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巫》潼关漫漫

21、与神媲美

　　安帛鲁对着妲扈公爵拿出的那个手握香炉定睛一一看，心道，他什么时候点着的？

　　趁着安帛鲁走神的这个契机，妲扈公爵跟前极懂眼色的下属照着脸给了安帛鲁一拳。

　　还不待安帛鲁反应过来，那人就冲过来朝着安帛鲁裸露出来的后脖颈一记手刀。

　　这场纷争看似已经落下帷幕，可就在安帛鲁被打得满眼星光的时候，有火光从门后、衣柜、壁橱里冲出来。

　　伴随着轰天的巨响，整个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炸成碎片，灰尘和乱石纷飞，并没有断肢残臂出现。

　　妲扈公爵说，这是修郁科准备已久的一场阴谋，为的就是解决掉他，顺便解决掉已经不再被需要的安帛鲁。

　　破烂到没有任何家具，房间里比外面都要黑的破烂钟楼里，安帛鲁头脑昏沉的苏醒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偶尔的低声絮语。

　　如果细听，安帛鲁就能够发现他们其实谈论的是自己。

　　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力气自己坐起来，安帛鲁躺在只有木板的床上想事情。

　　这木板是真硌啊……

　　也不知道修郁科那里怎么样了，他虽然下意识的把那场大战里的人保下来了，但按照炸弹布置的数量，庄园城堡的西侧边角处应该都被炸没了。

　　自己保下来的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若是自己人也就罢了，若是敌人恐怕会被借此大做文章。

　　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一一复盘了一遍，没过多久，妲扈公爵就回来了。

　　安帛鲁听到门外的侍从恭敬的对他行礼，只觉这件事情应该还有回转的余地。

　　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在昏睡，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了。

　　那人虽然轻手轻脚，但安帛鲁还是知道他走到了自己身旁正定定地看着他。

　　努力保持着面无表情的神态，安帛鲁这心里就有点纳闷了。

　　自己这一力抗下爆炸不说还顺便带了四个人瞬移，此时他就算不变成血人那也变成皮包骨骷髅人了。

　　这厮搁这儿瞅啥呢？

　　感情……他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你……”

　　良久，安帛鲁终于听到了妲扈公爵开口说话，他迟疑地开口问道，“你不会真的死了吧？”

　　说罢，他慢慢的用手来试探安帛鲁的鼻息，还用手摸向安帛鲁的胸口，想看看他还有没有心跳。

　　安帛鲁发现这些蜥蜴人都有一个种族bug，那就是不知道人应该用触摸颈动脉的方法来确定人类是否已经死亡。

　　感受着妲扈公爵手掌传来的微热温度，安帛鲁只假装不知道没看见。

　　可当他的手逐渐抚摸上安帛鲁的脸庞，并嫌弃的说出那句试探安帛鲁底线的话时，安帛鲁原地爆炸了。

　　“……这幅皮囊现在可真丑。”

　　——丑？

　　——嗯……真丑？

　　——丑你大爷，你全家都丑！

　　老子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说过丑！

　　眼见着安帛鲁气得瞪圆了眼睛，妲扈公爵憨厚笑了一声道，“呀，醒了。”

　　安帛鲁：“没醒，死了。”

　　妲扈公爵被他这充满戾气的小脾气样逗得不行，“我终于知道修郁科为什么要金屋藏娇了，就你这样有能力又会撒娇的小家伙我也喜欢。”

　　安帛鲁：“别想了，喜欢也不是你的。”

　　妲扈公爵：“在我手里就是我的，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就别想回去找修郁科。”

　　“哎呦，这还嫉妒上了。”

　　安帛鲁于黑暗中翻了个白眼后大声斥责道，“嫉妒了你就给我倒腾个好地方啊，有你这么伺候恩人的吗？你看看这床板子，差一点就赛过那硬地皮了！”

　　可能是第一次见识到安帛鲁的乖戾，妲扈公爵一时之间有点束手无策，他这是人生第一次被人这么呵斥。

　　妲扈公爵敢保证，若是换一个人敢这么对他叫唤还指手画脚，那他的人头已经可以在地上滚了。

　　强忍着笑意，妲扈公爵轻轻道，“你怕不知道我是谁。”

　　安帛鲁冷嗤一声，“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不是好人？”

　　妲扈公爵正想问何以见得？可是事后一想，自己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那在你心里，修郁科就是好人了？”

　　可是是修郁科这仨字戳中了安帛鲁的心事，也可能是这仨字让他回忆起了某些过去，安帛鲁敷衍道，“一般般啦，不好也不坏。”

　　反正再坏也没他坏……

　　见着安帛鲁逐渐柔和下来的神色，妲扈公爵不禁有些不满，他无意识的刺激安帛鲁道，“你猜修郁科该如何处理这场大爆炸呢？”

