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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豢养贱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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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帛鲁。”
安帛鲁听见修郁科叫他,无辜地睁着两个大眼睛窝在被子里瞅他,兔子玩偶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这人修郁科的脾气无处可发。
“你怎么找到我这里的?”
修郁科可以肯定,即使是正常时期的安帛鲁,也绝不可能清楚的知道他的卧室在哪里,所以,这稀里糊涂变成小傻子的安帛鲁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安帛鲁好像并不知道修郁科正在苦恼什么,他看到修郁科明显的收敛起脾气后,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己的兔子玩偶哄他。
“……乖,我一直在这里哦。”
待到安帛鲁全然站起身修郁科才看到他穿了和自己的睡衣一模一样的衣服,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
修郁科的瞳孔猛的一缩,他拉开离床不远的纯木衣柜柜门,发现他的衣柜果真被人动过。
都说凡是贵族定有属于自己的癖好,而“衣柜”就是修郁科的癖好。
他那里面装的可都是皇家特供的上等丝绸手工蕾丝大师设计绝美睡衣,现在居然都被安帛鲁嚯嚯下来一股脑的团在了一起。
要知道这些宝贝可都是很娇贵的,这样放绝对会起褶皱的啊!!
“安、帛、鲁!”
修郁科觉得之前小半辈子叫唤的名字都没有最近叫安帛鲁的名字叫得多,他简直就是克自己啊!
听到修郁科暴怒,一直在外面伺候的奴仆一拥而入,他们看到安帛鲁身上穿着的衣服,又看到修郁科恼羞成怒在手上抱着的一团布料,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由于之前能让修郁科发怒的事情极少,所以当众人看到修郁科突然发怒时有点不知所措,他们下意识的想要去把安帛鲁拉走,可安帛鲁突然哭了起来。
柔和的昏黄灯光下,是抱着衣服一脸怒容的俊美贵族,还有一直哭着的娇小男孩,以及一众涌到门口瑟瑟发抖的奴仆。端庄得体的管家伦纳姗姗来迟,他好容易挤进门口的人堆,看到的却是之前把他吓掉半条命的“魔鬼”安帛鲁在无比委屈的哭泣。
在这无比平凡的一天,发生的却是让所有人都不觉平凡的事情。
强拉起威严的神情语调,伦纳将那些没用的奴仆都赶了出去。
在控制好局面后,伦纳又迅速返回带走了除安帛鲁身上那件睡衣外的所有的睡衣。
伺候修郁科这么些年了,伦纳深知修郁科的那一身臭毛病,只要把那些让他糟心的事从他的眼前移开,他总会想到解决办法的。
果然,在伦纳离开后,修郁科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他心力憔悴地看着可怜巴巴坐在床上不停抹眼泪的安帛鲁,气短的问道,“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安帛鲁,“……师傅抱抱。”
事实证明修郁科真的控制不住死缠烂打的安帛鲁,他真的还想把安帛鲁送回到属于他的房间,可是安帛鲁一动就哭,再说就生气。
他一直以为安帛鲁变傻以后应该就不具有危险性了,可是他居然还能放火。
半推半就的和他一起睡了一晚,修郁科的感触并不好。
原来是安帛鲁怕冷,可他身上又不具有常人的温度,所以就一直往修郁科的身上靠。
可修郁科也不热啊,蜥蜴人的体温普遍为23度,他真的不是安帛鲁在夜里寻找的暖炉啊。
即使再不舒服,修郁科也陪着黏人的安帛鲁度过了这一晚,关键是后半夜还睡得挺香。
修郁科为自己这种奇怪的心里感到羞耻,他不会真拿安帛鲁当宠物了吧?
记得以前也有贵族豢养过贱民,可是他们都是以想要和贱民发生某种关系为前提。
瘟疫国的历史上也记载了很多这样的事情,这一直都是为修郁科所不齿的,他觉得都是因为他们才拉低了瘟疫国在全世界的口碑声誉。
难得的比固定时间起晚了些,修郁科刚打算活动一下颈椎,就碰到了大晚上跟他抢枕头的安帛鲁。
此时安帛鲁丝毫不见苏醒的迹象,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属于他的大床上,而修郁科则被他驱赶到了最靠边的地方。
修郁科一想到昨晚上不是跟他抢被子就是跟他抢枕头就有点生气,他都活了小半辈子了,怎么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呢?
掀开被子坐起身就打算走,修郁科后知后觉的才发现安帛鲁有一条腿放在他身上,他这么一动弹,安帛鲁立时就醒了。
收回腿后呆呆傻傻地坐在床上,安帛鲁也不跟修郁科说话,甚至是视若无睹,这跟之前的那个总是追着修郁科跑的小傻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修郁科怕安帛鲁这次醒来后又傻了一个程度,所以他忐忑的走过去问道,“安帛鲁?”
