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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匣 ...

  •   秀州国弱,恰处北燕之下,下赤之上,几代国君励精图治,才勉强维持,自修明帝后,外戚干政,朝臣结党营私。

      北燕国祚绵延昌盛,几代帝王更是治国理政颇有见地胆识,在父皇上一代,两国国力已经难以抗衡,父皇曾说,北燕的皇帝野心不小。

      我当时并不明白,直到后来,北燕铁蹄南下,下赤北上夹击,秀州自此一分为二,国破山河仍旧在,只是不再是当时景,也不再是当时人。

      秀州皇室皆被屠尽,唯我这个秀州公主被北燕的皇帝做了主,赐给了太子李乾。

      活着有什么好的,亲人朋友皆已命丧九泉,我从未见过李乾,却要嫁给他,一个敌国的太子。而我身为秀州公主,却要以北燕太子妃的身份活下去,何其讽刺,与其苟且偷生的活,还不如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赴死。

      成婚前夕,鸩酒在前,欲饮之时被暗器所打翻,白玉瓷杯碎成粉末,混着地上银光闪闪的小钢针,清冷而可怖。

      “熙柔皇姐被指婚给李乾,就这样想不开吗?”她啧啧两声,有些揶揄,“真想看看那太子长得是有多丑。”

      我转身睁大了眼睛,只觉十分不可思议:“熙……和……”

      秀州王室,不是已经被屠尽了吗?

      “皇姐,你有你的办法活下来,我自有我的办法活下来。”赵熙和挑眉一笑,不过是个孩童,却像个大人,眉眼间的朱砂痣明动鲜活,“就这样归了西天,怎么对得起父皇母后,那北燕和下赤的狗皇帝对秀州不仁义,皇姐就打算以自己的性命来告慰秀州被欺凌的百姓?告慰已经在九泉之下的父皇母后?”

      “熙和……”

      赵熙和看着我,虽之前在宫中因着母妃的缘故,她们之间并未有多好的姐妹情深,可如今,她却是真实地在关心我,也真实地想让我活下来,即使她不过一个小孩子,眼神无比坚定:“活下来,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是想报仇的。

      李重宴杀了我的双亲,亡我秀州,我心中的不仅有怨,更有恨,我要让他尝尝这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若有一天,我能拿着匕首横在他的脖子上,就像是当年那些人拿着匕首横在我父皇母后的脖子上一样,问他,你可害怕?

      岂不快活。

      我没再寻死,人一旦有了目标,万物都不再是没有意义的。

      秀州国亡,首当其冲的罪魁祸首就是北燕,其次就是下赤。

      成婚,是为了更好地探寻北燕内部的消息,而赵熙和孤身一人前往下赤,为得是下赤的军机秘要和皇室秘辛。

      成婚当晚,我第一眼见到他,他穿着大红色的喜袍,红色的系带,墨发如瀑布般垂下来,红烛帐暖,整个房间都是暖意融融的,他推门而入,喝醉了似的,能看得出来他很高兴。

      “今日我成婚,大家尽兴是一回事,但也多少要照顾点新郎官吧,这闹到现在还不肯走,要不是我混着夜色偷偷溜出来,只怕是要等到丑时也完不了。”

      他埋怨了一会,坐起来看向我,憨憨地笑了笑:“不过,还好,你以后是我的小丫头了。”

      他的手覆过来,不像想象中带着凉气,反而是暖的,只是,我还是怕。

      他未曾见我,要娶我为妃,又或者是,他见过我,要娶我为妃,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我觉得莫名。

      从前是高高在上的秀州公主,如今不过是个亡国奴,阶下囚。

      “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谁以后要是敢说你的不好,我就揍他。”

