过得地方。能进的就进去看一眼，不能进的就在外面转一圈。
初上阴山，竹林小筑里岁月静好时，绿袍和她谈起过阴山全貌。外出游历自作多情时，也曾缠着男人许诺回来后带她逛逛阴山。现在自己出来溜溜也挺好。
脑中一遍遍，如同自虐般的回忆着共同的时光，也许当回忆淡去不再有疼痛感时，就真的放下了。
反方向走来了两人，英男不想被扰了清静，闪身躲到了树后。
“哎，你说石掌门最后会选谁当正妻？”身着红衫的门人问着旁边的同伴。
“这谁知道呢？要我的话我选余小姐。”绿衫同伴回答。
“为什么？”
“有钱呗。你去大统领府打听打听去，那帮人前段时间可没少挣。有余家堡的商队在手，娶了她相当于抱回去个金娃娃。”
“商队能不能保住还是两说呢。李小姐就不同了，她可是冰堡现任宫主的师妹，江湖地位可不低。”
“你可拉倒吧！别人不知道，咱们阴山的还不知道吗？冰堡现在算个屁。”绿衫同伴右手肘怼了怼旁边的红衫反问道：“怎么？你看好李小姐？”
“我看好‘功夫’好的。”
“那石掌门可要挨个试试？”
“哈哈哈。。。”
两人奸笑着离开。
英男阴沉着脸，愤怒的看着离开的两人，很快无奈取代了愤怒。早已想到的，生气又有何用呢？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告诉英男，只要她服个软那个男人就会让这些声音消失。一切都会回到最初。
在水潭的石阶上坐下，英男看着水里的倒影。
心中苦涩，又忆起了登基大典时的场景，那人真是连装都懒得装了。在挑明事实后，不再受压制的流言蜚语、偷天越来越过分的言语和毫无热气的饭菜，无一不在告诉自己只有乖乖听话把游戏进行下去，才能有好日子过。
可是自己可以去讨好心悦自己的人，却无法去讨好把自己的真心当游戏的人。
明明都是按娘亲说的来做，选了一个有共同话题的‘他’，而且‘他’做得多，说的少。同时自己用心的观察过，‘他’对自己温柔以待、呵护有加，除了教授武功这件事上，‘他’都做到了言必有诺，行必有果。当自己用真心回复时，‘他’眼中的喜悦明明是如此的真切。可最后却被告知这一切只是场游戏。
也许在那人找理由推脱，不教自己武功时，就该有所察觉了。‘绿袍我是心悦你，但自尊、自爱、是我从小学习的。我不是你打发时间的工具，更不是那些不顾一切拼命想要依附于你的女子。如果你真的无心，那我也。。。’
湖面中出现了绿袍的影子，忙回头寻找，踪影皆无。
再回头时泪珠一颗颗掉落，娘亲我现在还是做不到，君若无心我便休。
“三统领，那两个人已找了理由各打了十鞭。”水潭边的小树林里，绿袍的门人正向绿袍汇报任务结果。
绿袍背对着门人缓缓的点了点头，门人行礼后离开。
英男刚一出大统领府，绿袍就知道了。开始只是让人跟紧、看好就没有多加理会，午时铃铛传信英男未归，他寻人问后才知道英男去了哪些地方。心中有些期盼，便顺着踪迹跟了上去，偷偷跟在后面随着她闲逛。在看见女孩因他人的言语而愤怒时，便差人去寻那两人的错处惩罚一二。后见女孩坐下本想上前，可又不想扰了她的清净，只能隐去身形静静的看着。
女孩脸上一一闪过，怀念、懊悔、羞怒和压抑的惊喜，他猜想着英男又开始想石中玉了。绿袍冷笑，哭有什么用？哭的在可怜石中玉也看不见，他现在正带着李亦奇在分舵里表明身份呢。
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咬牙回转，大步的走到水潭边，站在英男身后。水里明明多出了一个倒影，女孩却像没看见一样头也不回的继续哭泣。
“你哭够了吗？”有本事当着石中玉的面哭。
“你看够了吗？”我不想参加你的游戏，别来打扰我。
微风吹过，水面起了涟漪，带着两人的倒影开始摇晃，恍惚间两人的倒影重叠在了一起。英男抬手扔出一块石子，砸的倒影变得模糊不清。
看了眼晃得厉害的水面，绿袍后退了一步。水面中没了那人的倒影，英男快速起身，回头看见那人并未离开。
四目相对，英男反应很快张口说道，“我哭不是因为懦弱，来阴山的目的我始终未忘，我会一直走下去，直到达成目的。”
