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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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英男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自动为绿袍解开了疑惑。她指着远处的山峦，说道：“总角之龄时，爹娘带我来过鲁省。我们在栖凤山上埋了点东西，爹娘曾说过一起来取得。。。。。”
英男说着话，眼角隐隐有些发红了。
“明日，一起去取。”绿袍柔声打断了英男的未出口的话。
英男点了点头，随即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开始和绿袍说起了埋东西的方位、记号和当时发生的趣事。绿袍见英男恢复了精神，心道可能是自己又想多了。
犹豫再三出声问道：“在马车里你在想什么？”
“再辨认山啊。那时太小了，鲁省的变化又大，所以我一直只是觉得眼熟，没敢确认。一直到刚才我才辨认出来。”
“你直接问不是更快吗？”
英男呆呆的看着绿袍半晌说道：“还真是。”
绿袍给了她一个白眼，英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这时小二敲门进来，开始给他们上菜。小二从食盒里拿出一个瓷盆。瓷盆不大，大概两个饭碗大小，里面装满了切成小块看不出具体食材的肉类。色泽鲜亮，质地Q弹再配上明黄的黄豆，看着就很有食欲。
英男好奇的看了眼明显不是酒店风格的瓷盆。
小二把瓷盆放到了桌子中间后，问道：“三统领、余小姐，您二位可要听书”
英男有些意动，看了看绿袍，又觉得还是和他一起吃饭比较重要，于是便轻轻摇了摇头。而绿袍从英男的眼神中完整的解读出了她的意思，唇角眉梢间荡开了笑意。
“把隔扇打开吧。”
小二和十二一起动手打开了墙上的隔扇，然后和黄桃三人一同出了包厢。
英男这才发现，墙上类似装饰物的隔扇不是固定的。打开后，出现了三个不大的圆形洞口，洞口上覆盖着薄碧沙。正当英男好奇的打量时，醒木的敲击声和说书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英男冲绿袍笑了笑。
绿袍轻轻颔首，拿起筷子示意英男开饭了。英男见状也拿起筷子，直接夹了块瓷盆里的东西放入口中。
绿袍心道果然如此，看样子她是真的爱吃啊。英男则是好奇，想要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食物入口，没有多费力气骨肉便分离了，英男秀气的吐出了骨头，开始咀嚼。
不知这是什么动物的哪个部位，皮多肉少。但吃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皮和肉十分入味，肉已经软烂但皮却还有些弹性，两者混在一起口感上佳。
嘴里吃完后，英男用公筷给绿袍也夹了块，满脸笑容的推荐到：“绿袍，你快尝尝这个，很好吃哦。”
绿袍笑了笑，依着英男的意思尝了尝，一口下去绿袍暗道，滋味倒是不错，难怪她喜欢呢。
“这是什么？味道不错。”
“不是你要吃的吗？”
“啊？什么吗？没吃出来。”
“猪蹄。”
“。。。。。。”
英男看了看色泽诱人的食物，又想了想在分舵里吃到的东西，有些茫然的问道：“你确定这是猪蹄？原来也挺好吃的嘛！”
“你这几天吃的是什么？”绿袍有些好奇。
“做的不一样嘛！而且味道也。。。。”英男表情微妙。
“那你还吃？”
英男有些脸红的看了看绿袍，提高声音道：“我喜欢。”
绿袍白眼回之。
看着不在说话继续吃饭的女孩，绿袍若无其事的把瓷盆向她的方向推了推。
