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旁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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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博忒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上流社会，甚至于走出迫拉克市，也有人口耳相传这个耸人听闻的故事。
有人说自焚就能长生不老、永葆青春，也有人说雅博忒是言行失德，得罪了神明。
可不管是什么，已经过去小半月的这件事，修郁科再想无视是不可能的了。
因为雅博忒的族人，找过来了。
“修先生，对于这件事，您怎么看呢？”
面容阴鸷的老人穿着一身黑衣，杵着一把银制拐杖，稳如泰山地坐在会客厅的皮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无法抑制的一直往外扩散的怨气并没有影响到他作为贵族的优雅。
他一直相信，若是对手还没有能力把他致于死地，那么只要他付出足够的代价，那就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修郁科这次对雅博忒出手，不过是想要接手他们在迫拉克市的权利，没关系，为了儿子，他可以让。
只是他敢让，修郁科不一定就敢收了，除非……
除非修郁科把那该死的奴仆交出来！不然他就剁了修郁科伸出来的手，自己抢过来！
没有哪个该死奴仆能侮辱高级蜥蜴人的荣耀！如果有，他会让他受尽苦难、不得好死！
只是一瞬间的狰狞，老人很好的掩饰了下去，那几乎凝聚成实质的恨意，好像隐秘的从未有人发现。
修郁科作为一个后辈，自然不敢在老人面前拿大，在给老人看茶之后，他示意地看向老人背后站成两排的黑衣人。
“那老先生又是如何看的呢？”
将这个问题推拒回去，老人看出了修郁科对于他身后之人的不满。
挥挥手让他们下去后，两人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修先生想要的东西我一直都知道，而我现在想要的东西，修先生应该也知道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的儿子活过来。”
修郁科撇撇手，好像压根就不知道他再说什么，他无辜道，“老先生这就误会我了，我有什么能力让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活过来呢？”
即使事先就已经知道修郁科一定活为难自己，但如今看到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老人还是恨的牙痒痒。
狠狠攥住手里的兽头银拐，老人努力维持着自己的淡定。
“四分之一，迫拉克市四分之一的生意，我都让给你。”
修郁科刚刚拿起茶杯的手微不可查的颤动了一下，眼神也有几多闪烁。
“四分之一，老先生真是好大的口吻啊，可是我好像真的没有治好您儿子的能力。”
老人无视他的装模作样，强忍着怒意哈哈大笑道，“修先生说笑了，您有什么样的能力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是心知肚明吗？虽然说咱们在迫拉克市的影响力不是很大，但在京都的地位还是有些的。西赫伯爵现在年迈高寿，咱们去送些礼物，虽然不能雪中送炭，但也能添砖添瓦不是。”
修郁科当然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谁不知道瘟疫国的爵位之争近乎于残酷？姐姐现在明里暗里已经倒想了他，这个老东西的意思可不就是在给他示威？
添砖添瓦，是给他的竞争对手添砖添瓦吧。
“二分之一。”
修郁科这突如其来的这句话并没有人注意，甚至刚刚赢得一场战局的胜利者在得意洋洋的端起茶杯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修郁科刚刚说了什么。
“什么？！二分之一？！半大小子，好大的口气！！”
老人刚吹凉的茶水甚至还没有挨到嘴皮子，就被他一股气砸到了地上。
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服，却是丝毫没有沾染到修郁科的裤脚。
他有想过修郁科会狮子大开口，但是他没想到修郁科会开这么大的口。
“四分之一，就四分之一！死都不改！”
老人奋力用拐杖敲着地板，气得转身就要走，可是刚走了几步，他就停下来了。
言语森冷之中还带点气喘吁吁，“身为长辈，还是要爱护小辈的好，这次上门虽然没带什么厚重礼物，但薄礼还是有的。”
老人朝着门口一直蓄势待发的七八个人做了一个手势，有两人从外面带来一个一直踉跄跪着的人。