“不用解释。”绿袍挥手打断，“你又不是为我而哭。”紧紧盯着不想错过一个表情。
“你会在乎。。。别人的眼泪吗？”英男始终与他对视。
邪笑着上前半步，“我喜欢看着人家流血。”
英男退后一步，语气坚定的说道：“所以你也不会看到我为你流泪。”
“哦，说下去。”熟悉的刺痛传来，绿袍选择无视。
“你就是这么无情无义。”说完后，大步离开。面带讥笑，语气轻佻的绿袍让英男想要远离。
这是女孩第一次以如此快的速度离开他，绿袍放声大笑，真是有了撑腰的态度就是不一样了。笑声散去，绿袍低头，平静的水面上映出了一张阴沉的脸孔。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清闲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看着恢复油腻的菜色，英男叹气。这也不是办法，还是找机会和石中玉说说吧。
当天下午，李亦奇派人来请她过去一聚时英男没在拒绝。
来到石中玉他们住的梨落院，英男有些奇怪为什么没住归心院，正想着这个问题时人已经来到客厅门口。英男刚想驻足等人通报，就被一丫鬟拦住：“余姑娘，您稍等。容奴婢去通传。”
英男挑眉，看了眼丫鬟点了下头。很快丫鬟就回转请她进了屋，屋里只有李亦奇一人。一进屋英男就被李亦奇拉着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开始叽叽喳喳的述说着冰婆婆对她的思念。英男听着，时不时的接上一两句。
有了共同关心的人，两人很快熟络了起来。李亦奇旁敲侧击的询问英男在阴山的生活，同时见缝插针的回忆着和石中玉的往事。英男说一半留一半，礼貌的对李亦奇粉红色的回忆报以微笑。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都知道以前小看了对方。
李亦奇换了个方式，打出了擅长的直球：“英男，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报完仇后，重建余家堡。”英男也给出了明确答复。
“值得吗？”李亦奇真的为眼前的女孩担忧起来。
“我知分寸。”英男不愿多说。
“我可以帮你。”李亦奇真心想要帮忙。
英男婉拒，李亦奇搬出冰婆婆。英男看出她是真的担心冰婆婆，便笑着谢过但语气还是十分坚定的拒绝了。李亦奇有些无奈，但也未在劝说。两人同时转换了话题，聊起其他。当李亦奇知道阴山卖的很火的首饰、花样，出自英男之手时当即拉着英男的手夸赞不已。
两个女孩也因为有着共同的爱好、审美，放下成见开始试探着了解对方。一个回合过后，两人建立的初步的友谊。李亦奇有些不好意思的告诉英男，当初她去冰堡自己有些嫉妒冰婆婆对她的喜爱，所以做了一些错事说完后郑重的道了歉。
这让英男有些诧异，这和她接触过得女孩不同。从小到大，她认识的女孩即使知道自己错了，也不会这么直白的道歉，只是会非常婉转的说自己已经知道做错了，然后用礼物或是其他好处来弥补。现在的场面让她有些无措，但不讨厌。
很快调整心态，接受道歉，然后按照惯例找了自己的小错，用来当台阶。结果被李亦奇打断，她告诉英男起因是她，英男做的只是正常的反击，所以无错。
一席话听得英男哑然，笑容却变得越发的真诚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说话的方式也变得越来越直接。就在英男开始享受这种新型的聊天方式时，石中玉出现了。
没有通报，直接的闯入打断了两人的谈兴。李亦奇下意识的观察起英男，英男没有看石中玉低头品茶。李亦奇也没有起身笑着跟石中玉打招呼，英男在她打完招呼后，才向着石中玉点头示意。
石中玉咋咋呼呼的来到英男身边坐下，这一举动惹得两位女孩皱眉。女孩们对视，一个眼中无奈，一个眼中不耐。
三人刚说了几句，符小娟也进来了。英男和李亦奇忙起身问好，互相寒暄后，在落座时英男和李亦奇换了位置，石中玉没有察觉，符小娟却起了玩心。