英男没有注意到，她的思绪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爹爹只要一惹娘亲生气，娘亲就会让厨娘做猪蹄。当着爹爹的面咬上一大口，然后自己被浓郁的味道熏得直作呕。而这时的爹爹总会带着无奈的笑容去哄娘亲，娘亲乘机让爹爹许下一堆承诺。最后两人在甜腻腻的氛围中重归于好。
记得曾经问过娘亲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没人在乎你、疼你的时候，做这些事才叫自讨苦吃。只有在乎才会妥协。小英男，有些事要在对的人面前做哦。’
英男想到这眼眶有些泛红。掩饰着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食物，她又有些想笑。第一次带着赌气的说要吃猪蹄，中午吃到了记忆中的味道，不是很美妙。旁边也没有能撒娇的人，自己只能快速的解决掉了。
没想到下人却会意错了，接连几天都有此物，虽然味道有些提升，但还是有些。。。嗯，一言难尽啊。可是今天的，英男悄悄抬眼看了看绿袍，是这个人专门找人做的呢。
所以绿袍，你是不是对的人呢？
英男直直的看着一处有些愣神。
绿袍正夹起一小块猪蹄正往自己的碗里送，看到英男眼眶微红，直勾勾盯着他的手不说话，翻了个白眼手腕一转猪蹄变了个方向落到了英男的碗里。
英男被他的动作惊醒，只听绿袍没好气的说：“给你，快吃。”
英男看看碗又看看绿袍，展颜微笑。
而绿袍真是无语了，嘴角微抽：“至于吗？”
听到这话，英男知道他误会了，张口却又无从解释，只能满脸通红的假意生气道：“你打扰到我听书了。”
绿袍深呼气，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女孩也不甘示弱的和他对视，最后绿袍冷着脸把瓷盆推到了女孩面前。还好换来了她的笑颜，也不算太亏。。。吧？
其实英男的内心在疯狂地大喊着，不用、我不喜欢、别推过来。但有些事情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最后还得微笑着说谢谢。英男盯着不大的瓷盆给自己打气，加油，余英男你能行的。
啪的一声，敲击醒木的声音传来，英男下意识的开始聚拢心神听书。
‘只见一侠客飞身而来，寒芒一闪便挥剑杀了为首的阴山贼人。其余小兵见领队的已死，一部分做鸟兽散的逃也出去，一部分跪地求饶。白衣侠客并不理睬，朗声说道，‘尔等阴山贼子听好，吾乃南海丁隐，已除魔卫道为己任，誓要杀光阴山之人。’。。。’
‘好。。。’一阵叫好声传来。
听到这英男表情诧异的看了看墙上明晃晃的阴山标志，又看了看平静吃饭的绿袍。眨眨眼低头继续和猪蹄做起了斗争。
‘呸，什么正义之士、大侠的，只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只随心意杀人的刽子手。。。你拦我作甚？你忘了老二是怎么死的了吗？’
‘哎呦我的哥哥哎，你小点声。’
‘怕甚？好要大家知道，我们兄弟几人都是跑商，来往于蜀地各省和关内。阴山地界除了总坛要收四分利，其余地方都只收两分半。而那些名门正派的地方呢五到六不等。这也就罢了，我们就当破财免灾了。可除了在阴山地界里，遇到抢匪或劫道的有人管之外，其余三派可有人理我们？可笑的是告到那帮昆仑道士处，还要听他们讲他娘的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管你是狗是猪，我只知道我们劳累一路的血汗钱没了。’
‘哎，谁说不是呢？昆仑和南海直接不理你，冰堡的那些妮子们倒是能帮你找，但货物里要有首饰和布料的话基本上是没有追回的可能了。’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
‘可不是吗。去那几家挣不到钱，来这边吧，那三家还拦着。说是与歪门邪道有利益来往可耻。都快吃不上饭了，谁又顾得上那么多.’