　　安帛鲁也不怵他，“只要你还活着，怎么处理还不是最简单的事情？”

　　“呵。”妲扈公爵冷笑一声，他以为安帛鲁已经猜中他的身份了。

　　“谁说我活着了？只要我一直不出现，他修郁科就得背个谋害公爵的罪名，等他被处决那天我再出现，岂不美妙？”

　　安帛鲁任由妲扈公爵自大的自以为掌控一切，只要有他安帛鲁在一天，他就永远别想看到修郁科被处决那天。

　　见安帛鲁不说话，妲扈公爵就又坐在安帛鲁的旁边低头看他，“相比于他，我倒是更想知道你的秘密。”

　　“坊间传言你能让人返老还童、起死回生？”

　　看着安帛鲁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妲扈公爵难得懂得把他扶起来靠在墙上。

　　安帛鲁终于能舒服地喘口气了，当然也不吝啬于告诉他。

　　“当然可以，我不止能让人返老还童、起死回生，我还能让人获得无上权利、金银珠宝、长生不老。只要你提出交易，我都可以替你实现。”

　　即使安帛鲁说出的条件如此诱人，妲扈公爵仍然头脑清晰，“哦？照你这么说，你都可以和神媲美了？”

　　妲扈公爵说的这句话可有点坑人，安帛鲁生为神的信徒，自然是不可能大言不惭说此大话的，要不然可能会被雷劈。

　　“没有神都是独一无二的，而我只是他们的信徒。我行走在世间只为散播他的的教义，帮助他们的信徒，所以……你到底做不做交易？”

　　安帛鲁用眼神示意妲扈公爵适可而止，再问下去他就要露馅了。天知道他可不单单只信神的，这要是让恶魔听见了，岂不是知道他脚踏两只船了？

　　好在妲扈公爵知道问不出什么所以然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他换了一个角度继续问道，“那既然你是神的使者，为什么使用神力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安帛鲁支吾了两声，觉得不能再跟他聊了，修郁科知道的都没他多。

　　“你查户口本呢？”

　　听到安帛鲁再次顶撞自己，妲扈公爵知道今天可能已经套不出话了。

　　“那交易的代价是什么？”

　　既然安帛鲁不喜欢自己问东问西，那妲扈公爵就只能在交易上下手了。

　　“你将我想要的东西赠于我，我将你所求的东西送给你，听懂了吗？”

　　安帛鲁反问妲扈公爵，将话题主动性掌控在自己手中。

　　“听懂了。”好在妲扈公爵也配合，他直接问道，“那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由于房间太过黑暗，安帛鲁只能依稀看到妲扈公爵的脸上看到些许笑意，他定定的盯着妲扈公爵看着，眼神空洞。

　　若是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定然会吓得屁滚尿流。

　　若是此时你大半夜的被一个只剩皮包骨的骷髅直勾勾的盯着，也会心底发寒，战栗不止。

　　好在妲扈公爵是个嘴花心硬的家伙，看着安帛鲁直勾勾盯着他一点都不惧怕，反而还能笑着问，“你在看什么？”

　　安帛鲁空灵着声音道，“……我看到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阿莱廖沙。若是想和我进行交易，请把你对他的爱……送给我。”

　　空气蓦然安静下来，漆黑的夜里，妲扈公爵脸上肃杀的表情让人害怕。

　　一直蹲在门外偷听的两个家伙一听到阿莱廖沙这个名字就知道不好，手心吓出一片冷汗。

　　要知道，当初妲扈公爵为了阿莱廖沙可是差点死了，可最后阿莱廖沙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妲扈公爵爱阿莱廖沙爱的深沉，即使他只是一个玩物，他也是所有玩物里最受宠爱最尊贵的。

　　妲扈公爵不明白，自己对阿莱廖沙难道还不够好吗？

　　他为阿莱廖沙独自修了一个城堡、为他买下临市最大的庄园，可为什么到得最后他走的时候连回头都不曾看他一眼？

　　若是他看他一眼，哪怕是没有爱情只有愧疚的看一眼，他都会原谅他的一切所作所为，继续把他宠成玩物里最尊贵的金丝雀。

　　“……怎么，不愿意吗？”

　　这一次看透妲扈公爵的心扉已经花去安帛鲁很大的力气，他虚弱气短的讽刺着妲扈公爵，好像真的以为妲扈公爵不会杀他。

　　“……阿莱廖沙，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我提起这个名字了，我几乎都要忘记了……”

　　妲扈公爵低沉着声音，这难念的名字好像费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妲扈公爵的手一步步攀上安帛鲁皮肤松弛的脖颈，他似是想要有人回答，又像是自问自答。

　　他说，“你说我明明那么爱他，他的眼里为什么就是没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