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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计中计瞒天又过海,情里情透骨且伤心 计划外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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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听完木子宪的计划,神情却有些暧昧不明:“计划可行,只是木兄确定,只要能让楚若衫尽快盯上你,我怎么做都无妨?”
木子宪一心求速,当即点头:“事关紧急,还请城主当机立断,越快越好。”
墨炎略一思索,应下此事。
木子宪起身告辞,却被墨炎叫住。
“你先前说,你我有过一面之缘,我思来想去都无印象,不知是何时何地?”
“四年前,临安酒馆。”
八个字入耳,墨炎神色骤然恍惚。
“那日大雨,我急于出门赶路,与城主擦肩而过,只听见你报了自家名号。”木子宪轻声解释,“城主容貌发色太过惹眼,想忘也难。如今再见,风采更胜往昔。”
言罢,木子宪拱手离去。
墨炎立在原地,久久未动。
那日正是他刻意布局,假意偶遇楚若衫的日子,竟与木子宪擦肩而过。如今二人联手共斗楚若衫,当真是造化弄人,世事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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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酉时已至。
墨炎交代好灵远备药,便赶往试剑阁——计划一个时辰内便可收尾,绝不耽误带玉笙解毒。
他先去示君馆寻玉笙,要提前叮嘱他戌时到会场旁小树林等候。
试剑阁内防守比往日严密数倍,往来皆是高手。墨炎早有准备,戴上朱旖文的斗笠,亮出腰牌,顺利入内。
玉笙一见他,眼中立刻涌上急切。
这一日他度日如年,既担心曾离安危,又怕墨炎被人追杀,更想弄清他为何要将罪名推到少爷身上。他还听说木少爷今天下午出去找少爷,结果回来的时候一身是血,是被人扶回的示君馆。
无数疑问堵在胸口,他刚要开口,便被墨炎按住肩头。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问,说来话长,信我,晚点一并解释。”墨炎语速极快,匆匆交代,“戌时一到,就去昨日会场边的小树林等我,我带你去治病,千万不要乱跑。”
因着曾离的房间距离木子宪很近,现在玉笙就住那里。为了防止等会儿他看到了什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他千叮万嘱让玉笙时候一到直奔小树林。
不等玉笙回应,墨炎已转身离去。
他看天色将近,时机正好,示君馆内人手散乱,正是实施计划的最佳时刻。墨炎摘去斗笠,先故意绕到楚若衫日间所在的院落,看到里面有灯光,他跃上屋顶树丛,刻意弄出极大动静。
待屋中人闻声而出,他旋即转身,径直掠回示君馆,纵身跃入木子宪窗内。
房中,木子宪身着中衣倚在床上,闻声抬眼:“谁?”
见是墨炎,他轻咳两声,嘴角隐有血丝,语气虚弱:“是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受了伤,怎能不来。”墨炎一脸焦急,上前扶住他,“伤得重不重?”
“不碍事,休养几日便好。”木子宪缓了口气,“你还是尽快安排玉笙解毒才是,不然曾离回来,如何交代?”
“一个小小书童而已,我何曾放在心上,不过是随口逗弄罢了。”墨炎忽然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欺身逼近,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缱绻:“四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意?”
木子宪一怔,完全没料到他会如此加戏。
“临安酒馆一见,我便对你思之如狂,日夜盼着重逢。老天有眼,这场群萃会,终叫我得偿所愿。”墨炎顺势将他扑倒在床上,挥手熄灭烛火,扯过棉被盖住两人,故意弄得床帘动荡,从外看去暧昧至极。
被子里,木子宪白净的脸涨得通红。
计划只说他装伤示弱,引蛇出洞,没说还要演这般戏码。
墨炎压在他身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促狭低语:“楚若衫只当我心悦玉笙,我越是对你‘上心’,他越会认定你是我的软肋,下一个目标必是你。戏已至此,得罪了。”
说罢,他伸手轻轻拧了下木子宪腰侧。
“嗯……啊……你轻点……”木子宪压抑的闷哼从被中透出,点点滴滴,听上去格外引人遐想。
墨炎适时掀开被子起身,红发微湿,衣衫半敞,妖艳逼人。
他刻意瞥向窗缝——那里果然贴着一道人影。
“小心些,别被人听了去。”木子宪又羞又恼,声音极低。
“怕什么。”墨炎故意扬声,“你安心休养便是,那人只当我心系那个小书童,不会动你。”
窗外人影猛地一缩,转瞬消失。
“人走了。”墨炎松了口气,也觉尴尬,只得打趣掩饰,“能见到白月公子这般柔弱模样,倒是难得。”
话音刚落,门外骤然传来木子殊的声音:“小楠!小楠!”
“糟了!”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墨炎匆忙开门,正撞见玉笙转身欲走,对方闻声回头。
只一眼,玉笙便僵在原地。墨炎衣衫不整,额间带汗;房内木子宪中衣凌乱,气息不稳。再单纯的人,也能一眼看懂方才屋内发生了什么。
玉笙脸色瞬间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转身狂奔而去。
“小楠,你听我解释!”墨炎抬脚便要去追,手腕却被木子殊死死拽住。
“墨炎!我原以为你桀骜却磊落,旁人说你杀人,我处处维护你,你、你竟趁我哥受伤轻薄他!我跟你拼了!”
木子殊怒极出手,招招狠厉,直取要害。
木子宪连忙下床,关上房门,出手拦下二人,动作行云流水,半点看不出受伤模样。
木子殊舌头都打结了,不知道怎么问才好:“哥……你、你是自愿的?”
——爹啊、娘啊,孩儿尽力了,孩儿不敢骂啊。
木子宪又气又无奈,抬手就给了他一记爆栗:“还好你们来得晚,差点坏了大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羞恼:“不是让你别上来吗?你们怎么会过来?”
木子殊立刻抢白:“这我还好上来呢,我再不上来你都要被他……”
他看着兄长和墨炎越来越阴沉的脸,到底不敢继续说下去。
只能委屈嘟囔:“全试剑阁的人都出去找人了,龙大哥不让我出门,我闲得发慌,去小树林转悠,正好碰到小楠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就拉着他一起上来看看你有没有事……”
谁让大哥今天下午出去被人盯上,受了重伤,要在房间里休息养伤,还特地吩咐他不能去打扰,真的是无聊死了!他兜啊兜啊,就兜到会场边上的小树林,看到有个人影团坐在地上正拿着树枝拨来拨去。
可不就是玉笙?他见了玉笙开心极了,两人一聊天就说起了子宪受伤,都十分放心不下,合计着只是上楼看一眼,不耽误什么的,于是就有了刚才那幕。
墨炎心头一紧:“你们在外面站了多久?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听到你说,怕什么,什么安心休养,那人只当我心系那个小书童,不会动你……”木子殊声音越来越小。
“该死!”墨炎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玉笙若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唯你是问!”
“戴上斗笠,小心你的行踪。”木子宪喊住墨炎。
墨炎一把抓起木子宪扔来的斗笠,飞身破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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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笙一路狂奔,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
眼前一遍遍闪过方才的画面——
衣衫凌乱的墨炎、神色异样的木子宪、茶馆里暧昧的对视、临安旧识的默契……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随手利用的挡箭牌。
原来他来去匆匆,不过是急着去与木子宪相会。
满心委屈与酸涩翻涌,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
跑着跑着,心口骤然一阵剧痛,天旋地转间,他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