‘是啊。’‘什么歪门邪道的，我在鲁、庆、秦来往十来次了，不敢说都是一帆风顺，但有事也是有惊无险的。’‘对对，有事找带阴山标识的店，进去准有人管。’‘真的吗？我在关内可听说阴山的人都是杀人如麻的。尤其是阴山三统领更是心狠手辣。’
‘屁的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你这不是在这坐的好好地，和娘们一样传闲话吗？’开头说话的大汉大声的反驳着。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
‘你。。。’
‘闭嘴。’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传来，‘这位小哥，犬子无状冒犯了你，请多包涵。’
‘哼。’
‘犬子一直在外学武，今年才归家。老朽想着在那三家不挣钱，便想带他来这边赌一把，好挣点钱回家置地为他完婚。进入阴山地界一直太平无事，本以为是犬子武艺好，但现在看来是我们托了阴山的福了。’
‘安儿，受人恩惠却又说人是非，为父可是如此教的你？’
‘这位壮士，是小子无礼了。’
‘无妨，实在是我心中有气啊。’大汉声音中带着些颤抖。接着他便讲述了一段往事。
七年前，兄弟四人为了让家人过上能吃饱饭的日子，一起来蜀地做起了跑商。先是在那三家地界开始，可是每次累死累活挣的钱基本上都变成了税金。于是四人一合计，商量好了断后的人和逃跑的路线，一咬牙来到了鲁省。
为了避开阴山的人，四人专走小路，没想到总能碰到十人一队的阴山巡逻队。开始时，四人远远见着便转头就跑，但每次都能被发现抓住。第一次被抓时，四人以为必死无疑。可是每次只是有人上前仔细的问过来历和姓名后，就放了人。没有劫财更没有杀人。
几次过后，几人便大着胆子正常行走，果然安全的抵达了城门。门口的守卫让第一次进入的行商从右侧进入，几人忐忑的走进，发现只是让他们看通告，知道他们不识字后还有人专门给读通告。通告里说的是关于鲁省行商的税金、规矩和货物丢失或被抢时去哪里报案。四人面面相觑，虽觉得不太真实，但心中安定了不少。
有了个良好的开头，以后的事就顺了不少。四人很快就带着货物回到了家乡，尝到了甜头后，四人跑的更勤了。很快四人便让爹娘住进了瓦房，也陆续挣到了娶妻的钱。
本来一切都很好，可没想到两年前一个雨夜，四人如往常一样来到了阴山盖的避雨屋。屋里已有一队夜巡的阴山小队，双方互相打了招呼，四人找地方生火驱寒。这期间对方看四人中的老二有些发热，几人带的包裹里也没了干爽的衣服，便有人送来了干净的衣物，让老二替换身上的湿衣服。
几人忙道谢，双方说笑几句，雨小了小队继续夜巡，四人挤在火堆边安心的睡了。可没想到半夜进来一身背双剑的白衣侠客，白衣上有点点血迹，除了发热的老二其余三兄弟都警戒着看着来人。
‘各位莫怕。在下南海丁隐，外面大雨请各位行个方便。’
‘丁大侠客气了，您请便。’
本以为相安无事，可没想到老二起身想喝水时，披在身上的外衣滑落，露出了穿在身上的阴山服饰。对面的丁隐看见后问也不问提剑便刺，离得最近的老四想要起身相拦，却被削去了一臂。要不是老三机灵拿出了路引，兄弟四人怕是都要命丧黄泉了。
‘正义的丁大侠，最后留下了十两银子和一句抱歉。’大汉哽咽的诉说着。
一时寂静无声，很快人们就议论起来，其中还夹杂着哭泣声和小声的说话声，说的也都是相似的事情。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议论了一盏茶的时间，掌柜的出来控场，几句话就哄得众人收了心神不再议论。
英男一直在注意着绿袍的表情，从中确认了，人未必是真的但事是真实的。她心中喟叹，果然有些事就像爹爹说的一样，耳听为虚。
这时楼下的气氛已炒热，另一个讲书人也上了台，‘各位爷，下面由我伺候您们一段，咱们啊不说别的就说说风花雪月的事，好不好？’
‘好’
‘那我给各位爷说段新的，这个故事可精彩，既有快意江湖，也有儿女情长。。。’
绿袍挑了挑眉，英男一无所觉，继续消灭着猪蹄，还好最后一块了。
‘色色色，千古一祸，君子失德，小人常乐，大丈夫也难把美人关过。今天就由小人伺候各位爷一段新故事，石公子三戏鲤鱼精。’
“咳咳咳”嘴里的东西差点喷出来，英男捂着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对面的绿袍表情淡漠，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
英男见状心一横，费力的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抬手指着空无一物的瓷盆，哑着嗓子挤出一句话：“这菜咸了，下回咱俩再来时，一定要告诉做菜的少放盐。”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