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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醋火玉因怒上擂台,痴天辰失手险断腕 只为了两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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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走路也不看着点,在想什么呢?放心,就算离离不在,我也会照顾好你的。”扶住他的是木子殊,只见子殊拍着胸脯,一脸义气地勾住了玉笙的肩膀。
玉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骂自己糊涂。少爷现在下落不明,自己居然还在纠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实在太不像话了。
他心里想着,嘴上却忍不住怼了回去:“呸呸呸,什么叫少爷不在?你才不在了呢!”
“哎呀呀,居然曲解我的好意,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木子殊摇着头叹气,“等离离回来,我非得好好跟他告你一状不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开着玩笑,方才毒性发作带来的疼痛,倒是缓解了不少。
几人刚走到会场入口,墨炎回头想叫玉笙坐自己身边,一抬眼,就看见木子殊半搂着玉笙的肩膀,玉笙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两人凑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
墨炎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翻涌上来的全是愠怒。他刚要迈步上前,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墨兄。”来人正是方才分开的许啸清,脸上挂着世家子弟标准的温和笑意。
墨炎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冷得像冰:“有事直说。”
“绛姑娘不放心你们,我正想陪她一起去寻你们。”许啸清笑着看向身侧的绛蔻,语气里带着刻意的亲近,“毕竟曾兄突然失踪,可见这试剑阁里,也未必安全。”
“有劳许少庄主费心了。”绛蔻礼貌地颔首,笑意却未达眼底。
“唉,姑娘叫我啸清就好,若是不嫌弃,叫一声许大哥也无妨。”许啸清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热络得过分。
墨炎只觉得这对话无聊透顶,连敷衍的心思都没有,径直越过几人,走到玉笙身边,伸手就把人从木子殊怀里拽了出来,按在了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力道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
“喝口水。”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硬塞到玉笙手里,眼神却冷冷地扫了木子殊一眼。
那边的许啸清还在忙着攀谈,对着木子宪和轩辕羽拱手笑道:“这两位,想必就是与曾兄齐名的‘白月’木兄,还有轩辕阁的二公子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原来是日月山庄的许少庄主,子宪失敬。”木子宪客气地回礼,笑容温和却疏离。
“好说好说!”轩辕羽收起折扇,抱拳嘿嘿一笑,半点架子都没有。
“阁中安不安全,许少庄主该去跟试剑阁的主人说,跟我们说,又有什么用?”墨炎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许啸清,语气里满是嘲讽。
“叫我啸清就好。”许啸清先对着木子宪补了一句,才转头看向墨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真是稀奇,我还以为墨兄方才没看见我呢。”
他早就看不惯墨炎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只是碍于礼数,不好发作。
“哦?许兄真是佛口蛇心,不过个把时辰不见,就盼着我老眼昏花,认不出人了?”墨炎挑了挑眉,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这……不敢不敢。”许啸清僵了僵,“墨兄似乎,不太乐意见到我?”
——何止是不乐意,是烦透了。
墨炎心里腹诽,刚要开口怼回去,就听见擂台上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来来来!还有哪位英雄愿意上来赐教?!”
循声望去,擂台之上,一个壮汉正扛着长剑,意气风发地吆喝着,想来是连胜了几场,正意气风发。
墨炎本就烦许啸清烦得厉害,又憋了一肚子的醋意和火气,与其在这里跟人虚与委蛇,倒不如上去活动活动筋骨。他当即起身,足尖一点,红影一闪,已然轻飘飘地落在了擂台中央。
台上的左天辰见有人上来,眼睛瞬间亮了,可看清来人的容貌,又蓦地一愣,下意识地问:“阁下是?”
“‘火玉’墨炎。”墨炎懒得多说,只淡淡报了名号。
眼前这人生得粗旷憨厚,看着老实巴交,唯有一双眉毛生得英武凌厉,给平平无奇的相貌添了几分锐气。
“幸会幸会!江湖上都传墨兄是难得的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然比传言里还要俊!”左天辰挠了挠头,笑得一脸憨厚。
墨炎轻哼一声,算是回应,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挑眉问道:“你就是‘小剑痴’左天辰?”
“啊?是、是我,不不,正是在下。”左天辰连忙收起了嬉笑,规规矩矩地拱手——他爹临行前千叮万嘱,到了群萃会一定要懂礼数,他学了一路,还是说得磕磕绊绊。
“开始吧。”墨炎凝立不动,语气平淡。
心里却暗笑:果然是“痴”,不过是白痴的痴。
“啊?哦……那、那得罪了!”左天辰本以为他还要再说几句,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连忙拔出腰间长剑,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左天辰看着憨厚,剑法却着实精湛。一剑刺出,剑锋未到,凌厉的剑气先至,招招直取要害,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悍然之气。
换做寻常江湖人,怕是早被这股气势压得锐气尽失,可墨炎却只微微勾起了唇角。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左天辰的剑再快,也快不过楚若衫的浮生百步。
这套身法,他虽未学全,却也得了七八分精髓,再加上父亲啻天云亲传的五行八卦阵式融入其中,这小小的擂台,于他而言,不过是闲庭信步。
只见他始终凝立原地,却总能在剑锋刺来的前一瞬,堪堪避开,身姿飘逸,如同闲云野鹤,连衣角都没被剑锋碰到半分。
左天辰越打越心焦。眼前全是墨炎的幻影,每一剑都看着要刺中了,却总差那么分毫,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的力气都没处使。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路数?”他心里暗暗叫苦,额角渐渐渗出了冷汗。
台下南北两派的看客,早已看呆了。
见墨炎在擂台上躲得游刃有余,身姿俊美飘逸,赞叹声此起彼伏。就连前排就坐的几位武林前辈,也纷纷侧目,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他们议论的,却不是墨炎的容貌,而是他的身法。
在座的几位,大多与楚若衫有过交情,自然认得,墨炎此刻用的,正是楚若衫当年名震江湖的绝学——浮生百步。
纵然细节处尚有差异,可那核心的步法精髓,绝不会错。
楚若衫已经销声匿迹四年有余,江湖上再无人见过他的踪迹,难道他竟真的退隐江湖,收了徒弟?
