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为君痴》十四璃

45、仗义总是风尘女，背弃多为掌权人 红鸢没死？

　　墨炎刚出试剑阁，便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
　　他唇角微挑，施展轻功在洛阳街巷里绕了两圈，轻松甩开尾巴，径直赶往春归楼。远远便看见楼址被官兵围得水泄不通，百姓围在四周议论纷纷。
　　“烧了才清净，省得勾走我家男人的魂！”
　　“可惜了那么标致的姑娘们，个个色艺双全……”
　　“凌晨那火大得跟天亮了一样，惨叫声好几里都听得见！”
　　“官兵来了也没用，风助火势，等赶到时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冰冰！
　　墨炎心头一紧，眼眶瞬间泛红，一把抓住身旁路人厉声问：“春归楼的冰冰姑娘呢？她怎么样了？”
　　那人被揪得一怔，暧昧地叹了口气：“头牌冰冰住最顶楼，那么大的火，哪还出得来？连男客都没逃几个……”
　　墨炎浑身一僵，失魂落魄地松开手，正颓然之际，一道素色斗篷身影悄然靠近。
　　身姿曼妙，气质独特，他一眼便认出：“红鸢姐姐？”
　　“墨公子，果然是你。”来人掀开斗篷一角，露出底下略显狼狈的红衣，正是红鸢。
　　墨炎搂着红鸢的肩膀避到行人稀少处，警觉地试探道：“我带着斗笠，姐姐是如何认出我的？”
　　“吃我们这行饭的，眼力差不了。”红鸢苦笑，“再说公子一开口就问冰冰，我便大胆一试，没想到真是你。”
　　墨炎虽然知道冰冰出卖自己一定是楚若衫威胁的，但是自己被冤枉这件事和春归楼脱不开关系，因此很有些惊疑不定：“凌晨火势滔天，姐姐是怎么逃出来的？”
　　红鸢却不知道此时，只是想起大火仍心有余悸，眼眶微红：“昨晚与公子分别后，我在门口待到凌晨都无人理睬，正赌气不愿进去，火就突然烧起来了，也算侥幸捡回一条命。”
　　“是姐姐命大。只可惜冰冰她……”
　　红鸢却疑惑摇头：“奴正想问，昨晚不是公子派人来接冰冰走了吗？莫非那人是假的？”
　　——派人？朗破军！
　　墨炎脑中轰然一亮，瞬间豁然开朗。
　　是啊，他怎么把朗破军给忘了！
　　“是啊！这么说冰冰没事！真是太好了！”墨炎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忍不住展颜一笑。
　　红鸢被他的笑容一下子晃得失了神。
　　“除了姐姐，还有其他人逃出来吗？”
　　红鸢仔细回想，又很不确定地摇了摇头：“施妈妈……我在尸骨堆里翻找许久，没见到她的遗骸。”
　　“施妈妈？你确定？”墨炎眉头紧锁。
　　红鸢如实说：“也谈不上，施妈其实对我们都还不错，比起其他楼子，我们算幸运的了。奴心里感激，所以就想着过来给妈妈收个尸，他们官府的人，还不是拿了丢去乱葬岗么？妈妈对奴也算有大恩，总不能让她曝尸荒野。但是奴在那堆枯骨里认了半天，虽然都烧的得……哎…但多少也能认出一些，可是奴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妈妈的尸骨。”
　　墨炎心头一沉。冰冰被朗破军接走尚可解释，可施妈妈若也不在，只有一个可能——她早已知晓大火将至。
　　他压下惊疑，看向红鸢：“姐姐日后有何打算？”
　　“这些年也算攒了些积蓄，银票一直带在身上。这场大火正好让官府以为我死了，去了贱籍，往后隐姓埋名，安稳过日子。”红鸢说得洒脱，眼底却难掩落寂。
　　墨炎心生不忍：“若是姐姐有难处，弟弟有个好去处，总好过姐姐四处漂泊，我又如何舍得？”
　　红鸢浅浅一笑，媚眼如丝却带着几分清醒：“公子多情，你这样叫奴家一颗心怎么守得住？只可惜公子不是良人配，奴家不是清白身。红鸢年老色衰了，早就过了花容月貌的年纪，有道是一朝沦落，终身蒙尘。多谢公子好意，就此别过吧。”
