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二分之一 ...
-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后,修郁科并没有耽搁太久就带着安帛鲁去了雅博忒家族所在的庄园。
安帛鲁一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他没有下狠心杀掉雅博忒原本就是为了给修郁科争取些许个人利益。
只是他没想到,所有事情赶到一起后会产生这么多奇怪的反应。
修郁科看着还没有到地方的安帛鲁一早就开始把黑袍往身上披,一时有些难受。
“这还有一个点左右才到呢,你这么着急在车里披黑袍做什么?”
安帛鲁看了一眼车后跟着的一排黑车不以为意道,“我这不怕被人看见我长什么样,好绑架我威胁你吗?”
修郁科翻了翻白眼,有些无语,“谁瞎了心敢绑你啊?”
原本只是闲来无事的调侃,没想到却一语成谶,修郁科从未想过居然真的有人会绑架这么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豪车稳定开着,出了市区后开始逐渐加速,果真在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到达了雅博忒所在的庄园。
就在修郁科和安帛鲁下车后,他们身后的一排排黑车上也下来了很多人。
安帛鲁对这些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管是在他原先那个时间,还是在这个奇怪的世界,哪个大人物出场不带一溜保镖啊?
这要是一不小心被暗害了,那损失得多大?
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在家里等得心急如焚的老人早早就盼着修郁科快点过来,没想到真见了修郁科的人,反而不开心起来。
就是这个臭小子,让他不得不弃卒保车。
尽管心里恨得要死,可老人对修郁科却是一点都怠慢不得,这要是临到门前因为他的冷言冷语而一扭头走了,那他得跟谁哭去?
热情的将修郁科迎了进去,老人对亦步亦趋跟在修郁科身后的安帛鲁置若罔闻。
可是熟悉整件事情经过的众人都知道,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到底是谁。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多余的看茶见礼,老人直接将修郁科和安帛鲁带到了雅博忒休息的房间。
由此可见,老人怀着的是多么迫切的心情,以及——鱼死网破的心机!
只要雅博忒显露出复活过来的迹象,隐藏在暗处的杀手就会在他的号令之下冲出来杀掉安帛鲁。
若是修郁科他愿意放弃之前他们谈的那个四分之一的生意,他就可以保住安帛鲁。
否则用安帛鲁的命换来与邬卡司的投诚书也不错。
邬卡司:修郁科的哥哥,西赫伯爵的大儿子。在西赫伯爵生病期间,是修郁科的直接竞争者。
并没有人知道老人肚子里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在按照规定,保镖不能进入庄园内部后,修郁科、安帛鲁和随行者伦纳进入了雅博忒所在的房间。
先不说这间房的装潢摆设怎么样,单单就那个保持着年轻容颜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的人就吸引了众人所有的目光。
果然如伦纳所说,虽然雅博忒是如此年轻的状态,可是给人感觉却不是像神一样神圣,而是像妖魔一样让人害怕。
尤其是他全身上下莫名散发着的荧光更是让人心惊,他就像一个被困在木偶中的灵魂,明明是活着的,却苍白、呆滞、毫无生机。
“修先生,请问什么时候开始进行对我孙子的救治,需要我们拉开距离吗?”
老人试探着询问修郁科的态度,他害怕这件事再拖下去迟则生变。
修郁科扭头看了眼一直立在那里不做声的安帛鲁,只见安帛鲁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在老人带着一众亲属后退三步以示诚意后,修郁科也后退一步拉开与安帛鲁的距离,以防止阻碍安帛鲁发挥。
安帛鲁低低吟诵着咒语,伦纳迟疑地歪了歪头。
之前安帛鲁惩罚雅博忒的时候好像并不需要这么复杂……
那咒语低沉,晦涩难懂。一直支起耳朵打算听个清楚的亲戚们并没有听到他们想听的内容,反而是那个老人一直严肃地盯着安帛鲁每一个动作,眼睛不时往窗外瞟。
他需要等,他们也需要等。
奇迹在顷刻间发生,就在雅博忒的皮肤开始一步步焦黑碎裂,身下的床单被他的身躯烫出一个大洞后,那些贪婪的亲戚逐渐包围上来。
他们想要知道,雅博忒重返青春的秘密。
安帛鲁当然知道那些人一定会围上来,他想要做的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玩弄人心、提高地位。
巫,从来就是王族皇室的座上之宾,没人任何人能够抵抗住伸手就能得到一切的魅力。
老人眼睁睁看着众人团团围了上去,他想要阻止,双脚却也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他只是,只是想要更好的指挥杀手而已。
雅博忒在了烈火不住的焚烧下发出恐怖的尖叫声,有人退却就有人上前。
老人用布满老年斑的双手紧紧揪住安帛鲁的黑袍,声音颤抖呵斥道,“你放过他,放过他!你根本就不是在救他!”
