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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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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博忒扯着嘴角轻蔑一笑,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五十余人停下脚步,自己独自上前。
当雅博忒出现在安帛鲁视角里的时候安帛鲁心中不由咯噔一声,不能再留在这里等待妲扈公爵的下一步动作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拐杖。
穿戴着白手套的雅博忒还像从前那样优雅高贵,可是只有他知道自己变了,变得开始狭隘多疑怯懦。
若是不杀死安帛鲁,不将安帛鲁施加在他身上的苦难惩罚回来,那么他的心性脾性将一辈子止步于此,再难寸进。
铮亮的皮箱踏进那一束微弱的光里,引得半身藏在黑暗中的安帛鲁抬头去看。
雅博忒期望看到安帛鲁脸上受尽屈辱的模样,可是他看到的却是安帛鲁眼里晦暗不明的光。
他一瞬间暴怒,之前那根差点杵死安帛鲁的拐杖再次被他挥起,眼看着就要直直朝着安帛鲁的头咋过去。
可是雅博忒颤抖着手臂逐渐住手了。
他应该杀死安帛鲁,可那样不会太简单了吗?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紧攥住拐杖收回来重重杵在地上的雅博忒好似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他旁若无人的大声笑着,身后灭掉大部分妲扈公爵留在这里的人的侍卫们面面相觑。
雅博忒兀自笑了一会儿后就不再笑了,可见他真的很开心,要不然怎么眼里的戏谑从未停止过。
“安帛鲁……真是个久违的名字啊……”
用一种违和的与老友相见的口吻说出这句话,雅博忒摇了摇地吹的头。
“明明只是个卑贱如蝼蚁的贱民,居然让我阴沟里翻船,一而再再而三的损失尊荣。即使你是修郁科豢养的玩物,也不该如此挑衅我的,况且,你曾经还是应该在肉厂被贩卖的食物。”
用拐杖轻轻点在安帛鲁的左肩上,雅博忒用力用拐杖底端往里拧。
“我多后悔啊,后悔没有早点遇到你把你五马分尸,倒是阴差阳错让修郁科这个贱人遇到了你。”
看着安帛鲁逐渐蹙起的眉头,雅博忒心里舒服极了。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再怎么好,也不及安帛鲁难受且忍耐的皱一下眉头。
“不过现在也不晚。”雅博忒意有所指的继续道,“即使我们的相遇再晚,你不还是落在我的手里了吗?”
“哦,对了,你不是很喜欢和男人睡觉吗?那我以后一定多多找几个男人伺候你,怎么能让你在我那里受了委屈?”
雅博忒絮絮叨叨的像一个看见肉骨头汪汪叫的狗,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现在是在妲扈公爵的地盘杀人。
就像不知道妲扈公爵是官身爵位,而他只是一介平民。
命令身后的人过来给安帛鲁把沉重的锁链解开,安帛鲁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放开。
可能是怕安帛鲁再次让自己变成活死人,雅博忒在安帛鲁能动却被捆缚住的情况下离得远远的。
眼见门外的地上躺满死人,真的没人来救自己的时候,安帛鲁不由得叹息一声,看来真的是没法子了。
站在两边抓着安帛鲁的两个蜥蜴人沉默的跟着前面的大部队走着,在安帛鲁突然停下来后他们还硬推着安帛鲁往前走了两步。
不过只一会儿,他们就抽搐着倒地不起了。
轰隆一下两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入耳,可是在人们陆续转身之后,就有更多的人都栽倒在地。
安帛鲁前方的十来个人缓慢倒下,露出雅博忒像胜利者般高傲的背影。
雅博忒突然感觉鼻腔有些痒,耳边还有轻微的什么声音在笑。他揉了揉鼻子后并未在意,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两个人突然倒下撞到自己后,雅博忒才终于缓过神来。
可是他固执的并不愿意相信这一次自己会真正死去,他强行抑制住胸腔中狂跳的心脏,转身去看自己这边还剩下多少人。
在无边寂静的夜里,安帛鲁看到的无疑都是黑色,可是在雅博忒眼里却能看到他带来的所有人都扑倒在地上毫无动静。
安帛鲁只是轻轻一拽就把雅博忒之前用来捆缚他的坚固绳索挣开。