符小娟把话题引到了选掌门夫人上，英男和李亦奇合力引歪话题未果，于是一起怒瞪装死的石中玉。石中玉头大的解释，那天只是为了救英男才不得已为之。符小娟却回怼到，阴山掌门一言九鼎，不能出尔反尔。再说那天石中玉已经当着教众的面和烈火抢人了，已烈火小肚鸡肠的性子，这事没完。
石中玉往椅子上一摊，嘴里喊道不玩了，再玩下去就要死人了。还是马上收拾东西，带着她们跑路算了。
符小娟在旁边起哄，做为一个男人怎么能轻易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不要害怕起来刚。
石中玉表示刚不起。
英男看着今天分外活泼的苗夫人，再次和李亦奇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默默的对着符小娟行了一礼，悄悄的溜了出去。石中玉还摊在椅子上，没有察觉。
符小娟笑问：“儿子，两个媳妇都跑了，你不去追吗？”
“哎呀，我还有事要问。”石中玉语焉不详的找着借口，起身就往外跑。可算出来了。
符小娟辨别着女孩们离开的速度，悄咪咪的掀开门帘一角躲着看戏。
果然石中玉刚出门就看见了十步开外，还在聊天的两人。忙冲上前一手拉一个往外走，结果两个人同时甩开他的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分别离开了。石中玉跺脚，想了想还是英男的方向追去。
“英男，我老娘那人疯疯癫癫的，她说的话你也当真啊？”石中玉拉住英男急切的解释。
“那你没有疯吧。你说过是为了救我才选我，这点我谢谢你。”英男笑着挣脱他的手，平静的说道。
以为她会偷偷哭泣的石中玉有些诧异，“英男，你好像变了。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人总是会变得。你不也一样吗？不但上了阴山还当上了掌门。”保持有礼的微笑。
“我。。。”石中玉一时语塞。“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跟绿袍上的阴山，现在却跟烈火在一起？”
“凡事都有因由。”英男淡然回应。
“英男。。。”石中玉看着面容平静的女孩，有些不太习惯。他有些怀念以前，那时的英男眼里满是依赖。
“英男，我当掌门是迫不得已的，我有我的难处。但我也有目标，等我完成了目标我就带你离开好吗？”石中玉语气诚恳。
英男淡淡微笑。
石中玉有些着急的继续说道：“现在太危险了，不过我现在是掌门，英男，你到我身边来，我保护你。”边说边拉起了女孩的手。
英男后退挣脱，“谢谢我会照顾我自己的。我也有自己的目的，完成后我会离开的。”
“英男，你爹临终前让我照顾好你，我不能不守信用。”石中玉祭出绝招。
果然英男有所触动，眼睛有些泛红的看着石中玉。英男只是在单纯想念父母，在石中玉眼中看来，英男是想明白了。在绿袍眼中看来，英男在深情凝视石中玉。
英男缓和下情绪，看着石中玉的眼睛问道：“你会照顾我一辈子吗？”石中玉有些躲闪，英男笑了笑继续说道：“以前或许会，现在呢？”
石中玉低头沉思，英男再接再厉：“现在的我也不需要你照顾了，所以你还是去把她哄回来吧。”
说完留下思考的石中玉，转身离开。英男心下轻松，这事终于说开了。
可是没走几步，身后响起了石中玉的呼喊：“英男，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离得很远的绿袍听不见两人的对话，也看不清两人的表情，一切是基于已知事实的想象。英男一次次的躲避、挣脱，在他看来就是欲情故纵。不想碰上两人，绿袍转身想换个方向行走，刚迈了一步就听见了石中玉的告白。
同时听到的英男想要回头反驳，却见路两旁站着的守卫正兴致勃勃的看着她，气的她快速离开了现场。
同一时间，绿袍和英男在心里冒出了相同的一句话。
谢谢您了，用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