安帛鲁很讨厌有人揪他的衣服,尤其是这黑袍压根就不牢固。
“放开我。”安帛鲁阴沉着声音低吼道。
他现在实施的一种逆术法,相当于安帛鲁舍弃自己从雅博忒身上掠夺的生命力再给他强行塞回去。
要是此时被人打断,不管是谁都会蒙受巨大的损失。
修郁科看及此迅速将老人手里拽着的衣角夺过来。
“老先生,您确定阻止他后,能得到您想要的结果吗?!”
修郁科紧攥着老人的手腕,眼神瞥过窗帘看到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本就郁闷的心情促使他一下将老人的手甩开,冲着安帛鲁低声道,“窗台上藏了人,留后手。”
安帛鲁虽然专注于救人,却也及时收到了修郁科传达的信息,“哦?好。”
不知是不是的错觉,他在安帛鲁的言语里听到了戏谑,好像他早就料到老人会这样做。
雅博忒重生的过程不比之前“死亡”的过程更容易,反而更要艰难,主要是主治医生安帛鲁可能并不想要他好过。
终于,老人千盼万盼、望眼欲穿的等到了他乖乖宝贝亲孙子的苏醒。
在雅博忒呆滞着眼睛,看到他后激动的叫了声爷爷后,老人一声令下!
一早知道内情的亲人带着众人迅速就往门口冲,窗台上乌泱泱地跳出来无数拿着□□人,对着安帛鲁就是一阵乱哄。
无视修郁科的贵族身份,可能老人有完全的把握,这些子弹绝对不会射到修郁科吧。
拉着全身未着寸缕的雅博忒躲到众杀手身后,老人以为万事齐备。
可是安帛鲁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露出宽帽大檐下志在必得的笑容。
就在子弹即将打在他们身上、修郁科拽住安帛鲁的胳膊往一旁扯的时候,轰鸣声全部消失。
密密麻麻的子弹停滞在空气里,就像打在气墙上,显得那么的软弱无助。
安帛鲁抬起手随便挥了挥让那些子弹都齐刷刷落下,嘴里不无轻蔑道,“这些把戏我八百年前就玩腻了,你们真幼稚。”
老人毕竟是老了,即使他年轻时再怎么威风凛凛,在遇到无法理解的事情时却也只能抬起食指慌乱的下着命令。
安帛鲁挥散子弹后,手掌往下一压,看似轻飘无力,实则重若千钧。
只是这么随意一个动作,就瓦解了老人所有的底牌。那些杀手,全都跪伏在地上悄无声息了。
安帛鲁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走到老人的跟前,此时雅博忒已经找到了遮掩之物,可是站在安帛鲁的面前,他仍然有一种羞耻感。
或许那压根就不是羞耻,而是耻辱。
“我们之前说过的,二分之一。”
安帛鲁轻轻举起右手,往下压了压帽檐。
虽然说心里已经怕的要死,可老人仍然不得不挺起腰板争取自己的权益,“之前说的明明上四分之一……”
“哦?”
安帛鲁拖长音调,仅剩白皮包裹的手指慢慢指向他的咽喉。
“……我说的二分之一,你敢不听?”
安帛鲁手指指向老人咽喉的一瞬间,老人的心底开始传出阵阵寒意。他想要控制住使自己遍体生寒的寒意,可是,那只手,从未想过放过他。
雅博忒在安帛鲁手指向老人的瞬间,将老人挡在了身后,颤声道,“二分之一,就二分之一!你们赶紧滚!”
这本是情理之中的脱口而出,可雅博忒却第一次感觉到了祸从口出,安帛鲁可不要再揪住这谩骂之词不依不饶啊。
好在安帛鲁并没有纠缠,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洁白无瑕的纸,然后控制着笔隔空写好自己想要的内容后递给雅博忒签上名字这一切对于安帛鲁来说行云流水,就像当了十年的强盗下意识就知道哪个车厢里藏了宝贝。
来之前,修郁科他们是前呼后拥,走之后,修郁科他们还是前呼后拥,只是,有什么变了。
修郁科犹疑地看着自己离开雅博忒家族庄园后就裹在黑袍里不言不语的安帛鲁。他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了在拉住安帛鲁那一瞬间,手掌中安帛鲁的血肉逐渐流失的感觉。
他开始愧疚,愧疚于利用安帛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