      满屋的红,照的我心热,烛火也映得我发烫,面前的人俊朗而温润,我却只听了一小半,心下有了琢磨。

      他轻轻吻上我的唇瓣,我愣了愣,没有什么动作,从未有人对我有如此举动,接下来就是细细密密的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我明白了,史书里也有写,话本里也有讲,我有些失望,更多的是一阵悲哀,趁他不注意,将头上的簪子握在手中,对着他的胸膛刺进去。

      是亡国奴,但也不是这么任人欺负的,若是如此,大抵不如一死。

      我和赵熙和不一样,她想着复国并且行动了,可我只是想着复国,我直到现在还是在想着不如跟着父皇母后一般去了才万事皆好。

      只是我以为我和李乾是初见,未曾想我们其实是重逢,他曾来过秀州,彼时的他还不是太子,母妃被折磨致死,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被人逼至绝境,险些身死。

      他说就在那个时候遇见了我,我给他一个白馒头,可就是不好吃的白馒头,成了他一辈子念念不忘的东西。

      那段最潦草困苦的日子,他不曾言说任何,将自己的势力埋藏,只为厚积薄发。

      他说出来的这些话,在我的记忆里,也许有,也许没有,只是淡淡的,浅浅的,我不爱在宫里呆着,出去的时候多一些,身上的银两够也自然做一些善事,只是我看向他,心里有些顿顿的。

      原来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还有这么一段过去……

      李复的追求,在我的意料之外,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我对李乾的心思,知道我是前朝公主的身份,知道我的憎恨,因为李复,我再次见到了赵熙和,好久不见她消瘦了很多,我握着她的手,这个世界上她是我唯一的亲人,柔纱起舞沉醉了李复的目光,也同样引来李乾的注意。

      他没有看向我,只是在桌前写什么字,沉声问道:“你喜欢的人,是李复?”

      我笑他是个呆子,可心里又不甘,想看看他是不是当真喜欢我得紧,朗声道:“是,那又如何?”

      是试探,听起来却像是反叛他的心意,厌恶他对我的好。

      隔了很久,他写完了一副字帖,才接着道:“他是北燕的皇子,同样,也是你的敌人。”

      他太失落,失落得让我无措,无措到顾左右而言其他,最开始的试探成了事实一般地,口不择言起来:“可他不是太子。”

      李乾微微一定,轻声笑了:“那我要是不当这个太子呢?”

      我吓了一跳,轻声说:“别开玩笑了,李乾,你不会的。”

      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笃定自己强加给李乾的选择。

      他虎口夺食,如今的权势地位,不用在仰人鼻息,怎么会如此轻易就放弃,又怎么会因为一个我而不再眷恋。

      我不信。

      而他对我的喜欢超乎我的意料,居然真的面圣不要这个太子的身份,只要我一人,要和我远走高飞,他的父亲罚他面跪长殿整整三日他都未曾松口,李复本应该是高兴的,李乾不是太子,那他就会有机会,可他却并不如我所想的快乐,却是嫉妒地快要发狂,一次一次逼我在李乾和他之间做选择。

      “我喜欢你,赵熙柔,我希望我们不仅仅是盟友的关系,如果你愿意……”

      “他能为我放弃太子之位,你呢?”我笑了,轻蔑而挑衅,“你可以吗?”

      我没有再理会妒忌的李复,拂袖而去,回到太子府。

      他发动兵变诬陷太子,李乾安排的人黄雀在后,李复一朝入狱,再无光明的前途和未来。

      他站在我身后,轻轻抱住我,我的整个心就像是被填满了似的,猛地回头,轻触到他的眉骨,鼻息温热,我一时之间有些羞怯。

      “李复如何?”