她的上半身被一个破烂的麻袋套着，麻袋上依稀有着莫名的脏污，有人粗鲁的揭开麻袋，里面捆绑的是一个没有脸皮，整个头部都是焦黑的女人。
很显然，这是在主人家犯过大错的奴仆。
瘟疫国有规定，除非奴仆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否则不可行此刑罚。虽然有很多人都受过这种刑罚，但好像并没有几个人受完刑罚后，还像她这么狼狈。
修郁科看着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现在控制权在老人手中，他并没有资格发话。
“这个女人，修先生还眼熟吧，听说她以前可是很会伺候您的。您猜猜她从您府上离开后去了哪里，又看到了什么？我相信到时候这件事传扬出去……”
“——您不一定还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讲话。”
老人故意拉长声调，优雅的行了一个贵族礼后离开。
而修郁科的眼神则一直跟随着他，让人看不出明暗。
伦纳从后方一步步走过来，他休息几天后，又恢复成了原来那个严谨冷静的管家。
“修先生，需要我……”做掉梓侍吗？
伦纳的话还没有说完，修郁科就阻止了他。
很显然，安帛鲁是修郁科争夺爵位的筹码，只要老伯爵一天没有死，他就一天不能暴露安帛鲁的存在。
雅博忒家族的人，貌似已经捏到了他的命脉。
“先不急，事情已经不可能忘更坏的地方发展了，有梓侍在手，他们不会再有多余的动作。若是我们杀了梓侍，可能会打草惊蛇。”
修郁科说的并无道理，可是现在的情形胶着，他们压根就无从下手。
既不能杀掉梓侍，也不能像雅博忒家族妥协，更不能要求安帛鲁去救活雅博忒。
毕竟安帛鲁现在已经傻了不是？什么时候苏醒，还是一个大问题。
正当两人愁眉不展的时候，老人的侍卫去而复返，他敬职敬责的宣布了老人带给修郁科的话，眉宇间虽然并无不妥，但细看，才会发现有几多轻蔑。
“我们老爷说，给您三天时间，若是三天内您不来帮助雅博忒，他就将您某位神秘部下的存在告知全世界。”
再次对着修郁科行礼，侍从恭敬的退下。
“告知全世界，哼。”
修郁科不屑地哼了一声，若真到那时，还不一定谁才是最大的赢家呢。
财富、权利、地位、青春、貌美哪个不是世人最喜欢的东西？若安帛鲁真有能力将这一切赐予众生，那众生皆会是他的奴隶。
想到这里，修郁科突然想起了昨日安帛鲁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吾为主，尔为奴。吾能赐尔永生、财富，尔的愿望是什么？”
他好像并没有说出他的答案，所以，他应该不算安帛鲁的奴隶吧？
若真是那样，还真是挺好笑的啊，他堂堂一个高级蜥蜴人，竟然差点低了奴隶半个头，看来安帛鲁这厮是包藏祸心已久啊。
伦纳双眉紧蹙地站在修郁科身后想办法，可是一不小心就看到修郁科笑得开心灿烂。
这是什么情况？现在不应该千钧一发、极其紧张吗？为什么修先生要笑？难道修先生已经掌控了大局？
伦纳一脑袋的问号，却是一个字都不敢问出口的，主人想笑就笑，那有他过问的份。
吩咐伦纳去调查一下那天还有谁看见安帛鲁动手，修郁科就打发伦纳离开了，不出意外的，他径直去找了安帛鲁。
此时是约恩瓦又在给安帛鲁打吊瓶，他在这个庄园里唯一的作用也不过是给安帛鲁打吊瓶了。
约恩瓦也想为了瘟疫国发光发热，可是他没机会啊。日日混在这一堆蜥蜴人贵族里，他没天天祈祷不被他们一锅炖就够好的了。
“他怎么样了？”
看着修郁科眼底还未散去的笑意，一直陪在安帛鲁身边的约恩瓦和埃昵还以为刚才那位只是一位普通的来客。
一直负责给安帛鲁看病的约恩瓦此时就应该开口证明自己的存在感了。
“回禀先生，这位先生只是食用了只适合蜥蜴人吃食的安眠药。这种安眠药虽然药效温和，但是低等奴隶吃了还是会昏睡几天。若是想要他快点醒来，还需要您像医院申请更高级的医疗技术，带他去洗胃。若是不着急的话可以等药效慢慢过去。”
约恩瓦说话的语速并不慢，但胜在有理有条，让人不会很反感。
修郁科找人调查过他的背景，当然不会不信他。
“药效慢慢过去需要几天？”
“三天左右，还可以搭配食疗，这样两天左右应该就可以。”
约恩瓦斟酌着说出这句话，他觉得修郁科对安帛鲁还是不错的，应该不会舍不下那些对于普通人来说几乎是天价的吃食。
“好的。”
修郁科头也不抬就答应了约恩瓦的要求，埃昵一看就知道，修郁科现在是想跟安帛鲁独处一会儿，所以给约恩瓦使了一个眼色，唤他一起离开。
修郁科不自觉的将目光锁定到安帛鲁的身上，连他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可能只是觉得，安帛鲁能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真是不容易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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