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五十四章
...
-
绿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自顾自的吃吃喝喝。英男偷瞄他的脸色,有些拿不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既然看不透那就不去看了,英男很快就放松心神继续边听边吃。
对面,绿袍的心里有些不得劲了。只听个名字就能知道说的是谁,要说没有特别的关注谁信啊。想想也是余堡主临终托孤,他们二人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有些关注也是正常。
绿袍抬眼看向对面,英男马上察觉到,回之微笑。并声情并茂的说起这段时间出来游历的心得,着重点在于和他。
绿袍心气顺了。
英男偷偷抹汗,娘亲说得对,男人也得哄。
一顿饭吃了三个时辰,英男被迫听了一个半时辰的‘石公子’的风流韵事。走出酒楼,英男站定呼吸着新鲜空气,第一次觉得街上是如此安静。她一边把‘石、十、食’等字列为禁忌词,一边心里又有些微甜。
这个男人是因为在乎才小气的吧?
“累了吗再回酒楼歇会?”
英男嘴角微抽,狠狠的瞪了眼绿袍。迈步往前走去。
被留在原地的男人摸了摸鼻子,冷着脸追了上去。不论女孩走的是快是慢,始终走在她的外侧。
“多般配的一对,可惜男的长了嘴。”十二看着前面的两人低声吐槽着。
“石首领,这话你敢当着三统领的面再说一遍吗?”黄桃斜眼看他。
“注意保护余小姐。”十二没好气的说道。
“您觉得还有我什么事吗?”黄桃指了指始终护在女孩身侧的三统领,又隐晦的看了眼影卫的所在地。
“那就注意保持距离,省的听到不该听的。”
“我听没听到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听到了。”黄桃目视前方,以极低的声音说着。
十二看看被自己突然提高声音吓到的路人,又看了看自己和三统领的距离,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
“这好热闹啊,平时我出来时这几条街都没什么人。”街道上比平时多了两倍的人流,还多了很多穿着苗族和南诏国服饰的异乡客。
“这几条街平时没有摊位,只有在庙会时才会聚拢人流。这边只能算庙会的外围。”绿袍抬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有条河,鲁凌两省依河而分。河的下流是南诏国。从南诏国到蜀地中间隔着苗族的祖居地。庙会最热闹的地方在河的附近。”
“恩恩,‘雾霭掩目、虫蝇肆意、白骨累累,大片艳丽繁茂的花朵,点缀在林间。远处偶有动物的悲鸣声传来。’绿袍我想去你描写的瘴气林看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嘴里说着反驳的话,语气却有些愉悦。
“好奇啊!每当看到关于瘴气林的描写时,我总是觉得好奇特啊,雾霭、花朵、林间明明是美景,可是瘴气林却是死地。我想去看看嘛。”
“还有蚊虫和白骨。”
“我知道,可是就是好奇嘛。”
“你不怕?”
“有你啊。”
绿袍站定,仔细的辨认着。女孩脸上只有好奇和信赖。
“回总坛时可以绕道。”
“太好了。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女孩兴奋的询问着注意事项。绿袍耐心的回复着。
二人边说边走,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人流越来越多了。街道两边不属于蜀地的饰物也越来越多了。
英男渐渐的被漂亮的银饰和不常见的物件吸引了,她宛如一条敏捷的小鱼在人潮里游来游去。身边紧跟着绿色的大鱼。
十二和黄桃一直紧紧的坠在绿袍和英男的身后,看着一直紧紧护在女孩外侧,最大距离不超过两步的绿袍。十二有感而发。
“铁树开花了。”
“要不您再大点声。”
夜幕降临,街边的房屋、酒楼的屋檐下都挂上了灯笼。在朦胧的灯光下一切显得是那么的柔和。耳边充斥着人们的欢笑声和外乡人的歌唱声,绿袍不自觉的放柔了表情。
英男还在不知疲倦的跑来跑去,绿袍手上的东西也在逐渐的增加。最后几人不得不进了酒楼,简单规整下。
“这是给凌姨、敏姨的。这是给明叔、望叔他们的。这是给璩姐姐他们的。。。”坐在酒楼里英男开始分礼物。
绿袍看着英男嘱咐黄桃把礼物分类放好,方便过几天寄出。随着桌子上东西越来越少,绿袍发现最底下有一个没主的纸包。当东西都被安排好让人先送回分舵时,英男乘乱塞到了黄桃怀里让她拿了出去。
以绿袍的目力轻易的看清了纸包上的标签,是他名下的布庄的。他记得英男没有进去过,只是悄悄的吩咐黄桃进去买的东西。那么东西是给谁的呢?
绿袍边喝茶边看向了略显慌张的英男,烛光下的英男脸颊上带着不容看错的羞红。给男子的啊,石中玉吗?绿袍挑眉冷笑,真是阴魂不散。
对面的英男已经发现绿袍关注到了纸包,再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个男人又‘犯病’了。但还能怎么办呢!爹爹的临终委托,再加上石中玉的逃避态度,让英男有些头疼。十多年的教养再加上女孩子的矜持,有些事她也没法说的太明啊。可是。。。
英男看着面沉似水的绿袍,硬着头皮说道:“绿袍你真的很喜欢绿色的衣物呢。”
“嗯”很敷衍的回答。
偷瞄了眼静静品茶的人,英男心一横小声说道:“那墨绿色呢?喜欢吗?”