　　她说罢，郑重躬身一礼。
　　墨炎知她外柔内刚，不愿勉强，正色道：“祝姐姐自此脱离泥潭，从此后浩浩汤汤，万事可期。”
　　两人分开之际，墨炎凑近她耳边低声道：“若遇危难，可去洛阳城东紫云坞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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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剑阁内，群萃会比试依旧如火如荼。
　　楚若衫的煽情与亓修然的现身，让南北群侠士气高涨，一场接一场擂台打得精彩纷呈。
　　轩辕羽、绛蔻等人却无心观战。许啸清总黏在绛蔻身边，惹得轩辕羽频频黑脸，满心不爽。
　　这时，一名丫鬟匆匆找到龙鸣，附耳低语几句。
　　龙鸣神色骤变，立刻起身欲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木子宪歉声道：“失陪。”
　　木子宪望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中微动，却并未多问，转身走向示君馆。刚到院外，便听见曾离房内传来木子殊与玉笙的说笑声。
　　他无奈轻笑，摇了摇头——这两人倒是心大，全然不把江湖风波与名利纷争放在心上。
　　回到自己房中，千里长老早已等候在此。
　　“大公子，属下幸不辱命。”
　　“辛苦千叔。进展比我预想的要快。”木子宪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细说。千里面有愧色：“实则多亏了归雁姑娘。风缈山庄生意遍布天下，消息比我们灵通，若不是她从中相助，恐怕还要多费许多周折。”
　　木子宪微微颔首：“仔细说来。”
　　“风缈不久前与火云城有药材生意往来，与一名小管事相熟。属下借着对账赴宴，旁敲侧击打听到——火云城自从老城主过世后，便暗中与西域勾结，以药材交换西域宝马。”
　　“除了药材与马匹，还有其他交易吗？”
　　“那管事并不知情。不过属下假意抱怨药材品质下降，对方随口透露，如今火云城已分裂成两派，内斗不止，采药人手严重不足。反对现任少城主的一派，皆以一名外人为首。”
　　“哦？此人倒是有些手段。”
　　“正是。此人是少城主的师父，老城主在世时对他极为倚重，凡事都与他商议。加之少城主年少不羁，难以服众，此人在城中威望极高。”
　　“此人是谁？”木子宪眼神一沉，隐隐已有猜测。
　　“管事称他为——无影。”
　　——无影。
　　木子宪在心中默念几遍，只觉得和心中疑问愈发契合，但这个猜想毕竟荒唐离谱，依然不敢确定。
　　“无影？无影者，楚若衫……会是巧合吗？”
　　千里也震惊道：“要不是公子有过提醒，我也真的不敢说。城中的人不问外事，也不认识楚大侠。他退隐已久，因着他与庄主曾经并肩作战，还算相识，我以前也曾见过他几面。就对管事明里暗里套话，这无影的年岁、身形、相貌，竟与楚大侠完全吻合。可他当年连武林盟主都不屑一顾，为何要在一个火云城搅弄风云？”
　　木子宪淡淡一笑：“千叔可知，这场群萃会是谁在幕后推动？”
　　千里一愣：“属下查到火云城消息便先赶了回来，追风还在继续查。”
　　“不必查了。”木子宪语气笃定，“正是楚若衫。他今日在会场现身，矛头直指墨炎。龙伯伯曾说，群萃会是一位世外高人提议，如今所有线索，都能串起来了。”
　　“竟然真的是他！”千里扼腕叹息。
　　木子宪话锋一转：“关于墨炎，你查到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