修郁科叫了他两声,安帛鲁才慢慢的反应过来淡漠的看着他,眼里好似已经失去之前所有的热情,“……你是谁?”
这是安帛鲁在之前那个国度所学习的语言,所以修郁科压根就听不懂他说的话,那一刻,他感觉大事不好了。
既然连交流都做不到,那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正常,三天?半个月?还是一年?
惊讶的一直往后倒退,修郁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
安帛鲁只是一个瞬移就迅速来到修郁科的面前,他还穿着昨晚上那个引得修郁科发怒的睡裙,可内里却再不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了。
他紧蹙着眉头用手拿捏住修郁科的下巴来回看,“嗯,这张脸还不错。”
修郁科并不知道安帛鲁在夸他,他一听到安帛鲁用那种奇怪的语气说话就有点害怕。
安帛鲁严肃着一张脸神经兮兮的也不知道要干什么,踩着修郁科的脚,安帛鲁踮起双脚去看修郁科的眉眼,然后猛得吻在了他深邃的眼睛上。
“这双眼睛,我也喜欢。”
修郁科的心脏,一瞬间就不跳了,也或许是它跳的太剧烈,已经将和他连在一起的耳朵震聋了吧。
一种奇怪的激情穿梭到修郁科的四肢百骸,他惧怕自己沉沦于此,可内心却毫不犹豫的渴望着这原始的兽性。
猛得一把攥住安帛鲁的腰,安帛鲁的腰很细,这让修郁科又不得不放轻松了力道。
在修郁科抓住安帛鲁的腰后,安帛鲁彻底卸下了踮起脚尖用上的全部力气,慢慢站稳了下来。
轻轻扶住修郁科的头颅让他低下头来看自己,安帛鲁睁着那双讳莫如深的大眼睛,他吻住修郁科的鼻尖后轻轻颂出一串咒语,“吾为主,尔为奴。吾能赐尔永生、财富,尔的愿望是什么?”
虽然语言不通,可修郁科这句话的意思却能清晰的显现在修郁科的心底。
修郁科似是已经被安帛鲁蛊惑,他痴迷地看着怀中魅惑多情的安帛鲁,“我的愿望……我的愿望是……”
你。
从心底伸深处呼唤的那个字还未诉之于口,修郁科就紧紧吻住了安帛鲁的唇。
有灵蛇不住徘徊在唇齿之间,知道自己上当的安帛鲁想要离开修郁科的禁锢,可修郁科的深吻却让他窒息。
灵蛇终是撬开紧合的贝齿,在不断抗拒的舌尖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美味。
安帛鲁无时无刻不想推开修郁科,可是逐渐缺失的氧气却让他不得不沉沦,再沉沦。
之前修郁科压力最大的那个阶段有过失眠的情况,所以他在床头柜里常备了安眠药,这下倒是正好碰到了能用上的情况,修郁科无比感谢自己当初的先见之明。
由于适合蜥蜴人服用的药物对奴隶来说药效是极大的,所以修郁科在仓促间只给安帛鲁吃了半颗,可即使半颗也足以够安帛鲁睡很久了。
修郁科并不知道刚才那个奇怪的契约有没有达成,也不知道安帛鲁在迷失的这段时间发起的契约是什么性质的。
原本打算再晚点等安帛鲁气消了后解决雅博忒的那件事,现在可好,他差点自身难保。
这半颗药也不知道后安帛鲁安静多久,修郁科还是得找约恩瓦给他看看,别安帛鲁会对药发生什么奇怪的反应。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找来埃昵照顾安帛鲁,修郁科好像和平常别无二致一般洗漱完后在侍女的伺候下穿好衣服下到二楼吃饭。
只是吃着吃着,他就顿住了拿着刀叉的手。
天知道刚才被安帛鲁强吻的他有多么惊慌失措,可是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他已经学会了不生声色,学会了巧言欢笑。
如何向深爱的人表达自己的爱意,他有一万种套路,可是当有人向他表达爱意的时候,他想到的却是只有逃避。
这是为什么?
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还是他自卑到骨子里,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爱情?
可他为什么要自卑呢?
他是伯爵之子,又是扎根在迫拉克市顶流社会的富商,他为什么会自卑于接受爱情呢?
……等等,爱情?
是他的错觉吧?贵族和贱民之间,怎么可能拥有爱情?
即使拥有,最后也一定会崩散的吧。