      我演得很真,也很痛苦。

      毕竟在他的眼里,我是喜欢李复的赵熙柔,不是属心于他的太子妃。

      李乾仿佛能忍受我做的所有事情,他眼底里的温柔和深情我看的出来,我能听到自己的心在不受控制的跳动,可是我又不得不控制自己,一次次清醒的告诉自己,你有不一样的使命和责任。

      我是那样的担心,那样的忧虑,那样的为李复着想,毕竟我还是喜欢着李复的赵熙柔,不管在什么时候我不能暴露我自己。

      他神色微痛,他要我,去换李复出狱。

      我并不想李复出狱,我想李复永远身陷囹圄,这样一来,我就能大手大脚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可他提出来,我鬼使神差没有拒绝,那一晚,不同于新婚之夜,我只觉得活着确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他轻柔的亲吻,他温软的唇瓣,他迷人的眼睛,他温暖的手掌织成一张网,牢牢地将我困住,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

      我爱他。

      这种声音,从内心最深处出来,真实又鲜活。

      我知道,我被困住了。

      被儿女私情困住,逃不脱了。

      李乾这两个字成了困住我的锁,任凭天涯海角,任凭国仇家恨,任凭皑皑白骨或是茫茫血海,永远也挣脱不了。

      和赵熙和相比,我是那样的浅薄,我忘了自己的国家,忘了自己的父皇母后,只觉得这辈子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和李乾相守,两个人,一辈子,再也不分开。

      与李复勾结的孙将军迫不及待,却一着不慎被李重宴的捕兽夹子夹住了后脚,李重宴宁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就连凭借孙家刚刚得势的何家也上上下下都没有幸免于难,行刑那天,天灰蒙蒙的,我站在刑场下,看着刽子手吐了一口水在刀上,手起刀落,几百口人归了西天。

      孙将军的最后戏码还没有演出来,李重宴就已经招招致命,他和李重宴斗,还是太嫩了一点,这个男人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从而杀进秀州,夺取王城,改朝换代,我就知道,要扳倒他,确实不太容易。

      过人不凡的手段,笼络人心的揣测,如履薄冰的小心等等,这些缺一不可,最重要的是,不可操之过急。

      毕竟……

      人一死,就什么也没有了。

      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党派势力被铲除干净,孙将军蹲了大牢,革职查办。

      于宫中为李乾送衣时,我见到李重宴,他的眼神犀利无比,看着我,像是一眼看中了我的心事。

      “秀州,是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秀州的百姓。”

      对不起有什么用?

      那些死去的人,无法挽回。

      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无法安置。

      那些北燕下赤的百姓将秀州依附的地域视为异域的观念,无法改变。

      “北燕会是一个不一样的秀州,不要再搅动下赤和北燕两国邦交意图反抗了,我们言和吧。”

      我后背都在发凉,我知道李重宴会知道些什么,可连这个他也知道,他的触手有多长,他的线有多密,细思极恐。

      他什么时候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样,他想留着我有什么用处,还是说有什么其他的打算,秀州和我一起逃出来的皇子皇女呢?

      “太子喜欢你,你身为太子妃,不要让因为想要复兴秀州,而让李复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当然,对你们不利的,我都会铲除。”

      李重宴说出这句话,眼神狠厉无比,像是遇见对手的一头狼。

      我轻轻嗤笑:“你得意的儿子,不是李复么?”

      “我从没有得意的儿子,越是贵重的东西,才越是要将他藏起来。”

      他的眉眼十分沧桑,像是经历了什么痛苦不堪的往事,望向远处,背影显得孤单起来。

      我以为李乾和李重宴天地不容,彼此恨意滔天,现在却是改变了。

      “离开李乾,去下赤的无药谷治疗,这是我的令牌,无药子会治你的病。”

      我十分惊讶:“病?什么病?”

      李重宴眯起眸子,十分深邃,眼底里的杀意四处浮现:“将赤血蛊毒藏于你的的腰带,日复一日,不过百天,必死无疑,你如此聪明,怎么没有发现呢?”

      “什么?”