“这少年是什么来头?楚老哥收徒,向来挑剔得很,怎么会……”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满是疑惑。
“你到底为什么不出招?!”左天辰本就是个急性子,又是个实打实的武痴,他佩服墨炎的身法,可更想跟他真刀真枪地比一场,见他只躲不攻,只当是墨炎故意戏耍自己,又急又气,怒喝一声,回身一剑,凭着本能朝着声音来的方向刺了过去。
这一剑毫无章法,全是怒急之下的随手一击,墨炎本可轻松避开。
可偏偏就在这时,擂台上平地刮起一阵怪风,吹起了他垂落的红发。墨炎下意识地往左一晃,那缕红发却借着风力,直直飘向了迎面而来的剑锋。
锋利的剑刃轻轻一划,便削下了一小段红发,悠悠飘落在地,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墨炎停下了身形,垂眸盯着地上那缕红发,周身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左天辰也懵了。
他早就习惯了剑剑落空,这一剑本就是随手乱刺,根本没想过能碰到墨炎分毫,更别说削断他的头发。
可当他看见墨炎缓缓抬起头,那双含笑的凤目里此刻只剩冰寒,一股莫名的慌乱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手足无措。
“你知道,它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墨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墨炎从小依恋母亲,如今母亲生死不明,只有这一头与母亲一模一样的红发,能让他感觉到母亲还在身边。今日先是轩辕不弃,再是左天辰,接二连三有人动他的红发,这让他怒从心中起。
“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出招,那我就如你所愿。”话音落,墨炎手中银光一闪,一柄二指宽、薄如蝉翼的软剑,已然握在了掌心。
“好!”左天辰虽心里发慌,可见他终于肯出招,武痴的本性瞬间压过了愧疚,眼睛一亮,立刻握紧了长剑,摆出了迎战的架势。
台下众人看清那软剑的来历,瞬间爆发出一片惊呼。
那柄剑,竟然是墨炎方才围在腰际的银制腰带!
他今日穿的银丝外褂本就银光闪闪,配上同色的腰带,相得益彰,谁也没想到,那看似普通的腰带,竟是一柄可弯可直的软剑!剑柄做扣,剑身为带,设计得天衣无缝。
台下都是老江湖,深知江湖险恶,见状都暗自心惊——还好没与这少年为敌,否则连他的剑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都未必清楚。
墨炎手腕轻轻一抖,软剑如灵蛇出洞,快得只剩一道银光。左天辰连忙横剑抵挡,可那软剑却在两剑相触的瞬间,借着柔韧的剑身猛地一转,绕过他的剑锋,直刺他的胸膛!
左天辰脸色大变,急忙纵身后退,饶是如此,胸前的衣襟还是被锋利的剑尖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惊出了一身冷汗。墨炎毫不停顿,手腕再翻,第二剑紧随而至,这一次,剑尖直指左天辰握剑的右手手腕!
这一剑又快又狠,角度刁钻至极,若是刺实了,左天辰这只握剑的手,怕是就废了。
“不可!” 一声断喝传来,一枚茶壶盖带着浑厚的内力,破空而来,狠狠撞在了软剑的剑身上。
“叮”的一声脆响,墨炎剑锋一偏,只轻轻擦破了左天辰右臂的衣袖,未曾伤到人。
出手的,正是前排的剑痴。
他看着墨炎,脸上依旧带着笑,眼底却满是复杂:“墨少侠好武艺,老头我佩服得很。只是这群萃会,本就是以武会友,点到即止。墨少侠既然已经赢了,又何必非要见血呢?”
“墨兄好功夫!我输了!”左天辰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墨炎的对手,当即收了剑,对着墨炎拱手认输,半点拖泥带水。
墨炎冷哼一声,看也没看他,手中银光再闪,那软剑又重新缠回了腰际,成了那条平平无奇的银色腰带。他足尖一点,飞身跃下擂台,头也不回地朝着座位走去。
“墨兄!你要是还想比,我随时奉陪啊!”左天辰在台上大声喊着。
“累了,没兴趣。”墨炎头也不回,语气冷硬。
剑痴重新坐回了原位,看着墨炎的背影,缓缓眯起了眼睛。他看得清清楚楚,方才那一剑,墨炎分明是想借着软剑的柔韧,废了左天辰的右手。
就为了两寸长的一缕头发!
“好狠戾的少年。”剑痴低声对着身边的童北毅说了一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楚若衫一生光明磊落,剑法堂堂正正,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徒弟?童北毅也皱着眉,对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剑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那股寒意,从喉头一路滑进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