绿袍微顿,有些错愕的望向英男,只见女孩低头把玩着茶盏,虽看不清面色,却露出了通红的耳朵。绿袍的嘴角弯啊弯,耳朵也有些发热。他一时有些不知该回什么了。
英男再次偷瞄绿袍,却直接对上了他灼热的视线,忙又低下了头。‘笨蛋、大猪蹄子!非要我一次次的确认。’突然英男一僵,‘这个大猪蹄子不会是成心的吧?’快速抬眸,扫了眼绿袍微翘的嘴角,英男有些羞愤。
“哼。”起身离座。
“去哪?”绿袍好心情的问道。
“更衣。”英男昂首挺胸。
“哦。”声音里透着了然。
英男跺了跺脚,迅速出了包厢门。身后跟着偷笑的黄桃。来到楼梯口,不知该去往何处,于是回头瞪了眼还在笑的黄桃,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威慑力。黄桃忍笑提议:“余小姐,街上有位婆婆卖的汤圆甜而不腻,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尝尝。”
见英男有些意动,黄桃继续说道:“就是进酒楼时您看到的那个摊子,往年三统领来时遇见了总要来上一碗的。”
英男看着一脸正经的黄桃,冷哼一声:“咱们在摊上吃完再回来。”
“喏。”
话是这么说,但英男他们还是打包了四碗回去,两大碗两小碗。
四人再出酒楼时,正是庙会的高峰时期,街上出现了很多杂耍卖艺的人。看的英男眼花缭乱的,每到精彩处英男都要大声叫好,使劲的鼓掌并洒出十来枚铜钱。
就这样走走停停英男光顾了五六家杂耍摊后,钱袋里的铜板都用光了,又到精彩处时她便使劲拍了拍绿袍。绿袍会意扬出了铜板。到后来英男负责拍掌扬下巴,绿袍负责给钱。
英男看尽兴了,不再停留。再次前进时,兴奋的和绿袍单方面讨论着精彩环节。绿袍一直目视前方,少有回应,但目光温柔,嘴角微翘。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河边。河对岸也是灯火通明,一座石桥连接着两岸,离石桥十丈开外处有一棵一人多高,树冠超大的榕树,树枝上挂满了红绸。树下站满了一对对的年轻男女,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英男很快就明白了这树就是传说中的姻缘树,她看了看身侧继续前行的绿袍,低头跟上。心中再次坚定了一定要找到石中玉,尽快把事情说清捋顺。
同时看到姻缘树的绿袍也在心里想起了石中玉,但他想的却是给石中玉安排一个能要命的小意外,当然在这之前还要催苗飞快点再写些‘石公子’的风流韵事才好。
两人各怀心事走上了石桥,行至桥中,突然前后各飞扑上来十来个蒙面人。英男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绿袍护在了身后,就见桥底又飞上来一伙人,看打扮应是分舵的弟子。英男快速探头看向绿袍,只见他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英男低头叹息,‘这样也好,我也算帮上忙了。’
“别怕很快就没事了。”
“嗯。”
“。。。”
“他们两个月前就潜了进来,烈火最近催的紧。。。每年只有今天三地之人才会聚集。。。我。。。”
“绿袍。”
“嗯?”
“注意安全。”
女孩眼里带笑,目露信任。绿袍喉结快速滚动,最终只是轻点了下头,转身:“等我。”
“好。”
绿袍没在说话,满脸肃杀飞身去追败走的刺客。英男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余小姐,您不怕吗?”
英男看着已经恢复镇定,重新热闹起来的人群,轻轻摇头。
“余小姐,天凉,咱们回酒楼等吧。”
“他让我在这等。”
“可是。。。您要是冷了就把这件披风披上。”
“好。”
这一等就等到了人潮散去,月落西楼。这期间黄桃劝过几次,但英男都执拗的待在原地,她总觉得这很重要。
分舵刑堂
绿袍边擦手边迈出门,脸上带着微不可查的笑,他对十二吩咐道:“让他们签字画押,把东西寄给那几个中立的长老和舵主。”
“喏。”
绿袍背手踱步出了刑堂院门,他边走边捋着事情的脉络。‘这是烈火最后一批能用的暗部,余下的不足为惧。现烈火在分舵的势力都被渗透,此次证物一出,那些中立的便不会再插手我二人的争斗,毕竟阴山的规矩就是有仇报仇。烈火军团也被小五分化了三成,还有四成是村民,只要把时间定在农忙之时,他们就成不了气候。现在烈火应已感到不对,以他的性格会把得用的人手都聚集到总坛,看样子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很快他就制定了下一步计划,并在书房写了几封信吩咐黑衣领队送出又勉励了属下几句就让他们下去休息了。
绿袍来到窗前伸了个懒腰,望着有些西斜的月亮,想起了英男带笑的眼,他突然很想见见她。
于是三统领避着人来到了英男的院前,他先往反方向扔了块石头,想要引开影卫。没有人出来,三统领有些不悦。开始搜找影卫藏匿的地点,可是没有人。他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想到‘不会还没回来吧?’
“小姑娘,别等了,不是所有的许诺都能兑现的。”石桥上,英男和黄桃帮着卖汤圆的老婆婆推着小推车上桥。
“谢谢婆婆关心。他不会的。”
“哎。。。”婆婆挥手拒绝了还想帮忙下桥的二人,叹息着走远了。
黄桃偷偷瞄向了英男,只见她面带笑容的继续站回了原处。黄桃有些心疼,“余小姐,咱们回去吧。也许三统领公事繁忙,来不及接您。”
“黄桃,我想再等等。”
“喏。”
河两岸空无一人,石桥上两个纤细的身影站立在那,一动不动。夜里的寒风拼命的往英男的披风里钻,虽然披了两件但寒风总能找到进入的通道。黄桃默默地站在了风口处,英男见状摸了摸她的手,发现很暖和,便由着她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英男开始连续的打喷嚏,黄桃忙张口想要再劝英男回分舵,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余小姐,三统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