站在原地没有动,安帛鲁在夜里安静地凝视着雅博忒。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是……”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雅博忒两眼一翻四肢百骸止不住的开始抽搐,不过片刻也就随着大流一同倒下去了。
他的侧脸重重砸在地上,眼里是其他蜥蜴人脑壳里逐渐钻出来的摇曳的精灵花。
在安帛鲁曾经的家乡,有这么一首歌谣:
精灵花精灵花,精灵花开髑髅香。
(髑dú髅lóu——死人的头盖骨)
髑髅香髑髅香,髑髅香里梦荒凉。
梦荒凉梦荒凉,梦荒凉随花香飘。
花香飘花香飘,花香飘进万家尝。
这首歌的意思可是再简单不过了,精灵花会从死人的头盖骨里长出来,而一旦精灵花长势已成、规模剧增,那么精灵花致幻的花粉就会飘进千家万户。
好在安帛鲁播种的这些小东西还不至于大剂量到致幻的地步,只需要后续把战场收拾好,就不会有其他后遗症出现。
地上所有蜥蜴人脑壳里钻出来的精灵花开的都是玫红色的花朵,它们的根茎和叶片则是纯白嫩黄的颜色。
头顶着无比瑰丽致命的梦幻花朵,蜥蜴人脑壳里的精灵花一一舒展了花瓣。
安帛鲁随手摘下一朵后用掌心中肆意的烈火将它烧掉,原因是:不好看。
再次采摘了好几朵以后,安帛鲁又将之前喜欢的花朵销毁。
他从蜥蜴人的尸体中翻找出最大最好看的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插在他巧手做的花束中,这可是要送给修郁科的礼物。
心中计算着他烧掉了多少花,在确定没有遗漏后,安帛鲁跨过雅博忒的尸体离开了这个妲扈公爵用来囚禁他的地方。
你看,其实什么都不做,就会有蠢蛋过来送死的同是递给他们破局的把柄,不是吗?
妲扈公爵在接受到这边消息的时候是在凌晨四点,多么清冷的早晨,他站在在迫拉克市租住的庄园里打了一个寒颤。
身边的下人在禀报时把头垂得低低的,生怕妲扈公爵迁怒于自己。
而妲扈公爵则是冷笑一声后站在那里一个人沉思。
身后的管家等了好久,才等来一句妲扈公爵轻飘飘的一句话。
“修郁科果真是好算计啊。”
早晨,在他得知这件事并让手下赶紧赶往现场的时候已经迟了。警卫队将这破烂的三层小楼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住,陆续有死者从里面被抬出来。
想要找到这些人都是谁的家奴其实并不麻烦,警卫队迟早会找上门来的。
依照内部消息来说,本应该安安稳稳呆在家里的雅博忒诡异的出现在了他用来囚禁安帛鲁的房子里。
虽然同样是死亡,但雅博忒死亡的意义可大不一样。
雅博忒家族里曾经威胁过修郁科的那位老人虽然已经不再掌权,但曾经也是挥斥方遒的一位人物。
即使年轻时刚硬似铁,却也依然敌不过光阴似箭。
可是那些欠过老人人情债的人还在啊。
老人原先为了自己的孙儿能够活过来自愿放弃迫拉克市的半个家业,更别提现在自己的孙儿惨死,他更是不能善罢甘休。
只要警卫队查出幕后黑手是谁,老人哪怕拼个你死我活,也一定是会为他的孙儿报仇的。
妲扈公爵当初为了防止安帛鲁逃离特意多留了三四十人在这里,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别人手里拿捏自己的把柄,失策啊失策!
“藏在雅博忒那里的梓玉歧找到了吗?”
好不容易听闻妲扈公爵的第二句话,身后的老奴赶紧答话,“回禀主人,找到了,现在已经在咱们庄园了。”
“好。”
妲扈公爵也不说他有什么准备,只答应一声后就回到城堡就餐。
区区一个雅博忒家族,他还是不惧的,但是这件事情既已捅给了天下人看,他却还是不得不把自己摘出来。
“我并不知道雅博忒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用完早餐后,妲扈公爵被恭恭敬敬请到了警卫队做客。
为妲扈公爵做笔录的是屈尊降贵的警卫署署长,他刚正不阿的脸上挂满了讨好的笑,在血统面前,他千辛万苦爬上来的职位压根就不值一提。
“公爵大人,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的是您为什么会将人部署在那个小破房子里呢?是因为那是您的私人财产吗?”
警卫署署长善意的引导着,期盼着妲扈公爵出去以后能记他的情,等出去了帮他升升职位。
妲扈公爵微笑地看着他,轻轻拢了拢稍微下滑的披风。
“我之前住在那里,在爆炸发生以后。”
妲扈公爵这句话无疑牵扯上了前几日的那场大爆炸,警卫署署长想要阻止他的口无遮拦,却碍于妲扈公爵并不想看懂他的眼神。
“是吗?”
警卫署署长尴尬的笑着,这次传召做的并不像一场,反而像是一场悠闲的访谈。
于外界人乐意看到的遮遮掩掩不同,妲扈公爵真诚大方得紧,他除了删减掉任何有关于安帛鲁存在过的证据以外,还将雅博忒做过的一切如实招供,并承认自己手上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