      “这就是犹豫踌躇的结果,你既然打算为秀州出一份力,就不为了李乾迟迟拖延。既然选择了李乾,就不该处处挂念秀州,在这一点上赵熙和好比你通透的多。”他瞥了我一眼,只余一声叹息,“李复要反,你就不该为了李乾得罪于李复。”

      他明明知道李复的心思,却迟迟不做动作,这是稳操胜券的姿态,又或者为了迷惑我故意这么说,但有一点他说对了,我是因为李乾。

      我是信不过李重宴的,摸着他的令牌,我百味杂陈,要去牢里探个究竟,李复是个没脑子的,三两句话就把他套了出来,簪子划过他的喉咙,我一点也不害怕,这是我蓄意已久的杀意,更是我放纵的憎恶,对于李复,对于李重宴,都在这一簪子上,鲜血淋漓,李复没了呼吸,成了尸首。

      我的胸口火烫一般的疼,吃下药还不见好,我知道,我得走,即使李重宴会为我摆脱这些,可我不能逗留太久。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洒在地面上都是白色的光,他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回来就进我的屋子,然后同床而枕,他躺了一会就起身了,我蹑手蹑脚跟过去。

      不大的房间里,寂静冷清,立着一个牌位,而李乾坐在不远的地上,周围是两三小坛未开封的酒。

      他抿唇喝了一口酒,抬眼迷茫又无措,像极了一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孩子,就那样直愣愣盯着牌位,半响不说话。

      我摒住了呼吸,只听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开始说话,零碎又杂乱的,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毫无章法。

      “母妃,他伤你这么深,就连死了尸骨也没有,你说父皇是在意我们的,你说错了,他后宫佳丽三千,他才不会管我们,这么多年,他根本就是不记得你,也不记得我,如果不是我力争太子之位,怎么会让他看到我。”

      “李复要起兵,他想要太子的位子,想要北燕的江山,真可笑,他就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看不清楚,简直眼盲心瞎,我对付他,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母妃,您说儿臣是不是很厉害?”

      “他这段时间,身体很不好,我身为太子理应去看他,可我不太想去,毕竟,他对母妃是一片辜负。”

      “母妃,我爱上了赵熙柔,赵熙柔却喜欢的是李复,世间安能得两全,我娶了她,她却不爱我。”

      我听见他这样说,他说他爱我,一阵欢喜和甜蜜涌上心头,难以言尽的美好。

      那天晚上的月亮可真的好看而漂亮,我离开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月光,我看一眼正在熟睡中的李乾,轻轻吻了吻他的眉眼,再也没有回头。

      我到了下赤的无药谷,也见到了无药谷的无药子白术,他仙风道骨,伸手把脉便为我医治,赤血蛊毒毒素难清,我写信告诉李重宴,我体内蛊毒难清,不能继续留在李乾身边,希望他告诉李乾我死了。

      我害怕见到他,我是秀州的人,一旦秀州有一丝复兴的可能,我都不能无动于衷,我又渴望见到他,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最难以割舍的人,即使他是我仇人的儿子。

      我不能忘记父皇和母后的惨死,但同样也不能忘记他是李重宴的儿子,我杀掉李复,我害怕有一天赵熙和若是成功,凭借我的身份,颠覆北燕是早晚的事情,迟早也会对他动手,可我不想。

      赤血蛊毒可解,但会导致体质极寒,一着不慎,就要到阎王殿去报道了,我莫名的开始怕死起来,后来赵熙和联合幽郃于下赤挑起事端,时机已经成熟,秀州复国指日可待,我的蛊毒还是难以根治,我答应她,我会在她需要的时候,回到李乾身边,给北燕以沉重的一击,此后会是有个新生的秀州,不被任何人所欺凌的秀州。

      我没想到赵熙和未与我通信,李乾却先来找我了,此时北燕已经新朝更迭,他不再是那个和李复周旋,于大臣打关系的太子,他成了执掌生杀大权的帝王,金冠玉琉后,那一双深情未减的眸子从始至终,只看我一个人的面庞,只留意我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暗下涌动的思念带着埋怨和失而复得的欣喜。

      “熙柔……”

      这一声,我想念了太久。

      和李乾在一起的日子,不用伪装,不用想很多,是一件多么让人愉悦的事情,我几近乎贪婪的想和他腻在一起,想融入他,想和他抵死缠绵,可我知道,我的时日不多,体内蛊毒未肃清,服的药又日日使体质偏寒,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

      他抱住我,像是得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泪滴在我的脸颊上,是咸的,也是苦的。

      他说,他是帝,这天下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他说,他要娶我为后,十里红妆,珍馐万千,都不足以他对我的心意。

      他说,他不信我死了,没有见到我的尸骨,他就一直在找,他找我找的苦,我那么不负责任,以后不许再逃。

      我缓缓环上他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不会逃了,我是北燕的太子妃,只是你的妻。”

      他怔愣了一下,竟是流下两滴清泪:“对,我的妻。”

      只是他还不知道,我已经是将死之人,只是靠着药吊着半条命。

      我不想他担心难过,让无药子帮我说了谎,我的蛊毒毒素早已清除,他不知道,蛊毒残毒依旧强劲,医治蛊毒的寒毒入体,我以为我会死于病痛折磨,没想到,变数由不得人。

      赵熙和来了北燕,她到皇宫里找我,她说:“皇姐,玉衡楼被剿灭了,上下百来个人,没了……”

      “熙和,是他干的?”

      “是他。”

      我有些犹豫:“那你要我怎么做?”

      此刻,我已经不想再复国。

      “皇姐,我只想见见他,我想看看,能一手剿灭玉衡楼的北燕帝,轻而易举俘获皇姐的心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说的无奈,像是玉衡楼一事,要了她的所有精力。

      “好。”

      殿前,她装作宫女在我身后,我在等他下朝。

      他一身明黄袍走过来,俊采神飞,语气都像是从天空上的云朵窜下来一般的轻盈:“阿柔,你来了!”

      我点点头:“嗯,我来了。”

      他还未牵到我的手,赵熙和突然从我后来冲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划破了他的袖子,他连忙看了看我,在我身上打量了一圈,确认没有伤,大怒,要赵熙和死。

      “要我死?”赵熙和笑了笑,眉间朱砂痣娇艳欲滴,眼神恶寒,看向他,“是你,下赤和北燕联手攻占秀州,是你,秀州的万千百姓流离失所,皇姐,你不知道还多着呢,秀州兵变,北燕下赤布的这一局棋,这个李乾可是功劳不小!”

      李乾像是害怕着什么,连忙开口想要解释:“熙柔……”

      “你最好杀了我。”赵熙和缓缓站起来,有些许落魄和狼狈,语调一转,“否则,我要了你的狗命!”

      寒光乍现,是三枚小钢针!

      我还未来得及反应,只扑身倒向李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他安好无虞。

      疼痛自五脏六腑蔓延至脖颈,灼烫一般的疼,我吐出一口血,蛊毒,寒毒,毒毒入体,直到最后这几枚小钢针,彻底的要了我的命。

      “皇姐!”

      “熙柔!”

      “皇后娘娘!”

      我听到赵熙和在喊,李乾在喊,身边的人在喊,声声入耳,撕心裂肺。

      “留熙和一命好吗?她是我的皇妹,是我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我与她,同父异母,秀州已蒙国难,不复存在,留下来的人,总是要互相照应一点。

      我躺在他的怀里,他的怀抱可真温暖,温暖到有些虚幻,只有他跳动的心脏让我觉得踏实,他喘着气,深害怕我睡过去:“好……好……你忍忍,太医快来了,太医快来了……”

      “李乾,我……”

      毒来的太剧烈,比赤血蛊毒,比极致寒毒,都要猛烈,可见赵熙和对李乾有多恨之入骨。

      还未将爱他两个字说出口,我就没了意识,从此长眠,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赵熙柔。

      只是,我有憾。

      他是我唯一的遗憾,也是我唯一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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